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8.終定計策入靈州 一行人靠著朱丹臣這個智囊,總算有了個法子。李逍遙自覺再不像無頭的蒼蠅,心中很是開心,與木婉清等人說說笑笑,策馬並行。高升泰,朱丹臣等人皆是人傑,一路上與李逍遙談天說地,見他談吐有趣,見識廣博,更兼對門第身份毫不在乎,別有一番英雄氣度,不由得為之心折。 至於木婉清,一顆芳心全然系在段譽身上,聽到李逍遙說起段譽在少林寺前打得鳩摩智抱頭鼠竄,則全神貫注,目不轉睛。等李逍遙談及其他,則低頭耷腦,神思不屬。烏老大緊緊跟著李逍遙,反覆觀察,終於不複擔憂。 一行人往前走了七八裡,突然大路上不斷有江湖客沿路返回。只見這些返回的江湖客幾乎人人帶傷,更有甚者,還有兩人斷手斷腿的被抬了回來。高升泰與李逍遙對視一眼,均大感好奇。烏老大眼疾手快,伸手攔住一名鼻青臉腫的江湖客,問道:“請問這位兄弟,前方出了何事?” 那江湖客見他們人多勢眾,木婉清幾人看著還是人樣,那陳洞主與熊氏兄弟及其部署,各個凶神惡煞,張著血盆大口瞪著自己。於是本來怒氣衝天的臉上,慌不迭的擠處一片笑容。 他絞盡腦汁的遣詞造句,客客氣氣,一字一頓的溫言說道:“好叫兄台知曉,我等皆是應了西夏皇榜,前去靈州選駙馬的良家子。不料前方山路上出了強人,堵住了前往靈州的必經之路,咱們皆是讀書講理的斯文人,與那夥強人競爭不過,隻得繞路遠行。” 李逍遙看著那皮膚黝黑,腰懸利刃的“良家子”,雙手骨節粗大,臉上還有刀疤的“斯文人”,好奇道:“兄台武功不弱,也不是對手麽?” 這江湖客攏共就會這幾句客氣話,現下李逍遙仔細問他,他不知如何斯斯文文回答,隻得拿出自家平日裡說慣了的黑話應答。這下說話可就利索多了。只聽他飛快答道:“鳳凰天上飛,點子爪子硬,馬三胡子並肩,地上全是米。” 李逍遙聽了一愣,站在身旁的陳洞主連忙靠近他耳邊,輕輕說道:“少主,‘鳳凰天上飛’,是說對方不是本地人,‘點子爪子硬’,是說對方手底下功夫很硬,這‘馬三胡子並肩’意思是附近三股馬匪的龍頭老大聯手,結果‘地上全是米’,是說那三人全都送了性命。這都是西北一帶馬匪慣用的黑話。” 李逍遙哭笑不得,看著那江湖客說道:“好家夥,似閣下這般的斯文人,也敢去靈州選駙馬?”那江湖客憨憨一笑,喃喃說道:“萬一,萬一呢。” 李逍遙樂不可支,揮揮手,讓烏老大塞給對方一塊銀子,放他離去。轉頭對高升泰說道:“高老哥,咱們上前去瞧瞧熱鬧?”高升泰哈哈一笑,抬手道:“李公子,請。”李逍遙笑道:“咱們都是‘鳳凰飛上天’,同請,同請。” 眾人縱馬疾馳,沿路所見,帶傷返回的江湖客越來越多。又走了兩三裡,只見山道陡峭,一條僅容一騎的山徑蜿蜒向上,隻轉得幾個彎,便見黑壓壓的一堆人聚在一團。 李逍遙連忙從烏老大馬背行囊中掏出一包花生,驅馬趕上,站在一旁觀看。只見兩名大漢,皆身高六尺有余,異常魁偉,一個手持大鐵杵,一個雙手各提一柄銅錘,並肩站在山道中央。那山道本就狹窄,這兩名壯漢站住後,旁人再也無法通過。 山道前此刻仍然聚集著二十余名江湖客,他們或者威逼,或者利誘,或者口若懸河,或者拔出刀兵相迫。這兩名大漢仍然不能動搖分毫。只是不停說道:“吐蕃國宗讚王子有令:此關封閉十天,待過了八月中秋再開。在中秋節以前,女過男不過,僧過俗不過,老過少不過,死過活不過!