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香山“花傳天下”, 青年學徒夜巡花圃,忽然呆呆看著前方半空,怔怔地說:“冬瓜長到天上去啦~” 咕咚,下一秒,青年學徒像個冬瓜一樣栽翻到地上。 “什麽眼神?你才像個冬瓜呢!”半空中,一道黑黢黢的影子直直懸停著, “師父,你這出場造型……最近是不是追悲劇追多啦?”一個細弱的聲音說著。 月老:“這不整理檔案嘛,今天剛把焦仲卿與妻劉氏的檔案歸檔,嘖嘖,慘得呐~” 丹珠草回憶了一下:“哦,我想起來了,當初你抓鬮的時候我就說這倆不合適,焦仲卿的娘太厲害啦。” “小丫頭片子懂什麽?我抓鬮可不是隨意而為,那是順應天意,他們兩呀,上一世孽緣未盡……” 丹珠草:“哦,好吧……不過師父,您這自掛東南枝的姿勢,還是調整下吧。” 月老:“嗨,你還笑我呢,看看你自己吧,都成個啥樣啦?” 丹珠草垂下了草葉子, 嗯,是慘了點~原本靈氣四溢的植株現在乾巴巴瘦弱弱,深紫色的葉片又變回了淺紫色,不仔細看都看不出紫色兒。原本植株頂端已經結出了赤紅靈珠,現在,靈氣散盡,靈珠當然也沒啦。 長在豔麗的牡丹花圃中,不起眼的就像一棵雜草,生怕小學徒眼神太尖,把她給薅嘍~ 丹珠草硬著頭皮頂嘴:“犧牲我一個,美麗傳天下!牡丹的芬芳,也有我的一半~” 師父搖了搖頭,“花無謝你也救了,牡丹花也讓你催開了,你也跟我走吧,免得真讓人給薅嘍。” 丹珠草沉默了。 她環視了下四周,她生長的地方是花圃中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花無謝每日查看花卉都會從她的面前經過,雖然,他並不曾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可是能這麽每天默默地看著他就是丹珠最大的快樂~ 丹珠草揚起撒嬌的小嗓音:“師父~” 月老,打個寒戰:“不行。” 丹珠:“您都還沒聽呢~您看啊,人間一年,天上一天,這凡人壽命又只有短短幾十載,不就是天上個把月的時間嘛~” 月老:“所以說,紅塵苦短,斬斷苦情,趕緊跟我回去!” 丹珠:“不是~師父~反正,也就十來天,你就讓我多陪他幾十來天唄~” 月老:“……就十來天?” 丹珠:“就十來天!” 月老:“好吧,就算有始有終吧。小丹珠,愛情真得這麽令人癡魔?” 丹珠苦笑:“各中滋味,如人飲水,只有自己知道吧~” 月老:“……半個月後,我來接你。” 半個月後, 月老:“看著花無謝瘦不拉幾,身體還挺好哈~” 一個月後, 月老:“這個花無謝,命挺硬哈~” 月老:“看起來這個愛情還挺有意思,反正乾等也是乾等,不如我也入世玩一趟唄~” 一個半月後, 丹珠虛弱地松一口氣:“師父沒來,太好了……” 丹珠將僅剩的靈力努力匯聚在一起,然後向著睡夢中的花無謝傳送出去…… 兩個半月後, 月老身心滄桑而來,看一眼奄奄一息的丹珠,長歎一句:“問世間情為何物……” “師父,對不起。”丹珠草虛弱地說。 月老彎腰,捧起丹珠草,“我們走吧~” 丹珠癡癡地問:“下一世,我還能再見到他嗎?”…… 故事聽到這裡,蔡佳佳早已經哭得泣不成聲,“嗚嗚…丹珠太可憐了,為了花無謝犧牲那麽多,他卻一點也不知道……” 小蘭懵懂地搖著葉子,她還不懂愛情,只為了好朋友丹珠的經歷憤憤不平。 “這一世,你又為了他犧牲自己的修行!” 丹珠輕輕微笑:“也許,陪著他就是我的修行吧。” 薑每忽然問:“大門上的牌匾‘花傳天下’是武則天的真跡?” 丹珠回答:“我親眼所見。” 薑每:“那就值錢啦~” 丹珠:“……” 小蘭:“……” 蔡佳佳:“!!!” 蔡佳佳:“對呀,是古董!中華第一位女皇帝的真跡哎,那得值多少錢啊!” 小蘭:“不就是個破牌匾嘛,有啥值錢的,丹珠姐跟我們回家最重要!” 丹珠:“薑每,我們並不貪圖富貴。” 薑每:“丹珠,你是因為幫助花大師維持‘花傳天下’才耗盡了靈力吧。很顯然,目前‘花傳天下’的經營出了問題。” 丹珠:“他是個藝術家,一心隻撲在花藝之道,對於經營確實不在行。” 薑每:“農業時代,酒香不怕巷子深,技術好就能得到認可。可是現代社會,交通、信息、商業高度發展,可不是僅憑技術就能經營好‘花傳天下’的。” 丹珠怎不知道?花有缺對於花卉的癡迷魔怔與前兩世一脈相承,甚至更甚,他一心隻想培育出最美的牡丹,又怎麽屑於經營、盈利這些紛雜俗事呢? 雖然他的作品得到過眾多大獎,他的水平是業界公認高超。 但是,花有缺隻追求培育更優秀的品種,根本不屑於生產商業化產品。他甚至厭惡在生產經營上浪費他的時間。 榮譽無法轉化成商品,漸漸的,‘花傳天下’的經營就每況愈下。 丹珠無力幫忙,只能不停地發散靈力,讓花圃的環境達到最佳,讓花圃中的牡丹名品保持最佳狀態,保護花有缺的身體健康。 如今,花有缺無法培育出滿意的作品,‘花傳天下’也面臨破產。而丹珠也靈力耗盡,再也無力支撐了。 丹珠以為,這一世也許就到這裡了,她終究沒有幫助他實現最初的理想。 薑每說:“‘花傳天下’是傳承千年的品牌,有了武則天親筆提寫的牌匾,國家文化傳承方面是有扶助政策的,在國家的支持幫扶下,‘花傳天下’一定可以繼續發揚光大,傳承下去。” 蔡佳佳:“這就上交國家啊…其實,能賣好多錢呢……好吧,我知道啦,我打電話問主編該怎麽申報!” 一會兒後,蔡佳佳開心地掛斷電話:“我知道啦!我這就去跟花大師說,他一定很高興,丹珠也可以放心回家啦~” 丹珠草微微擺動下,可是風中卻傳來輕輕的歎息…… 神農小劇場: 主編:“為什麽受驚嚇的總是我!” 夫人大人打量著主編:“電話響哦~” 主編:“夫人放心,我不接!” 摁斷,調振動。 今天是夫人大人的生日,上次兒子生日,主編就遲到了,這次說什麽也不能被打擾。 “唱生日歌啦~”主編: “祝你生日快…嗡… 祝你生日快…嗡… 祝你生日快樂…嗡… 祝你生日快…嗡嗡嗡…” 夫人大人:“振動哈~” 主編一頭汗:“我絕對不接…嗡嗡嗡…” 夫人大人:“接吧,我可不想你變成一隻蜜蜂。” “好,我一句話搞定!” 主編接起電話:“蔡佳佳!你才是‘大人’!…… 什麽?武則天的真跡?…… 你確定?不會錯吧?…… 太好啦!大新聞!…… 佳佳,這個新聞你一定要全力以赴,做個專訪,不夠,給你一整個版面!…… 有什麽需要,我全力支持…… 申報國家文化傳承保護,我記得我有個老同學是非物質文化遺產部門的,我這就給你查…… 你等著哈!” 主編打著電話,從餐桌上起身,走向書房去…… 夫人大人:“哼,又是這樣,等下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