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晚宴 阮幼清瞬間愣住,後背挺的筆直。 說完話的顧常安又緩緩站好,隨後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勾著唇角等待對方的回答。 小狐狸尷尬的時候,也是十分可愛呢! 只是不知道…… 會不會氣急敗壞,原形畢露? 果然阮幼清環視了一番周圍後,柔聲吩咐了扇兒去一旁侯著。 顧常安見狀,挑了挑眉。 「首輔大人,是如何察覺的?」阮幼清繃著小臉,十分嚴肅。 畢竟……如果被顧常安發現,那便很有可能被別人發現。 她要提前知道哪裡出了差錯,省的以後再發生其他類似意外。 然而阮幼清自己都沒有察覺,她對於顧常安,不止有著前世帶來的愧疚,還有一絲隱藏在靈魂深處的……信任。 顧常安輕輕笑了笑:「阮小姐不怕我把你的事傳出去?」 阮幼清皺了皺眉想了想,隨後回道:「嘴長在顧大人您自己身上,說不說的全在您自己,幼清管不住的。而且別人想要陷害我……我總不能由著對方胡來吧。」 見阮幼清終於不再像之前那般柔柔弱弱的樣子,顧常安隻覺得愈發有意思起來。 而就在此時,阮幼清卻是突然想起一事,開口問道:「顧大人察覺到了糕點中有東西?」 「糕點中有東西?」顧常安卻是收起剛剛的慵懶,眉眼中蒙上了一層厲色。 「誒???顧大人不知道?」阮幼清睜大雙眼一臉詫異。 顧常安微微皺起眉頭:「你意思……糕點中被人下了藥?」 「既然不知道……那顧大人為何剛剛要對容妍說那番話?」 「那是看她不順眼,自然而然想懟她幾句。」顧常安一臉理所當然。 阮幼清:「……」 「所以你心中可有數是誰敢在宮中下藥了嗎?」顧常安面色微冷的坐在了阮幼清身旁後,開口詢問。 發覺有人坐在身旁,阮幼清臉色又紅了起來,不動聲色的向旁邊挪動了一點距離後,她才慢吞吞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怕是得了某位的允許。不過,膽子確實大……也不怕被別人誤食發生意外。」 「你可知是什麽藥?」 「食物與酒中都加了無根果磨成的粉,而亭中的角落裡,還燃著添了仙羅花的熏香。如果我當真出了事,估摸著等人察覺去查,那東西定是已經被人掉包換走了。而且這藥……對多數人來說,頂多會是燥熱興奮,一般是不會引人多想的。所以……那人考慮的還算是謹慎。」阮幼清面無表情的說著,像是在說與她無關的事情。 「然而她遇到了你。」顧常安似笑非笑的托著下巴歪頭看著阮幼清:「阮小姐,懂得倒是頗多……」 阮幼清又是一僵,隨後扯起了一絲笑:「畢竟……畢竟我是被祖父養大的嘛!懂得……自然比旁人多一些。」 不過事實卻是,祖父雖然確實教了她一些東西。可她現在所懂得更多的是來自前世的記憶。 那段屬於她最黑暗的時刻。 想到這裡,阮幼清垂下了眼睛,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眼裡洶湧的戾氣。 即使是在顧常安面前,她可以不用假扮柔弱了……可她卻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最陰暗的樣子。 似乎察覺到什麽的顧常安,將眼中深色掩去後,慢條斯理的開了口:「那阮小姐……準備如何處理?是放過……還是……」 不知為何,他的心裡竟是升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小狐狸雖然心思重,但是……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猛獸」。 阮幼清的眼睛卻是突然蒙上霧意,這是又回到了之前柔弱的樣子。 只不過……嘴裡說出的話,卻是冷的徹骨。 「幼清向來不喜收了人家東西不回禮的。」 顧常安先是一愣,隨後臉上興味更甚。 不愧是他看中的小狐狸,和他……果然是一路子的人。 …… 天色漸晚,花朝會的晚宴正式開始。 阮幼清早已與顧常安分開,在扇兒的陪伴下,隨著人群到了昌萃宮。 而容妍在阮幼清進殿時便看到了她,立刻一臉親熱的將她拉到了自己身邊的位置,正巧坐在了她與浦陽公主李安歌中間。 李安歌在看到阮幼清後,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些什麽。 原來,阮家小小姐從亭台之上不小心摔落下來已經被傳了出去。雖然被路過的首輔大人救了,但還是令人感覺一陣後怕。 那可是阮府的嬌嬌女…… 若當真出了什麽意外…… 阮老將軍怕是能拿著砍刀衝進宮中。 而這件事中,最容易被人拿來調侃的英雄救美的戲碼卻是無人敢去多說些什麽。 即使首輔大人把阮幼清帶走,甚至待了半個時辰,也沒有人膽敢多說一句是非。 只因……前來參加花朝會的公子小姐,在入宮前無一不被家中長輩囑咐了又囑咐,嘮叨了又嘮叨。 在宮中若是見到了首輔大人顧常安,能不去招惹便不去招惹!即使當面碰上,也要禮節周到的行禮問好。 曾經有人不信邪,故意頂撞了一番首輔大人。 下場便是……這人的父親被揭發了八年前行賄受賂之事。皇帝最是厭惡此事,自然是狠狠處罰了一番。 而這揭發的人,自然是顧常安。 也有人心中不忿想著去徹查這位首輔大人是否清清白白。結果卻發現,堂堂首輔大人,不僅兩袖清風,甚至潔身自好到與同僚相約的時候連花樓都未曾去過! 所以,首輔大人顧常安,輕易不可去招惹。 而李安歌此時倒是不忌諱這個,她只是單純的想知道阮幼清有沒有受傷。 可是,寧國最受寵愛的小公主擁有著令人難以想象的「驕傲」。 李安歌抿了抿唇,臉色憋的通紅。 阮幼清余光中瞥到,本想當作看不見的……可對方老是有意無意的看向自己,阮幼清只能無奈的微笑開口:「公主殿下……可是……有什麽事?」 李安歌臉色更紅,隨後哼了一聲才開口:「沒……沒什麽!只是聽說,你之前差點從禦花園的亭台上跌落下來?怎麽如此……愚笨!」 阮幼清一滯,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一如既往的……刀子嘴豆腐心。 「多謝公主的關心~幼清被首輔大人及時救下,這才避免了受傷。」 「哼!莫要自作多情!我只是……隨口一問!」說完,李安歌扭過頭去,不再與她說話。 …… 等所有公子小姐分開坐好後,皇后才緩緩而來。 這種場合,皇帝一般是不會到場,所以氣氛倒不會太過肅穆。 皇后笑眯眯的又說了幾句台面話,這晚宴才算正式開始。 酒過三巡後,阮幼清剛剛想夾起面前的一片清炒的竹筍,容妍便帶人走了過來。 「阮妹妹,今天你受驚了。」說著,容妍伸手接過身後丫鬟遞來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後,又接著拿起阮幼清酒杯給她倒滿了。 「這是剛釀的果酒,不醉人。今天真的是苦了你了,我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寬慰你……所以想著與妹妹喝一杯,一切盡在酒中。畢竟你我認識也算緣分,阮妹妹可不許推脫。」 阮幼清瞥了一眼丫鬟手中的酒壺,那丫鬟見狀,立即垂下眼睛握緊了壺把。 眯眸笑了笑,阮幼清伸手接過了對方遞來的酒杯,隨後一飲而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