這叫‘四過四不過’。” 一旁有人喊道:“過了八月中秋,西夏國駙馬便已屬他人,咱們還過去做甚?這路又不是你家的,怎麽如此不講道理!”那兩名大漢輕輕搖動手中兵器,輕蔑一笑,說道:“我家王子便是道理,老子手裡拿的,便是道理!” 眾人聞言,怒目而視,卻不敢動手,只因前番已有多名好手上前,或死或傷,這兩名大漢卻連油皮也未蹭破一塊。此時還留在此處地的,皆是識時務的俊傑,怎會與這蠻夷野人動手,平白失了身份。 李逍遙將手中花生分與眾人,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木婉清不耐道:“這些人怎的這麽膿包?要麽將那兩人殺了,闖過去便是。要是打不過,便早點回頭,留在這裡大呼小叫,實在難看。” 李逍遙剝了顆花生,丟進嘴裡,笑道:“妹子,你不知道。他們打著撿便宜的算盤呢。就等著有人路見不平,闖開這條山路,好跟在後面混過去。”他聲音不大,但也沒有刻意壓低。不少俊傑聽到,轉頭怒視之。 熊氏兄弟中的熊二咧開大嘴,露出森森白牙。喝道:“看什麽看?沒見過人吃花生啊?”那幾位俊傑連忙回頭,心平氣和的去與山道上的兩名大漢講道理去了。 眾人在山道上又僵持了半晌,一名刀客總歸忍耐不住,衝上前去,拔刀就砍,那大漢拿著大鐵杵攔腰橫掃,一擊之下,面前卻為之一空,卻是對方就地一滾,用出了一路地趟刀法,在地上前翻後滾,左繞右轉,鋼刀卷起一團白光,將那大漢下半身盡數罩了進去。 一旁的一眾俊傑之士見他刀招華麗,紛紛大聲喝彩,有的還對那大漢冷嘲熱諷起來。那大漢冷冷一笑,手中大鐵杵猛地向下一擊。只聽“崩”的一聲,地上那刀客鋼刀立時碎裂開來,那刀客慘呼一聲,連滾帶爬的想要逃回來。 大漢正要立個娃樣子,哪裡能容他逃得性命?一步向前邁出,這步子其大,頃刻間便趕上了刀客。那刀客大喊:“投降,我投降了。”那大漢殘忍一笑,一腳便跺了下去,眼見著那刀客便要斃命當場,突然他膝蓋犢鼻穴上微微一麻,整條腿上力道隨之一滯,便緩了一緩。那刀客連忙狼狽滾開,雖然滿臉是血,總算是逃得了性命。他連頭也不敢回,一陣風似的逃下山去了。 大漢低頭細看,地上有一粒花生微微滾動。他四處張望,看著李逍遙等人在那裡吃著花生,有說有笑。怒吼道:“是誰?敢偷襲爺爺?”他這般說話,自然有那脾氣暴躁的不服。人群中一名大漢跳下馬來,對著李逍遙躬身抱拳,甕聲甕氣的說道:“少主,此人對您出言不遜,還請少主準允,讓熊大去結果了他。” 李逍遙說道:“我的面子,可不是這這樣幾句話便能折了的。”大熊只是苦苦懇求,他為人憨厚,嘴巴又笨,一把揪住自家弟弟,那熊二與熊大一般身材,也是一名六尺大漢,但此刻被自家哥哥隨手一抓,便如小雞仔似的,毫無掙扎之力。他苦著臉,對李逍遙說道:“少主,我與哥哥承蒙您大發慈悲,賜下‘生死符’解藥,又減了我們每年的供奉,總算過了一年太平日子。我兄弟一直耿耿,無法報答少主大恩。前次尋找蕭大爺,咱們兄弟離得遠,又是陳洞主出力甚多。現在熊家兄弟若是看著有人對您出言不遜,還裝聾作啞,做起了縮頭烏龜,那還配活著麽?” 李逍遙沉聲說道:“好吧,熊大熊二,此人練的是XZ密宗的護法神功,名為‘龍象般若’,力大無窮,強橫霸道,你們莫要輕敵。咱們好容易過上了幾天舒服日子,便要好好活著。你們都不許拚命,打不過就回來。” 熊家兄弟躬身行禮,從馬上取下兵器,竟是兩條碗口粗的熟銅棒。