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非柔,你丫的,幹什麽呢?不知道老娘等你等得有多辛苦?” 貝貝的一個電話,將非柔拉回了現實。 “我在外面,等我?怎麽了嗎?” “你丫的,還好意思問,明天不是就搞定了嘛,我跟安子皓商量著今天準備好好給你慶祝一下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本想著給你個驚喜,你可倒好一直就沒看到你人,怎麽的,打算跑路呀?不帶我了?” “怎麽可能,我沒想到你們會這樣,我在外面呢” “還在外面呆在幹什麽?這麽晚了,又不是沒有家,麻溜回來。” 家,這個字讓非柔徹底的失去了最後的防線,淚水再一次的留了出來,安靜無聲的留著。 “好,我回家” “麻溜的,我跟安子皓都在,東西也準備好了,你麻溜回來,今天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 的確,或許真的是自己太過悲觀了,現在想想,自己的身邊也不是什麽都沒有,最起碼,貝貝還會陪著自己,而安子皓也一直在,即便沒有冷劍宸的愛,失去了父母的疼惜,被人拋棄,但她的身邊也有了很多其它的,這些在非柔看來,已經足夠了;或許真的印證了那句話,上帝為你關上一扇門,就一定會為你打開一扇窗,而那扇窗,往往就是你接收陽光的途徑。 那天晚上,三個人都喝了很多,也說了很多,有歡笑、有淚水、有吵鬧、也有不舍,對於他們三個人的友誼,很多人是無法體會的,在大多數人看來,無非就是幾個年齡相仿的年輕人,在機緣巧合下相識,然後混跡在一起的情誼而已,他們沒有經歷過大起大落、沒有患難與共、沒有親情的紐帶,僅僅如此的感情,能有多深厚呢? 這段感情,很多人或許一輩子都不能理解,他們之間的友誼已經超過了大多數人對友情的界定,即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但他們之間,卻已經成為了彼此人生中的一個分支,無法割舍的分支,他們會因為彼此的經歷感同身受,會為了彼此放棄很多,會真心的為彼此著想,無關乎利益,那是一種超越友情近乎親情般的感情,外人無法體會,也無法介入。 公司的氣氛顯得異常的緊張,財務審計,往往是一個公司最重要的事情,一個公司,一旦財務上被查出任何問題,那無疑會造成極大的影響,公司的利益受損是一定的,很有可能會影響內部的權利架構,關系到每個人的利益,這對他們來說,當然不是小事,很多部門自然也都很是重視,大家也都嚴陣以待,但這裡面最緊張的,無異於非柔,今天一切都會結束,兩個小時之後,事情就會花上圓滿的句號,這樣的日子,對非柔來說怎麽可能不重要。 非柔看了眼在一旁忙碌的李楠,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她跟自己出去,李楠也是立刻的心領神會,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人群,到了公司天台,那是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一般這種地方,很少會有人注意。 “楠楠,我讓你準備交給警方的證據先別動” “為什麽?那不是你精心準備了好久的嗎?如果不動用那些,單單拿他財務上的事情說事,不可能把他完全的解決的,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先別動就對了,聽我的” “你確定?” 李楠疑惑的看著非柔,她希望能從非柔的眼神中捕捉到什麽,但無奈的是,她的神情很是平靜,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異樣,甚至一點感情都沒有,如同機器一般的平靜。 “確定,我們認識了這麽久,相信我” “好吧,我聽你的,那我先下去準備了” 非柔怎麽可能不清楚這麽做的後果,顧原在江城的實力,她太清楚了,如果今天不能一擊致命,那以後可就真的不好說了,但昨天顧海跟自己說的一切,的確是動搖了非柔的內心,那個時候的自己其實就有了放過顧原的想法,但卻不敢承認,而後來,跟安子皓的對話,則真的確定了自己的內心,她的血還是熱的,她還是有心的。 非柔清楚,今天的計劃,即便不能讓顧原一擊致命,但足可以把他從現在的位置上拉下來,最起碼,以後原業公司斷然不會是他的,而是原原本本的交還到自己手上,這也算是對父母的一個交代,至於顧原,內心的煎熬才便是對他的懲罰,或許未來有一天,他會把當年的一切原本的告訴自己,包括自己不知道的那部分。 這個天台非柔很有印象,非柔記得,上一次上來的時候,還是自己剛剛以顧非柔的身份回到公司,那個時候的自己心裡滿滿的都是恨,對周圍的一切充滿了敵意,怨恨所有的人,唯一的想法就是懲罰;而現在,站在同樣的位置,但心境卻是截然不同,那是一種淡然的釋懷,是對過去的看淡,即便有恨,但那恨卻不能蒙蔽自己的雙眼,張開雙手,迎著陽光的那一面,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原來,站在陽光下的感覺是這麽的舒適。 “跟各位介紹一下,我們是普華審計事務所的工作人員,今天受邀來對貴公司進行為期一個半月的財務審查,希望各單位能主動配合相關的審查工作,這段時間,我們工作人員也將長期在貴公司辦公,大家多多關照,接下來,由我介紹一下,負責這次審查工作的小組成員” “等一下,審查之前,我還需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事務所的工作人員還沒介紹完,非柔就在一旁打斷,語氣淡然的說著。 “這位小姐,您是?” “你好,我是顧非柔,公司的第二大股東” “你好,顧總,你有什麽事嗎?如果可以的話能私下說嗎?畢竟這次會議主要是商討財務審計的事項,時間比較緊,希望你多多包涵。” 除了審查小組的工作人員外,沒有人說什麽,一來,這樣的會議上,能少發言就少發言;二來,顧非柔的行事風格,大家都是有所了解的,她每次都一定會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大家早就習以為常了。 “我說的就是審計上的事,我認為這樣的場合再適合不過了。” “那好吧,你有什麽就直接說吧” “楠楠,把東西拿給審計小組的人看看” 非柔一臉淡定的招呼著李楠,對於今天的事情,非柔的內心早就上演過無數回,她根本就對接下來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李楠直接把手上早就準備好的資料遞給了對方,非柔不經意的看到李楠遞過去的文件,有一個瞬間,非柔又一種不好的預感,昨天給自己的文件命名是用黑色文件夾裝著的,怎麽今天變成白色的?一絲疑慮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很快就被非柔否定了,她信李楠,她是萬萬不會背叛自己的。 會上的人出奇的安靜,財務審查是需要點時間的,即便手上的證據是整理好的,但審查組的人還是要用他們的流程何時一下,而這段時間,每個人都沒有說話,但心裡也都各懷鬼胎,非柔看著眾人,心裡不覺的發笑,果然,在危機的時刻,每個人都還是最關心自己的利益的。 “很好,剛剛我們的審查人員已經核實過了,這份財務報表時真實的,也就是說,有人利用公司的財務漏洞達到了自己的目的,私自吞掉了公司的部分財產。” 果然,一切都是按自己的計劃進行的。 “顧小姐,請您跟我們解釋一下,那筆錢的去向” 什麽?怎麽可能?為什麽會是自己?不會的,明明是顧原的問題,自己不早就查清楚了嗎?怎麽會變成自己私吞了那些錢?即便內心萬分震驚,但非柔表面上還是鎮定自若的。 “你說什麽?你剛剛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你說那筆錢是我吞的?” “的確,這份財務報表上是這樣顯示的,上面還有你銀行卡的收支信息。” 不等男子說完,非柔就已經把資料拿到了自己的手上,認真的翻看了一下,當看到自己的名字時,非柔是不相信的,有認真的重新翻看了一遍,那上面的確完全是自己的信息,一點不差,非柔疑惑的看了眼一旁的李楠,從她躲閃的表情中,非柔確定,她已經背叛了自己,這資料上的一切,都是出自她的手筆,而幕後的策劃,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顧原,那個昨晚還口口聲聲說關心自己的舅舅。 即便事情已經超出了自己的預期,但非柔表面上還是依舊鎮定,她不能出現一絲的慌亂,不然,就更加解釋不清了。 “先生,你認為可能嗎?你不會感覺奇怪嗎?這份證據是我提供的,如果證據指向的是我,我有何必如此?這裡面的事情,但凡有點腦子的,應該都能察覺到異常” 非柔說的很對,但凡是一個正常人,怎麽可能在別人不知道的情況下,自己把自己的證據交出來,這根本不符合常理,何況非柔和顧原的明爭暗鬥,大家都是知道的,今天的事情,十有八九是跟顧原脫不了乾系。 “顧小姐,你說的的確有道理,但我們審查人員只看帳目,我們不是私家偵探,調查真相的事情,與我們無關,就這份帳目看來,你的確有不正當的操作。” 非柔當然是清楚這份證據的威力,如果是真的,那無疑於自己也將一敗塗地,這樣的事情,是絕對不可以的。 “那可以,那我想問問,這上面寫的銀行收支,確定是準確的嗎?不會出現任何錯誤嗎?” 對於審計人員的能力,非柔當然是相信的,但非柔怎麽都不可能相信自己的卡上竟然會無緣無故的多出那麽多的錢,而自己卻毫無察覺,這是完全不可能的。 “顧小姐,請您相信我們的工作能力,您卡上的數目的確有問題,如果您不相信,完全可以自己查一下,但現在,還是先跟我們解釋一下,這筆錢的來源” 非柔仔細的回憶著,腦海中不斷的浮現過往的一幕幕,尤其是跟李楠有關的,很快,就被非柔發現了端倪,的確,一個多月前,李楠跟自己要過身份證和銀行卡的信息,那時候,她跟自己說是因為公司的一個廠房需要資金周轉,但財務那邊不能直接結算,需要走私人通道,而自己作為項目的負責人必然是要用自己的銀行卡,但明明那筆錢已經結算好了,那個項目也完成了,錢給交上去了,怎麽會在自己這裡? 這樣看來,李楠的背叛,不是臨時起意,她很早就跟顧原設計好了陷阱,就等著自己跳呢,她很早就不是自己人了,只有自己還一直被蒙在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