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庭前古木一朝枯 包不同正待死戰,忽然間半空中一人說道:“妙哉妙哉,有包三哥處,三步之內,必有架打,包三哥不愧是風波惡的摯愛親朋,生死兄弟!”大家抬頭看去,樹上站著一瘦小漢子,三十歲左右年紀,面容猥瑣。阿碧叫道:“風四哥,可有公子消息麽?” 那風波惡笑道:“小阿碧,莫急莫急,待我先打一架再說!”說完直撲奚長老而去。 奚長老面沉似水,低喝一聲:“莫非瞧著老叫花子好欺負麽?”鋼杖陡然而出,點向風波惡胸口膻中穴,那鋼杖鵝蛋粗細,杖未及,勁風起。風波惡伸手去抓那鋼杖,奚長老手腕急抖,竟將鋼杖抖出水盆大小的槍花,將風波惡胸口諸穴盡數罩了進去。風波惡高聲叫好,卻猛地趴在地上,雙手拍地,向奚長老小腹襲來。奚長老未見過這等怪招,來不及收杖,隻得一腳踢出。 風波惡順勢一滾,只見白光一閃,抽刀在手,轉身一刀,竟砍向吳長老。此刻奚長老就在他背後三步處,只需鋼杖往他背心一遞,他即便不死也得重傷,但他就是不管不顧,隻管搶攻吳長老,奚長老不肯背後傷人,便自住手。 吳長老鬼頭大刀兜頭便砍,風波惡以刀招架,兩刀相碰,火星四濺,風波惡掌中鋼刀頓時缺了個口子。風波惡大喝:“你兵器厲害,我惹不起!”跳出圈子,轉身卻向宋長老衝去。宋長老為丐幫長老之首,豈肯以車輪戰對敵,側身閃開。 風波惡得理不饒人,連砍數刀。宋長老心中有氣,鐵鐧橫擊,這招反守為攻,端得厲害,風波惡不敢硬接,只能向旁急閃,手中鋼刀卻舞了個圈子,將陳長老罩了進去。 陳長老雙手一抖,將手中麻袋展開,向風波惡當頭罩下。風波惡見獵心喜,哈哈大笑,回頭怪叫道:“王姑娘,看清了嗎?包三哥,這個麻袋可稀奇的緊,剩下的架你自己打吧!”說完也不聽王語嫣包不同回不回答,自顧自的與陳長老鬥在一處。 那風波惡自忖武功不及包不同,故而借好鬥之名為自家兄弟試招,若王姑娘能看透對方武功路數,又可為包不同增添三分勝算。 丐幫眾長老既然在王姑娘面前亮了功夫,他便隨意挑了一人纏鬥,隻為包不同減輕壓力。他心知今日己方已再無援兵,丐幫眾長老武功高強,自己竟不能穩勝任何一人,要護得王語嫣三女安然退去,還得看包不同能否力挽狂瀾。 他與包不同雖然性格惡劣,同為慕容公子復國大業的臥龍鳳雛。但為人赤膽忠心,又早已認定王語嫣為未來主母,此刻與包不同心有靈犀,也盼著包不同在王語嫣相助之下能出其不意,擒拿一名丐幫長老,換王語嫣三女一條生路。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卻見李逍遙邁步走出,笑道:“今日本是在下請客,卻累得丐幫的朋友們打掃廳堂。在下真是慚愧之至。” 包不同見他與喬峰一道,此刻回想起方才吳長老與他相熟,知他必與丐幫淵源頗深,又欺他年輕,心想:此人大小肥瘦倒是正正合適,待我激他過來,將他拿下,管他長三還是板凳,包三爺手裡先捏著一副牌再說。 包不同大聲說道:“非也非也,我姑蘇慕容氏登門造訪,那是多少人做夢都想不來的面子,你居然在今日也與丐幫有約,卻是大大的不對。” 李逍遙看也不去看他,對著丐幫眾人說道:“今日還請大家夥給個面子,先停手吧。”那陳長老敬他有恩於丐幫,麻袋一抖,晃開風波惡,退至一邊。 風波惡卻存著包不同一般心思,佯裝大怒道:“臭小子你且賠我架打!”上前幾步,舉刀砍向李逍遙肩頭,李逍遙紋絲不動,待得鋼刀及肩,猛地向前衝出,一頭撞入風波惡懷中,在他懷中轉身,竟以後臀撞向風波惡腹部,這一下毫無征兆,李逍遙動作又迅捷無比,風波惡本就招式用老,此刻再無變招之力。 他連退三步,本以為已將勁力卸去,待欲拿樁站定,卻又感一股大力襲來,不得已又連退三步,如此這般,連退了四次,終於站立不穩,向後摔倒,坐在地上。 風波惡雖然摔得渾身疼痛,但略略運氣,自感內腑並無大礙,知道是對方手下留情。段譽見李逍遙此招怪異,問道:“王姑娘,我二哥這是何招式?你可知道?”王語嫣奇道:“剛剛這位公子所使的招式我從未見過,此招雖然…嗯,不雅,但卻是風四哥這招‘江南風起’的克星。真是奇怪的緊。” 李逍遙耳力驚人,遠遠聽到,笑道:“三弟,二哥這招名曰:‘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乃是我用屁股連撞了一千八百條黑狗、白狗、黑白花狗,苦練而成。