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花朝會 阮幼清眯起眸子,向遠處的人群中望去。 花團錦簇間,那抹朱紅色身影刺的人睜不開眼。 「小姐,您要不要過去……」扇兒見阮幼清神色有些冷峻,便小心翼翼的出口詢問道。 「我若是不過去,指不定又有什麽居心叵測的人來編排我的不是。」說著,阮幼清緩和了神情後抬腳便走向人群。 「今個兒似乎比往年更熱鬧了,而且本宮瞧著,你們這群孩子也比以往顯得愈發風采奕奕了。」皇后在人群中站定後,臉上掛著一起得體的笑容悠悠開了口。 一群人聽罷,立即受寵若驚的奉承起來。 容妍早已站在皇后身旁攙扶著,兩人親密無間的樣子招來不少人豔羨。在感受到別人的目光後,容妍得意的挺了挺胸脯,臉上的笑卻是溫柔恬靜。 「妍兒,你說的那位阮小姐是哪位?」皇后回應完眾人的問候後,突然眯眸笑著看向了容妍。 容妍看到姑母的眼神後,自然明白她什麽意思。應了一聲後,她便看向了人群。果然,不負所望,容妍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人群後邊的阮幼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容妍踮了踮腳,立即欣喜的向阮幼清招了招手。 像是兩個人關系十分要好。 見所有人齊刷刷向自己看來,阮幼清似害羞般的低下頭,在扇兒的攙扶下一步步走了過去。 「臣女阮幼清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阮幼清來到皇后面前後,立即俯身見禮。 皇后依舊笑容徐徐,只不過心裡卻是已經挑剔的打量起來。 這小丫頭禮節雖周全……但一副病懨懨的樣子,怎麽看怎麽配不上她的逸兒。 拒婚……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想到這裡,皇后也朝阮幼清擺了擺手,一副親切溫柔的樣子:「幼清是吧,快離本宮近一些。」 阮幼清嘴角抿著一絲羞赧的笑,低垂著眼睛向皇后走近。 皇后微笑著伸手輕輕拍了拍阮幼清,繼續道:「本宮看你,也不知為何,著實喜歡的緊。可惜了太后說你身子柔弱,不能嫁給逸兒……」說到這兒,皇后似乎十分可惜的歎了口氣。 其他人聽了,卻是一副十分震驚的樣子。 原來,這皇帝原本要賜婚阮幼清給太子的事情只有幾家位高權重的人家知道,現如今,皇后倒是坦然說了出來,似乎並不覺得被拒絕是被拂了臉面的事情。 但是在有些人聽來,可就不一樣了。 皇家垂憐,阮家卻竟是拒絕? 有人再看向阮幼清時,眼裡已經有了意味不明的探究。 而阮幼清抬頭看向皇后時,對方的雙眼裡仍然滿是溫柔。 呵~同前世一樣,皇后的偽裝只有在最後才會撕破。 倒是「道行」頗深。 心中嗤笑了一聲,阮幼清輕柔開口:「多謝皇后娘娘憐愛,幼清自小便體弱多病,這輩子怕是都不一定能好起來,太子殿下如此尊貴,不是幼清所能肖想的。畢竟……能配得上太子殿下的,一定是京中最出眾的世家小姐,太后娘娘也是為了寧國。」說到這裡,阮幼清又掏出帕子輕輕咳了幾聲。 皇后眼神有些閃爍,微微一笑:「阮小姐不必妄自菲薄,既然你與逸兒無緣,本宮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今後你若是喜歡上哪家公子,便來告訴本宮,本宮一定幫你把親事定下來。」 雖心中惡心對方這種假惺惺的態度,但阮幼清還是裝作羞澀之極的答了聲謝。 好在,皇后果然沒有再多說什麽。 …… 收了帖子的世家基本都已經派了人前來,此時的禦花園,才子佳人聚集在一起倒顯得格外和諧。 皇后笑著說了聲花朝會開始,便有丫鬟將這第一個環節的題目取了上來展示給大家。 吟詩作對,總要有個主題。 昔日的主題,多是以花為主。 就在眾人以為今年應當也不會離開以花為題時,那副書寫著題目的卷幅已經被緩緩打開了。 「歸。」 簡簡單單就一個字,「歸」。 眾人雖驚訝,但並未嘈雜。阮幼清看去,一個個已經安靜下來開始費勁腦汁的去思索了。 皇后已經坐了下來,似乎一臉的期待。 容妍忍不住上揚的嘴角,但卻按耐著性子並沒有著急第一個開口。 就在眾人都苦思冥想時,有人已經率先從人群中走出。 走回人群中的阮幼清抬眼看去,便看到一位身著白衣的清冷美人兒,只不過,她瞧著有些面生。 「德音鬥膽先來,權當拋磚引玉了。」女子聲音如她長相一般,雖動聽,卻帶著一股淡淡的疏離之意。 只見她沉吟了片刻後,才緩緩道: 「不知雲上雁,何得每年歸。」 「不愧是蕭太傅最為得意的孫女~」皇后十分滿意的拍了拍手,笑意盈盈地看向對方。 阮幼清這才知道,這個清冷美人兒竟是蕭太傅的孫女,蕭德音。 雖未曾見過面,但是,也算是有所耳聞。 蕭德音並未因皇后的誇讚而作出什麽特別欣喜的反應,只是淡淡笑著回了句:「皇后娘娘謬讚。」 說完,竟是又退回了人群中。 倒真的像是來拋磚引玉了。 有人起了個頭,別人也不再推托,紛紛站出來展露所學,有幾個確實頗有才華。 阮幼清本不想參與,可某些人卻是見不得她安逸。 「阮妹妹既然未曾習過武,想必在府中待的這十幾年光陰,都與聖賢書為伴了吧?」容妍看向沉默不語的阮幼清,臉上的笑意頗深。 「哦?這阮家能出來一位才學卓越之人,也是一樁好事呢~」皇后也將視線放在了阮幼清身上,笑著接過了容妍的話。 阮幼清又紅了臉,小聲答道:「幼清才學疏淺,當不得皇后娘娘如此誇讚。」 「那難不成阮妹妹整日在府中……無所事事不成?那可就……」柳柔兒不懷好意的捂著嘴笑道。 阮幼清不經意瞥了對方一眼,原本水盈盈的眼裡露出來了一絲冷意。 柳柔兒一愣,有些怔住。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時,惱羞成怒的她想再說些什麽,對方卻緩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既然如此,那幼清便獻醜了。」說著,阮幼清輕輕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思索,很快,她便睜開了眼睛,眼中有著明明滅滅的光。 「無人收廢帳,歸馬識殘旗。欲祭疑君在,天涯哭此時。」 果然,阮幼清話落,眾人皆沉默。 並非因為這詩的文采有多麽驚人,而是寥寥數字,道盡了戰場勝敗無情。 阮幼清見有人茫然,繼續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有人笑便有人哭。我……雖從京中長大,可因時常與遠在邊疆的家人書信,便也知道一些戰場上的事情,如臨其境。幼清只是一介弱女子,可能有些道理懂得並不透徹,幼清只希望我寧國永世太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