他們兩人手持熟銅棒,走上前去,立於那兩名壯漢身前。 這四人皆是身高六尺,腰圍也是六尺的龐然大漢,且各個生的面容醜陋,凶神惡煞,此刻站在一起,便是牛頭馬面來了,也得繞著路走。一旁眾人頓時隻覺自己英俊不凡,瀟灑飄逸,若能與這四人同去靈州選駙馬,這花落己家,必是毫無懸念。 拿鐵杵的大漢皺眉說道:“你們要……”話音未落,熊大手中熟銅棒便當頭砸下。那大漢大怒,也不招架躲避,舉起鐵杵,也劈了過去,兩人都是硬橋硬馬,招式毫無變化,兵器交擊之下,只聽得一陣悶雷聲在山間響起,一旁眾人,連忙捂著耳朵後退。 熊大一擊之下,與那大漢平分秋色,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熟銅棒,悶聲說道:“再來。”又是毫無花巧的一棒砸了過去。那大漢來不及說話,隻得舉起鐵杵相迎。兩人“噹,噹,噹”的一連互擊了十余下,都是虎口崩裂,坐倒在地。 山道上手持一對銅錘的吐蕃大漢見了,連忙上前,熊二怕他趁人之危,也慌忙上去,兩人也是一般的兵器互擊,只是他二人功力要弱上一疇,才互擊了七八下,就手腳酸軟,癱坐在地,無力再戰。 一旁自有那聰明人,振臂一呼,發一聲喊道:“走啊!”這群俊傑之士,連忙一擁而上,從四人身邊走過,有人還想趁亂偷襲那兩名吐蕃大漢,卻被他二人惡狠狠瞪了一眼,嚇得腿軟,差點從山道上跌入懸崖。其他人見了,紛紛作罷,只是快走,不多時,這群俊傑過了山道,一哄而散。 李逍遙讓烏老大與陳洞主將熊家兄弟扶起,他手掌貼在熊家兄弟背後,內力緩緩送入,撫平了二人髒腑因震蕩所受的內傷。 正要上馬,熊大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李逍遙不明所以,熊二連忙跪下,對李逍遙說道:“少主,我哥哥想求少主……”他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心中一橫,咬著牙說道:“……求少主也救那兩個吐蕃蠻子一救。” 李逍將他兩人扶起,笑著說道,:“咱們自家弟兄,莫要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這又不是多了不起的事。” 他一般將那兩名吐蕃漢子內傷治好,這才施施然過了山道。 之後一路,眾人不斷看見,西夏‘一品堂’眾多武士,與那吐蕃王子派出截殺求親之人的部下四處廝殺,他們巴不得給慕容複搗亂的人越多越好,自然連連出手,幫著‘一品堂’武士,打跑了吐蕃王子的部下。護著一大群去碰運氣,選駙馬的各色人等進了靈州。 過了幾日,在八月中秋之前總算入了靈州城。此時靈州城中早已人滿為患,各大客棧驛館,住滿了前來選駙馬的各路才俊。木婉清不願與陌生人擠在一起,高升泰便提議出城去尋間廟宇暫住,李逍遙心中一驚,心想:若是那破廟有個枯井那可大大不妙,這回我可找不著一個美女、舔狗和吐蕃和尚的組合塞到井裡去了。 他一擺手,豪氣乾雲,大方的說道:“妹子,大可不必如此委屈自己,二哥我在這靈州城,還是有不少朋友的。其中更有一位,我送外號‘及時雨’,‘賽孟嘗’。最是慷慨大方,熱情好客。若是知道咱們去了,只怕他要歡喜的喊聲天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