第十四章 我愕然之際,明顯看到藥君老軀一震,立即筆挺了腰杆,激動上前衝我恭恭敬敬的揖手拜了拜,鄭重無比道:“藥君拜見仟墨上神,早聞仟墨上神風姿,今日得見三生有幸,甚感榮幸。” 我哈哈乾笑道:“好說,好說,藥君向來好福氣,好福氣。” 一旁的東華帝君此刻也上前揖手,說道:“聽聞長生帝君說起,仟墨上神的本體乃是天地靈物九尾鯪魚,東華懇請上神幫忙,救一救禦珩上神吧。” 我眼風望了望昏迷不醒的禦珩,瞧他這模樣果真事態嚴重不像是說笑的,如今我人就站在這裡,不幫忙未免說不過去,也著實會丟了昆侖虛的顏面。 是以我點了點頭,應承了東華的請求,撥開眾人上前把了把禦珩的脈,果真發現他傷得不是一般二般的重。 我回頭笑了笑請一乾閑雜人出去:“要不你們出去坐坐?” 天君囑托兩句,背手出去了,其他人也紛紛離開。 擁擠的房間這才寬敞起來,我收了收心,欲要催動神力渡給禦珩,關閉的房門砰然大開。 我無端一震,冷汗都要被嚇了出來,扭頭怒瞪始作俑者,竟是琰華。 他出現得倒很是時候,東海之東離這裡可不近,一來青華帝君也不過離開不到一盞茶功夫,他這便到了,想來他原本就在附近。 琰華上前也不多說,直接掏出護神丹喂給禦珩:“丫頭,你先出去,這裡我來就好。” 琰華誠然是個老上神了,我還未打從娘胎裡蹦出來,他已經活在這世上千千萬萬年,一身神力我自是不能比擬,是以很識趣的起身出去。 回頭瞧了瞧,果真見琰華給他渡神力。 我搖頭晃腦的出了房門,屋外的一乾閑雜人等擁了過來。藥君最識眼色的先行一禮,這才問道:“上神,禦珩上神情況如何?” 我說道:“我自不能這般快渡了修為給他,見今是琰華上神在裡面,一切有他,無需擔心。” 眾人這才點頭寬心下來,我走到一旁坐下,青桐立即奉上一杯熱茶。我端起茶杯輕輕拂了拂茶葉沫,放眼望去,並未見著天君和三公主。 青桐在一旁很有眼色的說道:“天君帶著三公主已經回凌霄殿了,這是要去審訊處置那些個被俘虜的凶獸妖魔。” 我抿一口茶水,問道:“那靈雪公主何等掛心你家君上,她倒是願意走?” 青桐眼風望了望殿內眾人,沒說話。我想當著這般多人的面兒,他一個小仙童自是不能道天君一家的是非事兒的,也就住了嘴,安心喝茶。 這茶一喝便喝了三盞,嗑了兩碟瓜子兒吃了三道點心一小壺好酒,又無奈的上了兩次茅房。琰華這才將將從禦珩的殿內出來,我仰頭望了望面前的匾額,這才曉得他所睡的房間也有一個名,叫‘仟珩殿’。 我頓時覺得這名字取得忒沒點道理,這仟便是我的首個名字,這珩……便是他的名字,而且仟珩殿……也忒難聽了些,算不得多好。 想來等禦珩醒來,定要好生與他說說,他這殿名,是得改一改的了。 琰華面色見不得多疲憊,但也透著絲絲蒼白,氣色不如一開始的好。他說禦珩已經無礙,不日便可醒來,這半月只需好生看著,切莫讓人打攪了,調養半月,便就無礙了。 我拍拍手,心滿意足的準備離開,琰華卻喊住了我,生生交給了我一個忒艱難的任務。 他說:“禦珩這半月,小丫頭你來照看照看吧,切記得,不能讓人打攪了他養傷,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他這話一完轉身就消失了,我欲要拒絕的話梗在喉嚨梗得甚是難受,卻實在是不能拒絕了的。 是以隻得對長生帝君說道:“即是要留下來照看他,便麻煩你回昆侖虛,叫七七準備我幾套衣裳,順帶把她和小受都捎帶上來。” 他點點頭,依言去辦。 其他人即以無事,也礙於琰華的話不便打擾禦珩養傷,紛紛也告辭了。 這一下,仟珩殿外就剩下我和青桐二人,甚無奈的一口喝完杯裡的茶水,吩咐青桐在仟珩殿的旁邊拾掇一間房出來以備我今晚休息。 禦珩自然沒那麽快醒來,我搬了張軟榻挪到他床邊,隨手抽了他一本書籍看了起來。 等日頭漸漸落下,青桐掌起了紅燭,七七的聲音方傳了進來。 我擱下書出去,見她穿著一身綠衣,身上圍著一條灰色圍裙,問我在哪兒吃飯。 我指了指仟珩殿外的,青桐機靈的搬了張桌子來,三菜一湯一一上座,對著月朗星稀叫上七七青桐和小受受,倒吃了一頓舒心的晚餐。 吃飽回去看了看禦珩,他一動不動,自是還未醒來。誠然該醒時便會醒的,便收拾收拾,去洗了個香澡。 一切忙完回來,給禦珩把了脈,他的脈象已經開始正常,就是還未醒。 我重新躺下看書,嘀咕道:“你若是再不醒,你這些道法仙術我可就偷學了。” “你若想學,我可以教你。” 低沉微弱的音從耳畔響起,似帶著微微寵溺。 我乍然抬頭一望,被一雙熱氣騰騰的目光灼灼望著,這目光倒叫我生出了些許羞澀,萬把年不曾紅過的老臉甚沒出息的紅了一紅。 我忙正了正神色,甚正經的搭上他的手腕把了把:“恩~脈象比之前沉穩了些許,想來已經無礙,如今只需好生養你心脈的創傷。” 他心脈的創傷倒真需要半月時間調養,我這半個月,注定要留在東極宮照料他。 其他人縱然要來拜訪關心,也定不會魯莽來吵鬧,此番頭疼的,便是那靈雪公主不知會如何? 我暗暗計較一番此前禦珩對她的態度,再聯想一萬年前的事情,覺得還是應該問問禦珩的意思,這半月,允不允他人來見,特別是靈雪公主? 他頓了一會兒才說:“一切,照你意願來。” 我甚是無語:“誠然這處是你的家,並非我的家,凡事還需看你的意願。” 他閉上眼,說道:“那東極宮便是你的家,是你的家,你喜歡誰進來便能進,誰不能進來便半分踏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