你想不想學?”王語嫣三女聞聽此言,皆是羞紅了臉。 段譽聽他胡言亂語,想起了當初偶遇木婉清時“臀無褲”之災,連連搖頭道:“此等神功,小弟實在無福消受。二哥自便。” 大家隻當他們插科打諢,但包不同深知,王語嫣在武學一道,論見識,實可比肩天下宗師。包不同從未見過,居然有她都認不出的武功路數,心下不由駭然。但他脾氣別扭至極,又怎肯服軟求饒。大喊一聲:“得罪了!”便揉身攻了上去。 李逍遙見包不同右手抓向自己面門,左手扣向自己手腕,卻側身搶步向前,長劍平舉,劍尖直指包不同右手掌心,包不同這招“推窗搶碗”還未使到一半,就不得不變招自救,否則手心直接拍在對方劍尖之上,難免掌骨碎裂之苦。他右手回縮,猶自心有不甘,左手化爪為掌,一招“清風拂柳”拍向李逍遙右肩。 王語嫣見狀,大驚,急喊道:“包三哥,小心他刺你天府穴。”她言語甚急,但李逍遙出劍更快,自他領悟了“化繁為簡,返璞歸真”的武學道理,出招之時,心無旁騖,一劍刺出,擊敵破綻,是以更比以前快上七分。王語嫣剛剛說到“小心”二字,包不同左臂酸麻,垂於身側,卻是已然中劍。王語嫣此刻說完,倒像是替眾人解說李逍遙劍招一般。 風波惡見包不同手臂中劍,心中大急,他不知李逍遙這玄鐵劍無鋒無刃,隻當包不同手臂重傷。情急之下,發狠拚命,手中鋼刀揮舞,一招“密雨傾盆”,卷起一片刀光,遠遠看去,卻像一個銀白色光球,向李逍遙撞去。 李逍遙手腕一抖,長劍劃個半圓,劍尖轉向,直往刀光最亮處刺去。王語嫣看得心驚肉跳,忙道:“風四哥,快快退後!”風波惡剛聽到王語嫣大喊“風四哥”,手腕神門穴一麻,鋼刀落地,手腕酸麻。他急退五尺,與包不同一人抱著右腕,一人揉著左臂,難兄難弟,並肩而立。 包不同喊道:“好劍法,王姑娘,你替他解說劍招,又有何用?” 王語嫣歉然道:“包三哥,我從未見過如此古怪劍法,居然每一招都是尋著你招式破綻而來,且他出招前腰不動,肩不晃,我需得先看出你招式中破綻才能猜出一二。” 風波惡還欲上前一試,卻被包不同拉住。他慘聲道:“昔年老爺在世時,曾與先父說起,江湖中每隔百年,總會有些驚才絕豔之輩,可以跳出招式桎梏,化天下武學於一身,以無招而勝有招。我本以為這是江湖傳說,誰知今日居然…居然…”他心中暗想自家慕容公子此刻武學境界,一時間卻是說不出話來。 風波惡見包不同不再說話,便道:“閣下好劍法,今日我包三風四認栽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過這幾位姑娘手無寸鐵,閣下當世高人,想必不會為難幾名弱女子。”說完,卻是與包不同擋在三女身前,再不退後一步了。 包不同收拾心情,問道:“閣下神劍,包三佩服,還請閣下留下萬兒來,他日我姑蘇慕容氏,必再來討教。” 李逍遙正要答話,卻聽王語嫣柔柔的說道:“段公子,你這位二哥劍術通神,卻不知尊姓大名?”便立時閉口不言,心中暗歎:小段啊小段,請開始你的表演。 段譽見美人垂問,一顆心早已飄到九霄之上,此刻莫說是自家二哥的尊姓大名,就是他大理段氏皇族宗譜,他也能為美人倒背如流。 只聽得段譽說道:“好叫王姑娘得知,這位李逍遙,剛剛與喬大哥和在下結為兄弟。人稱‘一劍鎮西戎’。”他深知自家大哥二哥威名,本以為此刻說出二哥名字,王姑娘必然心存好奇,他此刻速速在心中編撰了“李逍遙追殺四大惡人”、“李逍遙大鬧西夏一品堂”、“喬峰、李逍遙、段譽城外鬥酒”三大話本,待王姑娘問起,便要細說。 誰知王語嫣默然無語,一言不發,原來她正暗自出神:“原來他就是李逍遙,此等神劍,居然甘居‘北喬峰’之下,表哥他雖與此二人齊名,但表哥的武功…表哥的武功…” 李逍遙對喬峰說道:“大哥,這四大惡人還沒有來,就讓他們先走了吧。”喬峰無意為難幾名女子,點頭應道:“理當如此,幾位請便吧!” “且慢!”卻聽一聲大喊,一名乞丐走了出來,李逍遙放眼望去,這乞丐一身鶉衣,卻相貌清雅,儀容俊美。臉色一黑:“那話兒來了”。 他心中暗自歎息:大哥呀大哥,你前半生一呼百諾,風光無限,可知今日卻是會無好會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