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丫頭,這都想不明白?就你這腦子還想上大學,別做夢了!”忠爹見她欲言又止的詢問,立刻又擺了臉色,一言不合開始罵人。 陳思念鼻子有些發酸,沒想到忠爹竟然那麽關心自己,“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規矩寬松可以請假摸魚!忠爹,您這份人情,我一定用最好的成績回報您!” 忠爹睜開眼,嗤了一聲,“我可沒讓你偷懶摸魚,是你自己說的,考不上大學也甭賴到我頭上。一個小丫頭片子,說什麽用最好的成績報答我,嗤!別惹事就天靈靈了。” 這話陳思念就不愛聽了。 “小丫頭怎麽了?誰說女子不如男,只要有機會,我能做的成績絕對不比男人差!而且這都什麽年代了,忠爹您還搞重男輕女那一套……”陳思念眉宇間的淡淡豪氣,讓忠爹睜開眼掃了掃。 “說誰重男輕女呢?死丫頭,快滾,一見到你就來氣,回去等我消息吧。”忠爹把蒲扇往臉上一蓋,鐵了心不再和陳思念說話。 等陳思念一走,忠爹才慢悠悠地從老爺椅上爬起來,進屋裡搬出來一個座機,插好電話線撥了個號碼,讓人給陳思念安排學校,交代完才重新躺下,抱著個收音機,聽起了女狀元的戲,還跟著哼了起來。 不得不說,忠爹很喜歡陳思念,這丫頭的脾氣對他的胃口。誰說女子不如男?這句話,他的小孫女也說過,如果沒有當年那件事,小孫女也該和陳思念這樣大了吧? 陳思念最近大半個月都在忙廠裡的事,褚豐那邊的效率很快,十多天的功夫,三千個書包的貨已經全部製作完畢,她緊趕慢趕和陳明遠帶著人,把成品書包接回紡織廠,才顧得上去忠爹安排的第六中學走個轉學的過場。 陳思念到了教務處,報上名字,領導就讓她九月份過來注冊,連插班考試都沒有,可見六中的規矩有多麽“寬松”。 知道女兒打算繼續讀書,並且默不作聲的插班進了龍城最爛的學校,陳明遠差點高血壓又犯了。 “念念,你想讀書,大可以跟爸爸說,爸爸在二中那邊有朋友,可以給你安排,你怎麽一聲不吭去了六中呢?” 六中是什麽地方?是差生和小混混雲集的地盤,學校的管理制度比龍城職校還差,閨女去那種地方讀書?怎麽想的! 陳明遠捂了捂腦袋,又捂了捂心臟,終於還是坐了下來,“不行,爸的血壓高了,念念,你快點去找六中的校長,就說咱不讀了,爸再給你安排二中。” 陳思念瞧著陳明遠戲精本精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爸!您別小題大做了,在哪讀不是讀?況且我隻想混個文憑,不打算去學校,六中比較適合。” 她沒告訴陳明遠自己打算參加高考的事兒,否則衝著陳明遠和秦月對自己的關心勁兒,接下來一年都不會自由。 “六中的文憑說出去也不光彩呀……”陳明遠打心眼兒裡瞧不上第六中學,一個專門“培養”混混的地方,閨女吃虧怎辦。 “行啦,我都決定好了,咱們的當務之急,是把這批書包賣出去,賣出去了,紡織廠才有資金運轉!別忘了,咱們還有皮包廠的合作,您還是把心思放在這上面吧!”陳思念和褚豐說好了,以后豐瑞皮包廠的布料,也由麗美紡織廠提供。 但除了這批背包的銷售,之後跟皮包廠的合作事項,以及紡織廠的經營,得陳明遠自個兒處理,畢竟陳思念對紡織廠的運作模式,也說不上熟悉。 見閨女奮力扛著貨物,陳明遠的注意力成功被轉移,唉聲歎氣的帶著工人搬貨。 在紡織廠忙了一天,傍晚的時候,陳思念揉著發酸的肌肉回到家,剛坐下沒一會兒,程鳳嬌笑著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大公雞,還有一些新鮮的菜,瞧樣子是要辦一桌豐盛的晚餐。 陳思念揉了下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一向節儉度日的程鳳嬌,今天不知刮了什麽風,不僅抓來一個大公雞,還買了排骨、五花肉、一尾草魚和些許時令蔬菜。 “二姑,您這是……?” “我還以為你沒回來呢,既然你在家,那這些菜就交給你處理了,我廠子裡有事,得趕緊去一趟,晚點回來。”程鳳嬌把綁腳的公雞甩到角落,草魚扔進水盆,菜則是放到廚房。 陳思念上前把東西拿起來掂量,大公雞得有八斤重,草魚也有四五斤重,活蹦亂跳的,她差點沒抓住。 “二姑,今天是什麽日子,這些菜全都要做?”陳思念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年不節的,程鳳嬌撿到錢了? 聽到陳思念詢問,程鳳嬌笑得合不攏嘴,嗔怪道:“你啊,連自家男人的生日都記不住!按照習俗,結婚後的第一個生日,得吃豐盛點,這樣以後你們夫妻倆的日子才和美。我不跟你說了,廠裡催得急,我得走了,你自己看著弄幾道菜吧!” 她相信陳思念的手藝。 話剛說完,程鳳嬌就跑出了門,顯然廠裡真挺急的。 程律的生日?之前沒聽他說過,而且她也沒準備禮物,算了,把這桌菜盡心做好,就算是自己給程律最好的生日禮物了! 正當陳思念踩著大公雞的腳,準備殺雞的時候,程律回來了,被她磨刀霍霍的模樣嚇了一跳。 “你在幹什麽?” 陳思念頭也不抬,回答道:“今天是你生日,二姑說結婚第一年的生日要吃得豐盛些。” “你還記得我生日?”程律唇角微漾,心情愉悅,可陳思念立刻粉碎了他的幻想。 “我怎麽可能記得,是二姑說的,我也沒準備什麽,就借花獻佛,用二姑準備的食材,做幾道好菜替你慶祝,略表心意了。” 陳思念除了客戶的生日需要送禮之外,連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更別提記程律的生日了。 聞言,程律的臉色頓時陰了。陳思念沒看見,只是揮手讓他走開:“你離遠點,不然待會濺你一身血。” “我幫你。”程律坐在陳思念身邊,寬厚的手掌接過大公雞的腳和翅膀,摁住,不讓它隨便撲騰。 “抓穩,我要割了!”有人搭把手,陳思念輕松許多,捏住公雞的脖子,正要割下去,忽然,程律一松手。 公雞立刻發出慘叫聲,撲著翅膀逃脫,一爪子踩在陳思念的頭上,把她的頭髮都弄亂了,發絲間還扎著幾根雞絨毛。 “對不起!”程律看著陳思念狼狽的模樣,立刻知錯道歉。 陳思念幽怨地瞪著程律,責備道:“我不是讓你抓穩嗎!程律,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不就是忘了他的生日嗎,至於存心報復? 程律用拳頭遮嘴,咳嗽著掩飾自己的笑:“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這就把雞抓回來,你別生氣。” “我一個人能把雞處理了,你去買瓶醬油,再買點八角桂皮回來,待會給你做好吃的!”看在自己沒準備生日禮物的份上,陳思念決定,忍程律這一次,僅此一次! 下次再敢整她,絕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