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禦珩的酒窖很大,打開酒窖的大門,裡面便是琳琳琅琅的各色酒罐,酒罐上有貼著酒名的字帖。 小仙童站在一旁介紹:“上神,這些酒中均乃上品,都各有特色,並無太大的差別,若有差距,便是口味不同。上神想要喝哪種?可需要青桐幫忙?” 我摸摸下巴,對他笑道:“你且去搬張桌椅來,再拿一套酒杯,我就在這兒喝。” 他也不多問,應聲出去,很快搬來一張小桌和一張太師椅。 我舒適的坐下,指著這琳琅滿目的酒罐:“先從這邊開始,你每一樣都給我倒一杯來,我給他一一品嘗品嘗。” “是。” 禦珩活了十幾萬年,又不是個好動活潑的性子,整日裡不愛說話又不愛玩,悶在他的東極宮中自然無事可做,是以這些漫長的時間便用以釀酒。我想應該是這樣沒錯,不然這一酒窖的酒何來? 青桐白嫩嫩還帶著肥胖的臉蛋極認真的倒了杯酒,恭敬的遞到我跟前:“這是桃花醉……” 我一口飲盡,隻覺得芳香辛辣又甘甜,著實好喝得很,而且腹中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溫熱氣息,禦珩的酒果真不錯。 “這是百荷雨露……半青山、醉酒霖……” 一杯杯的黃湯下肚,等禦珩來的時候,我已經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他坐在我身旁,伸手輕撫我的臉:“怎的喝成這樣?也不等我?” “誰知道你要和那三公主說到什麽時候,再說了,你釀的酒著實美味,每一個都甚好……甚好。不過,我有個酒比你釀的更好,你信不信?” 他搖搖頭,似乎在笑。 我晃晃暈乎乎的頭,很是不服氣:“你不信,我告訴你,那叫竹葉釀……竹葉釀,那是一個……一個什麽人給我的,可好喝了,我都不舍得喝。” 我動動嘴,覺得他一下變成好多個,還在旋轉。 我心中更加氣惱的兩手抓住他的臉:“你別動,晃……晃得我頭暈。” 他輕輕一笑:“呵,墨墨,你喝多了。” 身後的青桐小聲說道:“君上,上神把一百三十八種酒都喝了一杯,這邊的還沒喝,君上,上神她……” “你去藥君處取一枚醒酒丹來。” 模模糊糊中,一起一落的,臉上酥酥麻麻的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 耳畔似乎又響起了那歉然心疼而又無限柔情的話語:“我很希望你能記起我,又怕你記起我,墨墨,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 醒來的時候,腦袋有些暈暈乎乎,天還未亮。白沙帳被微風吹得一蕩一蕩的,我揉揉額角,隻覺得這地方忒的熟悉……可不就是禦珩的寢宮嗎? 而這時候我才看到,禦珩就坐在窗戶旁,身穿著墨藍色的長衫,青絲飄飄絮絮的飛舞,那面上,有著淡淡的冷漠。 這一刻我忽然有些難受,禦珩這個人活了十幾萬年,這十幾萬年來他均是這樣一個人度過每一天每一夜,那是何等的孤寂,可他……這樣過來了。 我忍不住的,開口打破這個讓人心酸的景色:“禦珩君……” 他回過頭來,衝我笑了笑:“你醒了,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我搖搖頭,起身走到他面前:“我睡了多久?” “隻半日,天還未亮,陪我聊會兒吧。”他說得很輕,輕得我以為這些話都不是他說的。 我默了默:“好,你想要聊什麽?” “什麽都行,說說你吧,聽說你在凡間過了一萬年,這一萬年定然發生了很多事情,能說給我聽嗎?”他認真的看著我,眼神中沒有半絲玩笑,我沒辦法拒絕。 我看著還半掛在天邊的月亮,緩緩的說起凡間的事情。 說起來,我第一世的時候,是投生在一個大富大貴的家中,獨一無二的一顆掌上明珠。上頭有四個哥哥,每一個都是文韜武略各有千秋。那會兒,是北朝最緊要的時刻,老皇帝病危中,底下四大王族和七個年輕有為的皇子爭的甚是歡騰。 父親支持了榮王府,而我,卻在很小的時候就被許配給當時的太子。可惜太子無能,注定不是良君,是以我幫助了父親,暗中剿滅了所有對榮王府的威脅,一同扶持當時最沒有競爭能力的十三皇子登基。 十三皇子在登基第三年後,忌憚家中日益龐大的財富和勢力,為了保護家族,我甘願入宮當人質,並讓父親去勢隱財。那時候,我正十九歲,我還記得那時候天下著大雪,飄飄絮絮的把皇宮都染成了白色。 我站在城牆上,看著一身龍袍的嶸真皇帝說:我希望你能放過我的族人,我向你保證,他們絕對沒有任何叛變之心。陛下,還記得我當初對你說的那句話嗎?我說過的,我會幫你,保護你,直到你不在需要我的幫助和保護,現在的你,果真不需要了…… 那一世, 我穿著一身藍衣,跳下了城牆。 往事回憶起來便有些沒完沒了,我看了看天,月亮還未落下。 禦珩默默的聽著,很是認真,還有淡淡的心疼。 我笑了笑:“說起來,我還真沒有一世能過得了二十歲,幾乎都是在十九歲那時就輪回。” “你為什麽要去凡間過這一萬年?”他問。 為什麽?我也不知道,自然無法回答他。一時間,房中陷入了寂靜,我們兩個都不說話,只看著外頭的荷花。 忽然,遠處若有似無的響起幾聲尖叫和呼救,很急促,而且很近。 我和禦珩相視一眼,連忙循聲趕去,不曉得是怎麽回事?誰會在東極宮中喊救命? 禦珩也想不明白,臉色有些沉:“東極宮中都是男仙,不可能有女仙,你的侍女還在司命那處……” 說話間,我們已來到呼救處,愕然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事情。 眼前一隻毛茸茸的獅子正壓著一個女子,這姿勢瞧著著實不太好看,而且它正不停的抖著下身,上身的兩隻爪子不停的扒著身下的女子,頭顱不停的拱她。 這怎麽看怎麽不和諧,光天化日的,這也太開放了些吧? 這時,靈雪驚恐的臉從獅頭下露出來,面上幾個爪痕,頭髮亂糟糟的衝著禦珩大喊:“禦珩上神,救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