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夢做得很好,只可惜很快就被破碎了。 程律認真對何曼妙說:“你的提議我認真考慮了很多天,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拒絕你的好意。何曼妙,我是打算建立自己的私人研究所,但無需你一個外人鋪路打算,至於先前說的投資,更加不必,我做研究不喜歡別人指手畫腳。” 何曼妙的笑容徹底散開,程律到底知不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麽千載難逢? 她伸手抓住男人的胳膊,“阿律,向老板真的是一個很有眼光的投資者,你有技術他有錢,強強聯合不是很好嗎?而且向老板不會干涉你的,他就是一個商人,只要你能為他賺錢,他不會多問。” “那要是賺不了錢,項目停止,誰來負責?”程律反問一句。 何曼妙想都沒想直接回答:“不掙錢的藥,繼續研究又有什麽用?阿律,咱們在商言商,你出來建立研究所,不正是想要更多的錢嗎?” 一個特效藥的研發,在國營製藥廠程律只能拿到幾百塊錢的獎金。 但在向老板手底下,只要這款新藥管用,可以佔據市場,程律能得到的不僅僅是名望,更多的是數以萬計的鈔票,何樂而不為。 把藥物研究摻上金錢市儈談論,是程律最不喜的,俗話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睨著何曼妙說道:“隨你怎麽想,總之,我不需要你任何幫助。我今天來見你除了當面回復,還打算跟你做個了斷。” “了斷?”何曼妙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她和程律的情分是斷得乾淨的? 程律面無表情:“字面上的意思,從今往後你若再敢打著為我好的名義,行那些居心叵測的事兒,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另外,青梅竹馬這關系,不要掛在嘴邊,我覺得有點膈應。” 就是因為這個關系,何曼妙的手伸太長了。他的家庭,他的事業,輪不到何曼妙來插一腳。 “如果我非要往你身邊靠呢?阿律,你分明懂我的心意!”何曼妙死死盯著程律,她才不會輕易放手,爭取了那麽多年的男人,怎能讓別的女人奪走。 程律言簡意賅:“若廢了那麽多口水都勸不動你,我隻好讓街道婦聯治你。對有婦之夫死纏爛打,是典型的作風問題,街道有權把你城市居住證取消,到時候你只能回鄉下。” 他相信何曼妙承受不住這樣的後果,就像由奢入儉難的道理,習慣了城市吃商品糧的日子,哪還受得住鄉下的枯燥乏味? 何曼妙白了臉,到底忍不住:“阿律!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是因為愛你,才掏心掏肺為你謀劃一切的,你不接受我的好意,可以!但你竟然要把我趕出龍城?你好狠的心!我知道了,是不是陳思念那個賤人又吹枕邊風了?” 程律不發一語,只是走上前,掐住了何曼妙的脖子,慢慢用力,直至女人臉色青白難看方才松了手:“我不打女人,你也別做第一個。再辱罵我的妻子,我讓你這輩子都說不出話!” 說著話,他從兜裡掏出一方手帕,仔細擦淨指節,才把手帕扔進垃圾桶。 那模樣,好似剛剛他的手碰到了成團細菌,稍有遲疑會生病一樣。 男人嫌惡的眼神和警告,徹底刺激了何曼妙,她睜大雙目死死瞪著程律。 “程律,你沒心肝的嗎?我對你的好,你真是一絲都看不見,還特地來我上班的地方羞辱我?你今天的做派,讓我以後如何見人!” 程律倒不如大耳刮子抽她,比這種冷漠的言辭來得痛快。 周圍的售貨員們,都被這番動靜吸引了注意力,一個個衝著何曼妙指手畫腳。 猜測和嘲諷的聲音,宛如一把鈍刀子,割在何曼妙心上,讓她難以呼吸。 “若不當眾把話說清楚,別人還真以為你是我未婚妻。”程律耳力不錯。 何曼妙和同事們編的故事,他每個字都聽進去了,他不允許任何人再誤會。 “什麽啊?何曼妙不是說這男人快和她結婚了嗎?鬧半天是她自己的臆想?”娜娜捂著嘴主動喊了起來,為何曼妙羞憤的臉添了一絲紅。 “這男人手上有戴戒指的痕跡,應該是結婚了的。沒準何曼妙見人家長得帥,上趕著做小三被嫌棄了,撲哧!” 售貨員們三三兩兩交頭接耳,嘲諷何曼妙的不自量力。牆倒眾人推,何曼妙在專櫃裡沒少搶客戶吃提成,現在機會來了,大家自然得踩一腳。 程律沒什麽話好對何曼妙說的:“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這兩件事,你好自為之,再也不要打擾我的生活,謝謝。” 他對何曼妙沒什麽舊情,此刻斷得也迅速。 不過,何曼妙的多此一舉,倒是讓他把事情徹底考慮清楚了。 程律回到製藥廠,立刻把自己的團隊召集起來開了個小會。 劉民生聽他說了決定,滿臉震驚,“程副,你打算籌辦私人藥品研究所?這樣以後你就是個體戶性質了,以後藥品協會那些老古董誰還找你去做講座?” 他買房的錢,都是靠講座和出差賺來的外快,要是成了個體戶,那些老古董不認程律的面兒,豈不是斷了財路? 其余幾個跟著程律做項目的研究員,也是滿臉惴惴。 程律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麽,撐著手,認真直視他們的眼睛,像是在蠱惑一般: “我明白你們的擔憂,但如今國營製藥廠已經是強弩之末,每一次研究藥品的項目資金都申請不下來,請問留下來做什麽?個體戶才是未來國家的發展趨勢,做藥物研究想要突破,在目前只有成為個體戶一條路可走。” 國營廠條框太多,對於他們的研究方向畏首畏尾不敢行動,他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如何,哪怕臭如水溝爛蛆,他也要為中國的製藥行業踩出一條血路。 程律默默摘下自己脖子上掛著的工作牌,放在桌上。 他打算待會去找老廠長提辭職之事,至於這些人跟不跟自己離開,他也只是提供了一個選擇,並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