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封雲珩一生最難以忘記的。 他被裝在一隻巨大的木箱裡,扔在金杯車上,除了絕望,他不認為自己還有別的情緒。 晃晃蕩蕩的不知道走了多遠,他們被蘇頌追上了。 當時沈安琪還在車上,而蘇頌隻帶了兩個人。 見到他這麽快就能找到,沈安琪心中大駭,面上卻強裝鎮定:“呦,這不是蘇少爺嗎,我們居然能在這裡遇上,還真是有緣呢。” 蘇頌淡淡的看著她,目光越過她,落在她的身後。 仿佛他的眼神能穿過擋板,看到後方箱子裡的沈煙。 沈安琪心虛,聲音都在發顫:“蘇頌,你什麽意思?你的車擋在我們前面,到底想做什麽?” “要人。”蘇頌這人平時是出了名的冷淡,不光是他的x生活,還有他這副涼薄的性子。 他隻說了兩個字。 沈安琪的心裡就在打鼓,但她是學過演戲的,何況他們這多人,他蘇頌隻帶了一個? 她莫名就感到一絲心安,傲氣的瞧著他:“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還請你們讓開,否則我……” “放人。”她不客氣那三個字都沒能說出口,就被蘇頌把話給打斷了。 夜色中,蘇頌一張俊臉上面無表情,烏黑的眸子裡像是起了一層冰,隱約透出殺意。 他扯下領帶,扔到一邊。 身邊跟著的方寒,瞬間明白他的意思,這是他要親自動手。 沈安琪並不懼怕他,因為她有十幾個人,而他,只有兩個。她講話難免有些理直氣壯:“蘇頌,你想清楚,動手你不一定有把握……” “滾吧!” 蘇頌失去耐心,沈安琪這女人擅長演戲,他沒空陪她演。要不是確定沈煙就在她的車裡,他斷不會直接動手的。 平日裡蘇頌是個淡漠的人,對誰都愛搭不理,因為性格冷然,幾乎很少有人會招惹他。 在生意場上,大家除了合作的事宜之外,也不會跟他瞎說些什麽。 因為言多必失。 在蘇頌面前言語失當,後果嚴重。 從方寒的角度,只能看到蘇頌的修長的背影,全身上下散發著肅殺之氣。 獵殺時刻。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想到了這四個字。大概是因為……蘇頌從回國以後,還沒有親自動過手吧? 他發過誓的,輕易不再動手。 只可惜,對方惹了他,他們的人雖多,也全都是徒勞。 但凡有人敢動沈煙,就是動了蘇頌的心肝寶貝,那……祝他們好運吧。 方寒不緩不慢的,把蘇頌的領帶從地上撿起來。然後他回到車裡,緩緩升起車窗,隔絕外面的一切,隨機播放了一首老歌。 一首歌的時間。 停止以後,他打開車門,蘇頌已經把人從箱子裡抱出來了。此時的封雲珩,已經接近休克的狀態。 箱子裡缺氧,他又生了半天的悶氣,險些憋死。 “方寒。”蘇頌開口,聲音冰冷,但臉色卻十分平靜,仿佛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 方寒聞到了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道,他抖了抖身子,說:“我可不是你的管家,我就是給你當司機來的。” “我不打女人。”蘇頌才不管他說些什麽,徑自提著自己的要求。他指了指不遠處,躲在車子後邊的女人,說:“她交給你處理。” “……” 靠,把他當什麽人了? 他一臉高貴不屑的說自己不打女人,然後讓他去打? “我……我也不會跟女人動手啊。” 蘇頌眉頭蹙了起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沈煙”昏迷不醒,他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方寒也看出來他是真的發怒,自己即使作為他的朋友,在十分重色輕友的他的面前,也是不值一提的。 於是方寒罵罵咧咧的奔向了沈安琪。 對方畢竟是個女人,就算再惹人厭惡,看她這張嚇的梨花帶雨的臉,方寒心中都起了憐香惜玉的心思。他沒有動手,只是警告了她幾句。 等他重新回來時,驚訝的發現,蘇頌居然把車子給開走了。 重點是……他走了,居然沒有帶上自己?! 方寒又生氣又無奈,拿出手機,給他的人打電話,叫人來接自己。 他望著根本看不到影子的蘇頌離開的方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蘇頌遲早要死在沈煙那女人手上。 他跟蘇頌從小一起長大的,就沒見他對哪個女人能這麽拚命! 另外一邊,蘇頌並沒有把封雲珩送到醫院,而是帶到了自己的公寓。 當真正的沈煙接到消息,帶著張特助趕過來時,他們被攔在了外面。 “我們蘇總說了,誰也不能進去。” 沈煙要硬闖,但她知道蘇頌的這棟住宅,也知道他看門的管家很能打,她並不打算動手,口頭相勸:“他讓我來的!你給我讓開,別逼我動手啊……” “來。” “我告訴你,我可是個文明人。”沈煙慫了,她真的不會打架。 張特助扶了扶沒有鏡片的眼鏡框,說:“封總,不如我們叫人來吧?” “……你打不過他嗎?” “我也是文明人呢。” 沈煙:“……” 她並不知道樓上的情況,所以這時候才會有心情開玩笑。聽說封雲珩出事,還是蘇頌找人給她的消息。她沒想到過來會被拒之門外。 再說,在她的印象裡,封雲珩那人能安靜的宅上一兩天,不給她惹事,她就阿彌陀佛了,根本沒想過他會出事。 打也打不過,沈煙總不能真的叫人過來打群架,到時候又要被教育,她可不想寫檢討書。 她拿出手機給蘇頌打電話。 打了三個,蘇頌都沒有接,他們在樓底下僵持了半個多小時,一輛車橫衝直撞的開進來,停在了旁邊。 接著,車上下來一個俊美高挑的男人。 方寒? 他是蘇頌的發小,沈煙曾經和他的關系也很好。不過她好久都沒有見到過方寒了,聽說他家裡出了事,他在外面躲了幾年。 方寒跟封雲珩並不熟悉,他只是經常在電視報道上看到他,是個什麽本市的年輕商業神話王子。但,他對有頭銜的王子,一向都很討厭。 見到方寒,沈煙幾乎都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她張口跟他打招呼:“方寒……” 他愣了下,問她:“封總認識我?” 不等沈煙回答,他就回身打開後邊的車門,從裡面抱下來一個女人。 那女人披頭散發,只露出了小半張側臉。 沈煙一眼就認出來了。 居然是沈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