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7.計拙難定計
  阿紫一邊吃著點心，一邊斷斷續續的說道：“去年咱們分開後，我與姐夫快馬加鞭，一路趕往王府。誰知我倆緊趕慢趕，還是慢了一步，待到了王府，才知道那慕容老賊已然來過了。”
  李逍遙又給她續了一杯茶，說道：“這咱們已經知道了，妹子你知道那慕容博是如果說服蕭老伯的嗎？”
  阿紫搖頭道：“這我可不知道了，我和姐夫到王府時，老爺子早已出發，前往上京了，姐夫本想追上去，誰知派去接應姐姐的兵馬回報，護送姐姐北上的少林四位高僧，在路上遇伏，雖然四位大師武功高明，打退了敵人，姐夫卻實在放心不下，便又回頭去接了姐姐。”
  玄苦說道：“阿彌陀佛，峰兒日夜兼程，趕來護佑，之後卻一路風平浪靜，現在想來，只怕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阿紫知道這位是蕭峰的師父，自然不敢得罪，恭敬說道：“玄苦大師說的對，待姐夫接了姐姐回到王府，老爺子已經去得遠了，咱們已經追之不及。
  等大師們返程後，一連五日，都有人夜窺王府，姐夫幾次出手，敵人甚是乖覺，只是遠遠窺測，一旦見勢不妙，便立時逃之夭夭。這下，咱們更加不敢與姐姐分開了。”
  李逍遙說道：“果然，大哥投鼠忌器之下，想必只能帶著嫂子一塊兒走了。”
  阿紫又拿起水果啃了一口，連連點頭道：“正是，後來姐夫只能帶著姐姐一同前往上京，姐姐不堪奔波之苦，咱們走的極慢。”她泄氣道：“好不容易終於挨到了上京，卻接到消息，老爺子已經與皇帝陛下達成約定，南北二院合兵，共同攻宋。”
  她垂頭喪氣道：“可惜此時木已成舟，姐夫幾次入宮，與皇帝和老爺子數次爭辯，都鬧得不歡而散。”她氣惱道：“都怪我，騎術不精，若是我和姐夫路上能再快些，說不定就攔住老爺子了。”
  李逍遙說道：“妹子，此事關節在慕容博處，他必然是拿出了無法拒絕的理由，蕭老伯才會如此行事。”
  一旁奚長老甚是心急，他說道：“現下火燒眉毛了，還管他慕容博是如何說服蕭老先生的，咱們先把人救出來再說吧。”
  李逍遙對阿紫說道：“妹子，那遼國皇帝如何敢與大哥反目，他便不怕蕭老伯與他翻臉嗎？”
  阿紫低下頭去，悶聲說道：“我不知道遼國皇帝是如何想的，不過此事是慕容老賊乾的好事，他用‘悲酥清風’毒倒了姐夫，又不知說了什麽花言巧語，說通了老爺子，咱們一股腦被關在皇宮中，我是趁著姐姐生孩子，才借照顧姐姐之名逃出來的。”
  李逍遙不等阿紫繼續說下去，便急忙打斷：“這‘悲酥清風’，是慕容博拿出來的嗎？”於公公雙眼緊緊盯著阿紫，待見到阿紫點頭，才松了口氣。說道：“還好，西夏未曾參與此事。真是祖宗保佑！”
  李逍遙好奇的看向阿紫，問道：“妹子，卻不知道嫂嫂是給大哥生的男孩還是女孩？”阿紫此刻終於有了一絲笑容，她面色溫和的說道：“姐姐生的，是對龍鳳胎，女孩兒是姐姐，眉眼像極了姐姐，男孩兒是弟弟，便和姐夫一般強壯。”
  李逍遙聽了，也是笑容滿面，連忙對烏老大說道：“老烏，記得將供奉給靈鷲宮的寶物中，截留幾樣有趣的給我送來，我要送禮！”烏老大連忙應諾，又匆匆跑了出去。
  李逍遙讓於公公拿出遼國皇宮地形圖樣，又讓阿紫將蕭峰一家被困位置圈出，對著於公公說道：“老於，咱們都是江湖草莽，現在咱們該怎麽辦？還請你拿個主意，先說好，我是定要去救我大哥的。”丐幫一眾長老聽了，也紛紛響應。
