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朱梅開小吃攤搶了一部分生意,今天的利潤算是開業到現在的歷史新低。 不過饒是如此,陳思念數了數,今天的純利潤還是有七十八塊錢的。 加上之前賺的,還有存進銀行裡的,她手裡竟然有一千六百二十三元。 這才是開張第一個月的利潤,要是堅持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能開分店了。 兩個月開分店,這樣的節奏哪怕放在商業發達的後世,也是足夠驚人的。 陳思念沒有驕傲,她曉得,自己能賺那麽多,是因為八十年代機遇多,開店的人少。 廠區裡只有她一家飯店,往後逐利的人越來越多,恐怕生意就沒那麽好做了。 “這邊算是郊區,得空了,得去市區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店面。” 陳思念輕聲呢喃,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吧,先掙小錢,再掙大錢! 奧運會長跑冠軍也是從踉蹌學步開始的。 陳思念把錢放進床底空磚裡,第二日,又把錢全部拿出來,趕了趟早,把錢存進銀行,省得被人惦記。 存好錢,陳思念到了飯店。 呂依依比她還早,把店裡的桌椅板凳都擺放好了,廚房的衛生也進一步收拾妥當。 這手腳麻利的勁兒,陳思念看得連連點頭,這一個月六十元沒白花。 “思念,你今天怎那麽早?” 許麗玲也趕了過來,“也不跟我說一聲,搞得剛剛去家裡找你,被你婆婆媽臭罵一頓。” “她就那性格,麗玲姐你別往心裡去,我來早點把快餐的都炒出來,中午要出門。” 陳思念說。 許麗玲好奇問:“去哪兒?” “舊貨市場。”陳思念也不隱瞞自己的行程。 提起舊貨市場,許麗玲耳朵都豎起來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忠爹跟我熟,咱們一塊買東西,還能砍砍價格。” 陳思念搖搖頭:“想都別想,現在可是你的上班時間,麗玲姐,擅自離崗我是要扣工資的!” 雖然是半開玩笑的話,但警示作用很強,許麗玲立刻老實了。 “那你自己去吧,我和依依看店。”說著,許麗玲笑著喃了句:“還是當老板好~~” “當老板可沒想象中那麽好,我先進去忙了。”陳思念進廚房裡忙活。 今天的主菜,陳思念準備了香菇滑雞,宮保雞丁,蒜蓉瘦肉,蒜香茄子…… 共計十二道菜,還有一些配粥的小醃菜。 一並放在快餐的架子上,和許麗玲打了聲招呼,就一個人拉著板車去了舊貨市場。 距離上次來舊貨市場,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情。 陳思念到的時候,忠爹還是和之前那樣,靠在舊貨市場的老爺椅上抽水煙筒。 今日風大,忠爹兩條寬松的袖子被風吹得鼓起來,愈發顯得身上刮不出二兩肉。 “忠爹。”陳思念上前喊了一句。 聽到她的聲音,忠爹閑閑散散地睜開眼睛,認出了陳思念:“來啦?想買啥?” “先隨便看看,忠爹,這次給不給我優惠呀?”陳思念笑著問道。 她這次除了想給出租屋添置點東西以外,還想碰碰運氣,看自己能不能再找到一套古董茶杯,或者其他物件兒。 忠爹嗤笑,“那得看你買了多少東西,難不成買個水壺也要賺我老頭子的便宜?自己進去挑吧!” “好。” 陳思念把板車停在舊貨市場門口,大步走進去。 隨手撿了個破銅壺,抓在手上仔仔細細的觀察,就怕是遺漏的古董。 但可惜,這就是個普普通通,尋常人家用的銅壺。 陳思念走來走去,忽然,眼前一亮,抓住了一根畫軸打開,是一幅山水畫,雖然看不出來說真是假,但這畫功確實不錯。 忠爹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吐了個煙圈,說道:“你想要文玩字畫?” 陳思念動作一頓,把畫軸合上:“忠爹您手上有?” “舊貨市場都歸類了,破爛在外頭,能用的在裡頭,家具和衣物被褥各自有各自的地方,書籍文玩也不例外,跟我來,算便宜些給你。” 忠爹走在前面,陳思念忙提起自己寬大的褲腳,跟在身後,去了忠爹收拾起來的舊貨堆。 一走近,陳思念就被晃了眼,忠爹把書本字畫一類的東西,全部歸在角落一處,標價也挺貴的,沒什麽人願意買這邊的書回家當火引子。 “自己看吧,挑中什麽就拿出來!”忠爹說完就走了。 陳思念差點沒叫出聲,忠爹這兒竟然還有那麽多好貨,這些書籍字畫是古董的幾率很大啊! 她趕緊走向距離自己最近的桌子,翻了翻,是一堆保存較為完整的書,只可惜不是什麽古籍孤本,但也挺稀少的。 陳思念挑出感興趣的書,打算買下來,拿回去把房間塞滿都挺好。 再就是一些文房四寶之類的,陳思念選了一方墨,這是上好的徽墨,只可惜被使用過,而且缺了一個角,但這並不能影響它的價值。 除此之外,陳思念靠著積累的眼力,還找到了一支上乘的狼毫筆。 剩下的,陳思念沒有看的興趣,因為看起來就不像什麽值錢貨,就去拉了一張帶鏡子的梳妝台和兩張凳子,出門找忠爹結帳。 “不是說要字畫?就拿了幾本書和一卷山水畫?” 忠爹睨了眼陳思念,沒想到她竟然挑中了這方徽墨和這支狼毫筆。 陳思念微微一笑,“今天來主要還是買家具的,板車裝不了那麽多,下次再來吧。” “哦。”忠爹沒多過問,只是有序地按照流程,把東西稱斤算帳。 付錢的時候,陳思念忍不住多說了一句,“忠爹,我發現您是一個愛書之人。” 忠爹頓了頓,眼皮子微掀,睨著陳思念:“怎麽講?” 陳思念把自己的觀察說出來。 “我剛剛發現,堆放書籍和字畫的地方,您都細心的撒上了石灰粉防蟲蟻,哪怕是很普通的書籍也不例外,所以我推斷,您很喜歡書籍。” 她覺得,忠爹不是普通的舊貨市場管理員。 要是普通的管理員,管那些書籍是死是活,隨手一扔,和舊報紙一起兩分錢一斤,賣給別人當火引子就好了,何必大費周章撒石灰做防蟲。 忠爹把大秤上的書搬下來,粗魯地扔到板車上,“哼!自作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