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條龍服務 新年新氣象,每家每戶貼著紅對聯,掛著紅燈籠,長久不見的左鄰右舍都聚在了一起,滿臉堆笑,純樸溫馨。 任白坐在書桌旁,望著窗外,藍天白雲,特別舒適。 她的生活一直以來都是循規蹈矩的,宋雪女士的心思她懂,無非希望她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從小,宋雪女士就告誡她,在學校學業為重,不許胡亂交友,會分散她的注意力。回到家裡,她會鎖上門,讓她一個人呆房間裡看書學習。 童年的回憶,似乎除了書本,再無其他。 而她,似乎也喪失了與人相處的能力。 門口,有很多小孩聚在一起,跳皮筋,捉迷藏,踢毽子,丟沙包,大的小的,玩的不亦樂乎。 任白舔了舔唇角,手機震動,她移開了目光。 特別關心發了一條朋友圈。 任白點了進去,很簡單的一句話—— 小同桌,新年快樂! 任白彎了唇角,眼神都柔和了,像是揉碎了星光在眼底,耀耀生輝。 她一時恍惚,想起了前幾天程玥說的一條龍服務。 點讚,評論,轉發。 還沒思量,手就先行動了。 她盯著自己的空間,手指尖不停的摩挲著手機殼。 剛想刪除,就看見程池點了個讚,還評論了句—— “小白老師,挺會啊!” 任白手指尖冒出薄汗,睫毛微微顫抖,面上泛紅,心底又羞又躁。 她放下了手機,深深呼氣,總感覺自己生病了。 一對上程池,她就莫名心跳加速,而且會胡思亂想。 還會……不自覺的想把他當做最特別的那個。 她壓下心中的波濤起伏,翻開了數學競賽輔導,拿起筆開始圈重點。 絲毫沒發現自己評論區炸開了花。 富婆身後的男人:[喲喲喲,新年殺狗呢!] 馬雲背後的女人:[嗚嗚嗚你不是以前的白白了,一條龍服務你都沒跟我搞過呢!] 楊帆起航:[團年飯還沒吃,就飽了。] 富婆身後的男人回復揚帆起航:[人在家裡坐,狗糧天上來!] …… 爺爺奶奶以及二嬸嬸一家來了後,任白就被叫出來迎客了。 任白陪他們一起坐在客廳裡看電視,聽著大人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她兩腿並攏,坐姿端正,性格靦腆內向,倒顯得有點古板呆愣了。 “白白啊,聽你爸媽說你學習成績很好啊,這次還考了個數學滿分,很不錯呀!不像我家瑤丫頭,一直上不上下不下的成績,急人哪!” 親戚聚一起,最不可避免的就是談論小輩的成績。 任白扯了扯唇,有些尷尬,她不看都能感受得到任瑤堂姐的目光。 她心底歎氣,斟酌著回答:“在學校也就一般,這次只是運氣好,堂姐也很不錯。” 把這個話題模糊過去,又談到了高中。 家裡兩個初三生,必定會拿來比較,無論捧踩誰,任白都是不願意看到的。 這次倒是任瑤開了口:“白白成績還行,打算去市裡的荊中還是華附中?” 任白手指尖顫抖,所有人目光都在她身上,她沒把話說死:“如果考的上,就去荊中。” 宋雪女士剛推開門,就聽見了這句不確定的話,臉上有點不滿意。 不過親戚都在這,也不好發作,只是惱怒的看了任白一眼。 任白知道,她是在恨自己不爭氣。 送完客,宋雪女士都還記著這件事,關上門拉著任白進了房間。 “白白,你那說的什麽話?考上荊中都沒把握?” 宋雪女士的眉間三條紋,像是可以夾隻蚊子,顯然氣的很。 任白解釋:“沒有,只是考試的事有可能會發生變故,所以——” “能發生什麽變故!”宋雪女士迫不及待打斷她,聲音提高了很多:“初中也沒多少知識,學了那麽久,會發生什麽變故?!” “任白,我跟你說,你最起碼也得考上荊中,不要再說如果,可能!你要是準備的很充足,你怕什麽!” 任白有些想頂嘴,但手上握了握,還是沒作聲。 宋雪女士說了大半天,脾氣也軟了,聲音有些歎氣:“白白,你一定要爭氣啊!” 最後那句,似有若無:“媽媽就只有你了。” 任白手指倏而握緊,喉嚨也發哽,從鼻子中發音:“嗯。” 她仰躺在床上,纖長細密的睫毛止不住顫抖,眼淚自眼角落入枕頭,心一抽一抽的,生疼。 過去那麽久了,她都快忘了她是替誰活著的。 她抬手捂住了眼睛,一片黑暗,她看見了一雙眼睛,貓系雙眼皮,盛滿了淚光,閃爍漂亮,像是裝滿了整個宇宙。 她有些疲倦,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想,就放縱一晚吧!- 大年初一清晨,她做了兩個夢。 一個,是夢見了五歲的那場手術,夢裡,所有人都在哭天喊地,她也在哭,哭的一塌糊塗。 另一個,是回憶,任瑤單獨問她,關於程池的事,還有那盒巧克力情書。 她實誠的回答了,任瑤臉上很不好看,數落了她幾句。 後來離開的時候,任瑤找她要程池的聯系方式,任白拒絕了。 當時任瑤怎麽形容她來著? 膽小怕事、親情淡泊的書呆子。 任白喝了杯水,抓了抓腦袋,清醒了許多。 她打開手機,20個未接來電,還有10個語音通話。 她心頭一顫,點了進去。 表情僵硬,她忘記了,她要跟程池補習的。 她想也沒想,撥了個語音通話。 那邊秒接。 “任白?” 聲音有些沙啞,還有幾分疲倦的驚喜。 任白手指尖抖了幾下,“嗯”了聲。 解釋:“我昨晚不小心睡著了,忘記跟你說了。” 那邊沒有聲音,任白心裡打鼓,他打了那麽多通話,肯定等了很久。 萬一他生氣了怎麽辦? 她咬著唇,心裡亂糟糟的,聲音有些顫抖:“程……池,我不是故意的,對——” 那邊打斷了她的話,聲音雖然沙啞,但像是刻意的輕松:“別緊張,任白,我沒怪你,也沒生氣。” 任白心裡那根弦反而崩的更緊了,她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舔了舔乾燥的唇,不知道要說什麽。 緩了幾分鍾,那邊喊了聲:“小白老師。” 有些拖著調子,和以往一樣。 他說:“今晚的約定別忘了就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