  於公公為難道：“遼國上京遠在千裡之外，又深入敵國，咱家若是派出兵馬，只怕……”李逍遙伸手止住於公公，說道：“老於，別開玩笑了，若是大宋真有這等兵馬，幽雲十六州早就姓趙了。咱們還是自己去才行。”
  於公公道：“好，那便煩請關下的諸位武林豪傑，咱們一同往那龍潭虎穴走上一遭。”
  李逍遙奇道：“老於，你不是在此監軍嗎？怎麽能與我們一塊去？”
  於公公昂首挺胸，朗聲說道：“咱家奉皇命，謹守雁門關，是以約束兵將，不許一兵一卒越境入遼，這不是咱家見死不救，而是為了雁門關後無數的黎民百姓。現在雁門關城高池深，守將只需死守便可無恙。此地有我沒我，也無甚要緊。
  現在與諸位一同赴遼的，可不是雁門關的監軍太監，而是李兄弟的好朋友，能與知交好友，同赴刀山火海，並肩對敵，手握鋼刀，殺盡仇寇。人生有此一樂，何其快哉！”他說完這番話，心中塊壘盡去，說不出的痛快，一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眾人聽他尖細的笑聲雖然刺耳無比，但語氣中豪氣乾雲，實不遜於偉岸丈夫。李逍遙哈哈大笑，一把攬住他的肩膀，豎起大拇指，說道：“老於，好漢子。”
  於公公向雁門關守將交代了一番，便與李逍遙等人一同出了城關。誰知童貫也偷偷跟了上來，於公公怒道：“此去上京，九死一生，你還跟著我作甚？留著性命，報答皇恩才是正理！”
  童貫微微一笑，輕聲說道：“乾爹，黃泉路上寂寞，您身前總的有個端茶遞水的。”於公公深深看了他一眼，眼角濕潤，顫聲道：“好，你是好孩子，咱們一老一小兩個殘廢，死活便在一起罷。”
  當夜。眾人便離了雁門關，一路晝伏夜出，避開大道，專走小路。往遼國上京而去。眾人越往北走，便見到沿途多有兵馬集結，無數營寨，連綿不絕，大的駐兵千余人，小的也有數百兵馬在內。於公公見了憂心不已。
  如此走了十余日，連小路上也現出遼國騎兵蹤跡，眾人不得已，將馬匹藏於密林之中，分出幾人看守，其余人等，翻山越嶺而過，避開遼國大軍，一路北行。
  好在眾人都是武功高強之輩，在山嶺中穿行了數日，終於見到了上京城牆。大家當夜便躲著山中，望著遠處黑漆漆的城牆，靜靜歇息，養精蓄銳。
  李逍遙拉著於公公與少林丐幫眾人，一同坐在一塊山石之後，遙遙望著上京城，吳長老咂摸著嘴，說道：“他奶奶的，老吳我這輩子能在遼國上京大鬧一場，也足夠光宗耀祖了。”丐幫眾長老，紛紛點頭，看向上京城，不由露出躍躍欲試的神色。
  李逍遙和於公公兩人則皺眉不語，良久，兩人齊齊歎氣，一起說道：“難，難，難。”說完，二人相視而笑。吳長老一頭霧水，問道：“李兄弟，你們在打什麽啞謎？”
  一旁玄慈方丈說道：“李施主，於施主，這第一難還則罷了，無非多耗費些時間。第二難與第三難可真是難如登天。”
  吳長老瞪大了眼睛，對奚長老說道：“奚老哥，我是不是連日趕路，精力不濟，剛剛是不是有一段話未曾聽見？怎麽他們幾個說的全然聽不明白了？”
  奚長老沒好氣道：“他們幾個，加起來五百個心眼，我可懶得去聽。老吳，你智慧有限，我勸你還是莫聽莫想為好。”說完，他合身往地上一躺，眼睛一閉，立時睡去。
  吳長老不依不饒，一把扯住玄慈方丈衣袖，說道：“玄慈方丈，還請你把話說個明白。”玄慈拗不過他，便輕聲說道：“老衲與李施主，於施主所為難之事有三。這第一件事，乃是我等數百人，如何入城。”
