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座神农山

5、守株待个兔
  老支書正在掃地,一聽,
  有賊來偷,那還了得!
  正是建設鄉風文明新農村,哪個敢搞破壞!
  “學生娃,莫著急。我這就給小刑打電話,保管把賊逮住!”
  “嘟嘟嘟…
  小刑,咱村遭賊啦…
  就是嫩個包山的學生娃,打算在山上蓋個房,買的建材被偷啦…
  你快來,等著你!”
  “不開眼的東西,讓我逮住不扒了你的皮!”
  老支書把手裡笤帚捏的咯吱響。
  薑每開始替小偷擔心了。
  半個小時後,民警刑天兒騎著小電驢風風火火殺過來。
  薑每詳細介紹了昨晚上的情況,並讓他們看了手機拍下的照片。
  “我認為,應該是附近的人作案。那個四哥聲音有點熟悉,我聽過,很有可能是這幾天來應聘施工隊的人。”
   
  “先去現場看看嗎?”薑每說:“去晚了,怕現場被破壞。”
  “嗨,不用,這村兒裡,叫老四,還賊偷賊摸,除了李四方,還能有誰!”
  刑天兒滿面紅光,怎麽看,都是一臉迫不及待呢。
  “可算讓我逮著個案子,走!”
  “等下。”老支書折回來,拿起剛扔到牆角的笤帚疙瘩,捏了捏,倒背手:“走!”
  薑每真的替小偷擔心了。
    老支書和刑天兒前面走,
  在村裡高高低低,寬寬窄窄的胡同裡健步如飛。
  薑每後面跟,大步邁起,逐漸變成小跑,埋頭緊跟。
  老支書和小刑終於停下了,
  薑每長出一口氣,擦一把額頭的汗,心想,自己這體力真的差勁,以後得好好鍛煉了。
  他們停在了一個家戶門前,
  這家挺窮的,鄰居都是高門樓,他家還是矮磚牆。
  院門歪七扭八,大開著,院兒裡雜草叢生,灰土大厚,雜物成堆。
  屋裡穿出對話聲:
  “起!”
  “…困…”
  “滾!”
  一個身影就像倒地葫蘆一樣,從門裡滾出來。
  李四方光穿著秋衣秋褲,凍著直哆嗦,嗷一嗓:“幹啥!”
  屋裡摔摔打打,灰塵往外冒。
  李四方嗆得打了一個噴嚏。
  “李四方!”刑天兒厲聲大喝一聲。
  李四方一個哆嗦,扭頭看。
  看見老支書,小刑和薑每三人,
  李四方露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表情,
  “這天冷得,嘶~凍死人~”說著就往屋裡鑽。
  “站住!昨兒晚上,是不是你?”
  “昨晚上怎?
  那得問俺媳婦…媳婦,老支書問你,俺晚上中不中…”
  “耍無賴,是不是!”
  老支書提著三尺笤帚,正在出手的路上。
  “讓你耍流氓!讓你耍無賴!”
  刑天兒趕緊阻攔:“老支書,得文明查案。”
  “文明個蛋!他從小光腚滿村跑,偷雞摸狗,我就看出這小子蔫壞!”
  “那也不能暴力!”
  老支書被攔下了,笤帚沒。
  嗖~笤帚疙瘩越過院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曲線,砸在李四方身上。
  “哎呦!老支書打人啦!”
  李四方扯著嗓子喊。
  薑每推了推眼鏡:“我認出你的聲音了,昨天晚上的小偷就是你。”
  “你說是就是?證據呢?”
  李四方無賴撇嘴說。
  “李四方,你別囂張,我們就是來找證據的!”
   刑天兒義正言辭:“你在現場留下了腳印,就是證據。”
  這時,門簾子一掀,出來一個彪胖媳婦兒,一把揪住李四方秋衣領,撂屋裡去了。
  然後,她就坐在屋門口,連哭帶罵上了。
  潑婦罵街,勢不可擋。
  三人束手無策,隻好先撤。
  薑每第一次見識這樣的場面,有些發懵,不由感歎:“真彪!”
  然而,丟失的建材要怎麽找回來?
  刑天兒胸有成竹:“咱們從他同夥入手!”
  老支書一拍胸脯:“就那幾個小嘍嘍,走!”
  沒想到,他們早商定了攻守同盟。
  眼看著他們心虛寫滿了臉,聽著他們假話連篇,卻暫時無法突破。
  刑天兒一拍桌子:“昨晚幹什麽了?”
  同夥1:“…反正沒偷東西…”
  刑天兒再拍桌子:“有人看見你清早從山上下來,幹什麽去了?”
  同夥2:“溜,溜達…怎麽著,上山溜達犯法啊?”
  刑天兒三拍桌子:“你家三輪車呢?”
  同夥3:“丟了…要不,自己跑了?…”
  刑天兒再拍…老支書伸手一攔,“別拍了,你手不疼,桌都要散了。”
  薑還是老的辣,老支書胸有成竹,
  “一個辦法,盯!只要他們動,必被抓。”
   刑天兒點頭:“偷了東西肯定要銷贓,從昨晚到現在,他們沒有時間銷贓。東西一定被他們藏起來了,只要咱們盯住了他們和出村的路,就不怕抓不著證據。”
  薑每點點頭:“他們說,今天晚上還要去偷四輛工程車。”
  “那咱們就守株待個兔。”
  這天晚上,刑天兒就留宿在三牛子家。
  三牛子家從來沒有來過客人,現在,薑每來了,刑天兒也來了。
  三牛子高興極了,
  羊兒也高興極了,在羊圈裡快樂的轉圈圈。
  三牛子做好了飯,
    把大杓插到鍋最底,盛出最稠的米粥,給薑每和刑天兒。
  他憨厚說:“哥,邢大哥,你們吃。”
  刑天兒面露猶豫,他看到鍋裡剩下的都是稀的。“不用…客氣…”
  薑每接過來,呼嚕呼嚕就碗喝。
  在三牛子期待的目光中,刑天兒隻好也接過來,“你太客氣了……”
   吃完飯,三牛子把挨近羊兒最暖著的地方給薑每和刑天兒睡。
  看著並不太乾淨的鋪蓋,刑天兒有些遲疑。
  知道還有一部分群眾窮,可沒想到這麽窮。
  聽說和親眼看見,感受完全不是一個維度。
  刑天兒雖然早就下定決心,為人民服務。
  可猛地讓他睡到臭烘烘的羊圈邊上,心裡還是有一點障礙的。
  “這個……”
  身邊,薑每已經躺下,
  動作自然,沒有絲毫勉強、忍耐的感覺。
  刑天兒頓時慚愧,
  自己可是立志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竟然嫌棄了人民,
  看看人家,一個書生、公子、小老板,睡羊圈睡得毫無壓力,
  這是什麽精神?這是艱苦創業、勇於實乾的精神!
  刑天兒趕緊躺下來,對薑每說:
  “小薑老板,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哎呦!”刑天兒差點跳起來,一個暖烘烘的舌頭卷著他的耳朵。
  是一隻大胖羊伸長脖子,卷起他耳邊上的頭髮當夜草吃。
  刑天兒一驚就把想問的問題忘了。
  “呵呵,”薑每笑著,把正拱來拱去的調皮小羊抱進懷裡,揚聲說:“三牛子,上半夜警衛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三牛子響亮的回答,瞪大眼睛,就像警車上的警示燈,一絲不苟盯著門外。
  小刑還在想,剛才想問啥來著?
  可是,聽著羊兒呼嚕的聲音,三牛子緊張的呼吸,薑每平靜的氣息,
  他覺得,那個問題,想不起來就拉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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