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他在我面前坐下,把匣子放在膝蓋上,問我道:“墨墨,還記得在九重天上時,我跟你說的話嗎?” 他這般鄭重的神色,認真的表情,無外乎就是跟我說喜歡我的話。 可是我著實不好回應他什麽,是以別開眼,作不動聲色狀。 他見我不回答,卻也沒有停下話題,說道:“墨墨,我想是你不喜歡我,甚至討厭我。所以我真的不打算逼你,這個是給你的,你一向不愛裝扮,即便是有什麽應酬宴席也是素色的裝束。” 他輕輕打開匣子,我低頭看了看,裡面沒有什麽胭脂水粉的東西,而是一隻碧藍剔透的簪子,簪子上雕刻了花紋。 我瞧著竟然覺得很喜歡,伸手拿起來一看,發現上面的花紋竟然是一條龍,稀奇的是碧藍的簪子,雕刻的龍紋竟然是青色。 我抬眉默默的看著禦珩,他斂起眉不說話。 我笑道:“你雕刻一條青龍,意思是什麽?” 他白皙的側臉微微泛了點紅暈,說道:“你說呢?墨墨,你會收下嗎?” 會,當然會收下。 不過是龍紋,雖說天君也是龍,這四海八荒也沒幾個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佩戴一些帶著龍紋的東西。 可誠然這是條青龍,禦珩送的,即便天君不滿,他還能把我怎麽的。 我把玩著玉簪,手一轉抓起頭髮擰一擰,把簪子別上固定好,對著梳妝台上的水鏡照了照。 “不錯,確實好看,謝啦。” 他站起來伸手順順我身後的發:“墨墨……” 我移開一步,想了想說道:“禦珩,容我想想,好嗎?” 他聞言,嗯了一聲。 昆侖虛好玩的地方不少,甚至相較於其他的仙山來說,昆侖虛算是個奇葩的存在。 神仙們都不修仙了,在昆侖虛山腳建築的一條街上居住了起來,該做什麽的就做什麽。 我帶著諜傷和禦珩來到梅花樓,梅花樓的特色不多,酒也算不得多好,起碼對於喝慣了禦珩和白裡釀製的酒的我來說,羅綺的酒只能算中等,能入口。 我覺得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是這裡的小仙女和羅綺都長得很不錯,對於見今這個世道來說,這個姿色真的算不錯的。 故而衝著這點,梅花樓的生意真的很不錯。 不過這段日子都沒什麽閑暇的時間,也不在昆侖虛,這會兒竟然發現晏殊也在場。 挑個寬敞的位置坐下,羅綺扭著腰肢過來,白色的衣裳下印著梅花色,著實是一道不錯的風景。 她先是福了個禮:“殿下,禦珩上神,這位是?” 我這會兒倒甚是欣慰了,見今三個上神光臨她的小店,可謂是蓬蓽生輝,這樣的福氣她能受用個萬兒八千年的,福氣忒不錯。 我粗略介紹了一下諜傷,羅綺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數。便去張羅吃食,都是諜傷點名要的。 酌酒品茗,風景絮撩,這是作為神仙唯一的消遣。 身為神仙,並不用如人如獸一般,需得為一日三餐庸庸碌碌,神仙可吃可不吃,即便不吃,也縱然餓不死。 所以活得瀟灑,又極為長命,這就是神仙。 可譬如身為冥王的諜傷,竟然活的這幾萬年這麽窩囊,委實難見。 說起來倒也不是窩囊,只是這般尋常的東西,他卻跟沒見過一樣。 唉! 我喝了口酒,若有若無的一歎,本以為沒人發現,禦珩卻睨著一雙眼將我看著。 我摸摸臉笑道:“怎麽?我臉上有東西?” “為什麽歎氣?”他問。 我呵呵一笑,挑眉道:“不過是有感而發有氣而出,你那麽在意幹嘛?” 他不動聲色,眼風看向搖著一把折扇看對面的兩個侍女唱小曲兒,說道:“看你倒是悠閑得很,明兒個,陪我去一趟白於山吧?” 他這話讓我一愣,白於山到底是我的家,雖然許久不曾回去,然則他倒是比我熱衷。 我思量的眼看到諜傷,暗想如今的笙陀花也該結果了,帶他去瞧一瞧也無妨。 在梅花樓呆了半日,我吩咐輕九帶諜傷隨便閑逛昆侖虛的風光,隨即回屋蒙頭大睡。 無所事事,自然覺得困倦的很。 睡得半熟的時候,禦珩敲門,還未等我回答就推開走了進來。 我瞪眼望著他那張俊臉,沒好氣道:“做什麽?沒瞧見我在睡覺,再者你未等我回答就進來,倘若我在換衣服……” 他眼眸微微一暗,卻又表現得一派的氣定神閑,在床邊坐下,靠著床柱懶懶道:“看不到你我心裡不舒坦,墨墨,陪我聊天吧?” 我欲推開他的手懸在半空,掙扎半響無奈放下,也坐了起來靠著:“聊什麽?” 沒有話題,想聊也聊不起來,總不能你說一句外面出太陽?我說一句還有白雲這樣的廢話吧。 他定了定,身子愈發的懶,矮了些許下去。 長長的睫毛半遮著眼睛,說道:“墨墨,你喜歡諜傷嗎?” 我一怔, 莫名其妙的看著他,點點頭:“喜歡啊……” 話沒完,他的臉色已經白了三分。 好吧,基於他表白於我的愛來說,我的喜歡確實傷了他的心,深深生出一切愧來。 “諜傷待我很好,我當然喜歡他,不然不會跟他做朋友,額……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臉色這才好了許多,剛剛的陰沉當真看起來不妙,故而才鬼使神差的給他解釋一下。 他頓了頓:“我以為你喜歡他,不喜歡我。” 這話說得我有些不知所以然,又鬼使神差的說道:“我喜歡啊……” 話出才反應過來,臉色瞬間紅了,別開臉不看他。 他也不追問什麽,只是默默的看著,顯得很是愉悅很是開心。 他說:“我以為你永遠不會喜歡我了。” 我心頭微微撩撥,他低低的嗓音有些壓抑,啞啞的有些撓人。 我回頭看他,卻望進了一雙火熱灼人的雙眼,那熊熊燃燒的熱情火焰灼得我心都顫了。 一股子緊張和羞澀染上心頭,雙目脫離了那雙火熱的眼,不覺移到那雙唇上。 那雙唇不厚不薄的,唇線柔和,沒有閃著亮色,嘴角勾著半分微笑的弧度,一張一合的說著話,露出裡面潔白的牙齒。 突然……好想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