  李逍遙說道：“這裡是契丹人的老窩，咱們幾百號中原人士，一股腦的跑進城去，實在太過顯眼。若是分批從四門入城倒是可以，不過又有些耗費時日。”
  吳長老聽了，低頭想了一陣，毫無頭緒，他抬頭問道：“那第二件難事呢？”於公公說道：“遼國皇宮自然戒備森嚴，咱們這麽多人要混進去，倒也容易，可如何將蕭世子一家弄出來，這又是一難。”
  吳長老說道：“這有何難？只需解了幫……蕭大俠的毒，天下間哪裡又能困得住他？”李逍遙頭痛道：“我這次倒是帶了一點‘悲酥清風’及解藥，只是分量太少，想要用‘悲酥清風’開道，這可不成。況且我大嫂以及兩個嬰兒，可沒有大哥那般的本事。”
  吳長老晃了晃腦袋，說道：“那第三件難事是什麽呢？”
  李逍遙沉著臉，緩緩說道：“若是一切如意，咱們救出了大哥一家，可是出城之後，咱們現在都是兩條腿，帶著婦孺，又該如何擺脫敵人的精騎追殺呢？這便是第三難了。”
  眾人聽了，苦思冥想，皆不得要領。徐長老突然說道：“老朽倒是有個臭烘烘的法子，能為大家夥解了第一難。”
  李逍遙大喜，連忙問道：“不知計將安出？”徐長老說道：“咱們做叫花子的，鑽慣了狗洞，諸位卻是不知，這城牆，也是有狗洞的。”
  他此言一出，丐幫眾位長老紛紛恍然大悟，吳長老更是一拍大腿，說道：“著呀，我怎的就沒想到？”他見眾人眼神古怪，便說道：“但凡城池，都會留有數個排放汙泥糞水的暗渠，這種暗渠，一般都洞口狹小，若是大隊兵馬，自然難以通過，可若是武功高強的幾個人，卻是無虞。”說完，他看向李逍遙身後的符敏儀，面露猶豫之色，說道：“只是，這暗渠大都汙水過腰，臭不可聞。”
  符敏儀皺眉沉吟，正要說話，李逍遙伸手攔住，說道：“無妨，符姐姐帶著九天九部的姐妹，不拿兵器，空手自四個城門入城，你們都是女子，敵人不會過於警惕。至於兵器，跟著咱們走這條暗渠即可，咱們只需商量好在城中何處會合便是。”
  於公公說道：“好，這第一件難事，便算成了。可是另外這兩件難事，卻十分棘手。咱們可得好好琢磨一番，該如何把蕭夫人與她的孩子救出來。”
  大家苦思了半夜，毫無頭緒，吳長老大咧咧說道：“他奶奶的，想的我腦子都木了，要我說，乾脆咱們先進了城再說，實在不行，救了蕭……大俠之後，咱們一不做，二不休，便將遼國的皇帝給綁了肉票，用一個大皇帝，換三個小婦孺，這買賣老吳我還不信契丹人不做。”
  他此言一出，在座眾人皆是無法無天慣了的，似李逍遙這等膽大妄為之輩，各個雙眼發光，便是上了年紀的如徐長老，玄慈方丈等，也並未覺得有何不可，默默思索著如此行事，己方該有幾成勝算等等等等。
  過了片刻，李逍遙一掌拍在大石上，說道：“他奶奶的，俗話說：‘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依我看，那便如此罷，咱們先進了城，打探一番。若是遼國發兵尚需時日，那咱們便慢慢計較，若是事急，那咱們便不客氣了！”他一伸手，將從馬背上取下，一直帶在身上的行囊丟在地上，行囊口未曾綁好，這般一摔，便摔出了幾件事物。
  丐幫幾位長老最是性急，連忙伸頭看去，地上赫然卻是一根短棍，一根繩索，半塊青磚，一條麻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