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洞外的天很是晴朗,昴日星君把青丘之國的日頭照的剛剛好,不至於少一分或多一分。 我站在洞口看著旁邊樹下的一男一女閑聊,心卻跌入了谷底。 這兩個人我認識,一個是白狐狸一族的小字輩帝姬,好像叫白素,男的是青丘的地仙叫容桓。 兩人許是沒注意我的存在,兀自聊得甚歡。 容桓抬了抬那雙桃花眼,說道:“小殿下說的沒錯,東極宮確然是燒了,小殿下可是想去瞧一瞧是個什麽光景?” “二叔不是去了嗎,再說一堆廢墟有什麽好看的,那上神有閑情燒了他的宮殿,自然有本事建起來。榮恆,下午我去凡間一趟,可能需個把月才能回來,這期間,你可千萬別讓我二叔知道了。” “小殿下,白陵殿下說讓您先等他回來……”榮恆欲勸說。 白素揮揮手不耐道:“誰曉得他要什麽時候回來,不等不等。”轉眼,驚訝的看著我。 我對他們笑了笑,伸手這下頭上的桃花,輕輕問道:“姑娘說,東極宮燒了?” 她動動眼珠子,點點頭:“對啊,我姑姑是天族的太子妃,昨兒個她回來說的,說那把火燒得很是沒有道理,無論他們如何施法布雨都沒能把火熄滅。直到火苗把東極宮每一處都燒了個精光,火焰竟然奇異的自動消散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奇怪!!”不自覺的溢出兩聲歎息,我仰頭看了看天,心裡雜亂無章。 為什麽事情會發展到這樣一個地步,我雖然並不喜歡天宮,但到底也不希望東極宮真被燒了。 禦珩啊禦珩!你到底在想什麽? 我招了祥雲在白素和榮恆驚訝的目光中奔往天宮,奔往東極宮。 心裡迫切的希望找到答案,他既然選擇了妙音神女,那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東極宮像白素說的一樣,半點東西都沒有留下,該燒的都燒了,完全沒有留下一星半點其他東西。 青銅和狴犴不知去向,消失了?都消失了? 我又騰上雲頭,向第七天飛去。 走到半道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當初都決裂了,如今還尋這些因果幹什麽? 拖著疲憊的身心不知不覺竟然回到昆侖虛,終於也見到了禦珩。 他就坐在蓮花鏡的花池邊,手裡輕輕撥動琴弦,似乎並沒注意我。 緩緩的走過去,站在他的身後,我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半點聲音,就好像一時間忘記了該怎麽說話,忘記了該怎麽和他說話。 許久許久,久到不知他什麽時候停下了撥動琴弦,深邃的眼眸緊緊的看著我。 “禦珩。” 他伸出手來,撫上我的臉頰,深情而擔憂的問道:“墨墨,你去了哪兒?我找不到你。” 我別開臉,不去看他的深情,就怕自己受不了他那能把人卷進去的黑色眼眸,又會忘記他跟妙音神女在第七天的那一幕。 我假裝淡漠,輕聲道:“我去了東極宮,你為什麽要把……東極宮燒掉?” 他笑道:“我早就不想在天宮了……”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冷冷的說道:“是為了什麽?禦珩,我們完了,不是嗎?是你的說的,沒什麽好解釋的。你既然選擇了她,就別來煩我。” 他臉色驟然一白,白得沒有半分紅潤,如久病之人一樣。 “墨墨,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我哈哈笑了起來,彼時他說不懂我在說什麽?是不懂,還是根本就不想解釋。 把話藏在心底一貫不是我的作風,他既然說不懂,我便把話都挑明了。 我又後退一步,指著天說道:“你說不懂,禦珩啊禦珩,難道三日前,你在第七天所做的事情都忘了嗎?你跟妙音神女的事情我都看見了,我問你為什麽?你卻回我一句無話可說,無話可說……呵呵!” 我原本心中存著怒氣,說出這句話來,左右只是想跟他做個了結,齊齊的一刀斷了,對誰都好。 只是他這一臉的疑惑和深沉的怒火是怎麽一回事?是覺得自己的事情被這樣搬上台面來說,讓他覺得很沒有面子是嗎? 我有些悲哀的想。 誰知他卻突然一把擁住我,手裡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揉碎。 我驚呼道:“你弄疼我了。” 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隱含他極致的傷愁和怒氣。 他說:“墨墨,我不知道是誰做了什麽肮髒的東西揉進了你的眼睛,但我要你相信,在你眼中的我,永遠都是最乾淨的,無論身心。” “可那是我親眼……” “墨墨。”他的唇碰觸我的肌膚,帶著絲絲冰涼和熱氣:“墨墨,我當時根本就不在天宮,你不信我嗎?” 我瞪大了眼睛,他不在天宮,不可能。 我搖頭不信道:“可是,可是這四海八荒乃至天上,誰能假冒你啊……” 我驚呼出聲,脖子上一陣刺痛傳來,禦珩他竟然咬了我。 我用力想要推開他,卻怎麽也推不動。 “禦珩……” 他似乎很是生氣,胸膛一陣陣的起伏不定,咬牙切齒道:“墨墨,我可以解釋的,你信我嗎?墨墨,你信我嗎?” 他的聲音有一種不安的情緒,我慢慢冷靜下來,雖然很難相信又能假冒得了他,可到底……可到底還是要相信的。 神仙這個世界有太多的可能,或許真的不是他呢,或許真的有人假冒他呢? “那你說,我聽著。”我緩緩出聲。 他頓了頓,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下巴依舊擱置在我的肩膀上,緩緩說道:“當時……我跟諜傷正在婆羅河,是今日早晨才回到東極宮的。青銅說你應了靈雪的邀請去第七天之後再也沒回去,所以我把東極宮燒了。” 諜傷? 我愣愣的說不出話來,許久才喃喃出口:“可你並沒告訴我你……和諜傷去婆羅河。” 他微微一歎:“婆羅河是修羅界的入口,如果我告訴你要去的是婆羅河,你豈會願意留在天宮等我。” 確然是不會的,難道這一切都不是禦珩,那蘭花樹下的人,那個裝扮成禦珩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