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不管血海多陰森,也不管海水結多厚的冰,這兒多冷,我都要拿到天星水,好等阿爹煉製阿娘的肉身。 諜傷落在冰面上,手往冰上敲了敲,硬邦邦的沒多少回聲,可想這冰有多結實。 我散了雲,踩在冰面上,學著他的動作往冰上敲,卻無端覺得手上跟被冰針扎了一樣,冷疼冷疼的。 諜傷忙抓住我的手瞧了瞧,見只是有些凍紅,並沒有什麽大礙這才放下心來。 “當心些,這冰不比尋常。” 我聳聳肩,確實該當心的,我方才竟沒做一點兒防護就伸手去碰,著實大意了些。好在有個上神的體質,若換做以前,該了要褪層皮的。 諜傷的手依舊蔥白蔥白的好看,上面沒見半絲異常,他這冥王生活在這樣的壞境,自然無礙。 只是要破這冰層,著實不是那麽容易的,我後退一步,指著冰層對諜傷道:“打破它這事兒,可就看你的了。” 他呆了一呆,轉而認真道:“好,你且當心。” 他這口氣,倒似乎不大把這冰層放在心上。 我騰空高高的選在遠處,看著諜傷一身的黑衣站在紅色的冰面上,手掌灌足了神力,對著冰面用力一張。 轟隆的震蕩即使我懸浮在半空中,依舊有些搖搖晃晃,那震動的余波波及過來,吹得衣裳獵獵作響。 我心中微微一震,自是沒有想到表面上看起來斯斯文文如同無武之力的小書生模樣的諜傷,破壞力如此之大。 冰面層層碎裂而開,激蕩的波紋震得海水濤濤翻湧。 我看得心驚肉跳,諜傷已來到我身旁,一雙手背負身後,半絲氣息也不亂。 顧不得問他什麽,我定定的看著碎裂開的冰層下,冒起絲絲火焰,然後如同花開一般,乍然而起盛放出一朵朵赤色蓮花。 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被諜傷撐起的屏障擋在外頭。 那妖火如夢似幻冉冉而生,越放越大,從最上面一朵花火中,露出一顆水藍色的珠子。 那是…… “是天星水,我果然沒有記錯,天星水終於找到了。”諜傷笑道。 我默默點了點頭,心裡有些微的緊張,不自主的攏了攏身上寬大的衣服,鼻翼間原本不怎麽在意的味道飄進鼻息,那是禦珩的味道。 輕輕淡淡的,很好聞,本來有些微緊張的心情竟出奇的平靜了不少。 拿出流蘇瓶,我深吸一口氣,就要過去。 諜傷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神色很凝重,說道:“倘若一會兒堅持不下,就趕緊退回來,知道了天星水在這裡就一定能拿到,但一定要慎重,安全要緊。” 我回頭一笑,用輕松的語調說道:“放心,我明白。” 紅蓮業火的赤寒真的很冷,即使穿著禦珩的外衫擋去了大半寒氣,可臉上手上依舊如同刀刮一般難受。 靠近紅蓮業火的過程很漫長一樣,我不敢一下子靠近過去,等真的靠近業火之上那朵最大的蓮花火焰,我祭出流蘇瓶,念動口訣吸收上面的天星水。 過程很順利的吸收了妖火上的天星水,我收起流蘇瓶,就要離開。 諜傷卻在這時候咦了一聲,我回頭看他,見他眼睛緊緊的盯著紅蓮業火,有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存著疑惑看去,那被吸收了天星水的位置,竟然有一顆紅色散發著金光的珠子,一閃一閃的。 我問他:“那是什麽?” 他答:“那是火精,我聽說禦珩上神受了很重的傷,至今神力未恢復,有這顆火精,只要讓禦珩上神服下,起碼能恢復五成,這是個好東西。” 我虎軀一震,緊緊的盯著上面的紅色珠子。 四海八荒裡好東西真的很少很少,特別是近幾萬年來,根據記載來說,基本上沒有出現了。 不曾想如今竟然讓我遇見了一個,禦珩身上那傷,我昆侖虛也有責任,若這東西對他有幫助,怎麽的也要拿下。 打定了主意,我把流蘇瓶拋過去給諜傷:“幫我拿著,倘若有什麽不測,去百花山找琰華來。” 諜傷急忙道:“別衝……” 下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楚了,耳邊呼嘯的都是火焰的燃燒聲音,我的手已經抓住了火精。 四周的業火瞬間瘋狂起來,還沒待我退出去就已經被火焰整個吞噬了。 神力形成的屏障被業火壓迫得越來越小,火焰之外隱約有波動傳來,我想應該是諜傷在外面攻擊引起的震動。 火精已經拿到,此地不宜久留,催動掌力把面前的火焰打散,一路往外出去。 當真是寸步難移,冰寒幾乎把衣服都凍硬了,我一點點的移步出去,卻發現一個讓我驚恐的問題。 我走一步,紅蓮業火的火焰就跟著走一步。 這簡直就是一件極為恐怖的事情,這樣下去,我就是在血海之上走到死也走不出這火焰。 我衝著火焰之外的諜傷凝神喊道:“諜傷,現在怎麽辦?我拿到火精了。” 話喊了出去,根本就沒有聽到回應, 就在我以為聲音傳不出去的時候,終於聽到諜傷的聲音。 他語氣略略緊張的喊道:“你把火精收入一件仙器之中,封閉了火精的氣息,這樣紅蓮業火就不會跟著你了。” 我不知道他這方法是不是管用,但如今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我連忙掏出流蘇瓶,就要把火精一並放進去。 手中的火精卻突然被一隻手拿走,修長而白皙的手,我震驚的仰頭看去,頓時驚呼出聲:“禦珩……” 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禦珩,他一臉的溫和,手中的火精被他直接吞入腹中。 “快走。” 還不等我去拉他,他已經一把拽了我,直接向血海之下潛入。 噗通一聲,被猩紅的海水包裹。 鼻息間如預想的一樣,海水很腥臭,但並不如想象中的粘稠。 禦珩拽了我,用力往遠處一推,我定定的沒動,憤怒的看著他。 他隻得拉著我繼續潛入,邊無奈道:“如今業火隻跟著我,你趕緊離開才是正經……” 我怒吼:“禦珩……” 這一聲大喊,我覺得是我平身喊得最憤怒最大力氣的一聲,禦珩微微一震,並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我卻覺得更加憤怒了,罵道:“禦珩,你什麽意思?你身體都那樣了,還下來送死嗎?你個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