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
  國內做假證的並不像三十年後這樣囂張，滿大街電線杆上都是。
  不過王雷好歹也是道上混的人，這種三教九流的人物自然認識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王雷便幫楚天耀在瀘城聯系了一位叫做獨眼張的老手藝人，在瀘城道上，不少人都知道這獨眼張做假證可是一絕的。
  楚天耀開車足足半小時，才在老城區的一片低矮民房中，見到了這位年過五旬的獨眼張。
  左眼戴著皮眼罩，只剩一隻右眼完好，當他抬頭看向走進門的楚天耀時，獨眼之中立馬透出幾分戒備之色。
  “我是王雷介紹來的。”
  剛一進門，楚天耀便開口道。
  聽到這話，那獨眼張才放下戒備。
  “王雷跟我說過了，你想要一張京城的身份證？”
  楚天耀點了點頭道：“除了身份證外，我還需要一個公章，以及一套假材料，這些都能做嗎？”
  一聽楚天耀要的東西這麽多，那獨眼張也不禁抬頭打量了一眼楚天耀。
  “能做，但得加錢！”
  “錢不是問題，不過我要的東西很急，多久能做好？”
  獨眼張頭也不抬道：
  “兩天，兩天后的下午你過來拿貨。”
  楚天耀聽後，交代了一番要求，便交上一筆五百塊的定金，轉身離去。
  之所以準備這些東西，楚天耀也只是以備不時之需罷了。
  那胡一發明顯跟王文斌有不乾淨的勾當，楚天耀如果想要對付王文斌，興許能從這胡一發下手。
  不過，釣魚自然也得用餌。
  楚天耀的餌已經撒下去了，就等著胡一發上鉤了。
  ……
  當天晚上，楚天耀回到酒店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楚天耀的呼機裡，便來了條消息。
  消息是盧志華發來的，讓楚天耀中午去盧家吃飯。
  昨天拜訪盧志華時，楚天耀便給對方留了聯系方式，沒成想今天盧志華便讓楚天耀上門吃飯。
  估計是想到楚天耀一個人在瀘城不方便，再加上好歹也是好友推薦的後輩，盧志華自然對楚天耀多了幾分關心。
  對於盧志華的邀約，楚天耀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能和這位盧書記走得近些，自然是件大好事，再者說，他正想找個人了解了解王文斌此人，也好對接下來的事情有個把握。
  中午，楚天耀剛出酒店大門時，隔老遠便看到有人開著王文斌那輛林肯座駕，將胡一發和許晴二人接走了。
  這要說胡一發和王文斌之間沒有什麽勾當，打死楚天耀也不信。
  隨手買了一份報紙，楚天耀便也鑽進了車裡。
  報紙頭條，有一行黑色加粗的標題。
  “中華神功再現世，胡大師街頭救人引圍觀。”
  報紙上還配了一張黑白圖片，正是昨日胡一發在街頭救人時的情景。
  “有意思……”
  楚天耀瞥了一眼報紙，便將其扔在了後座。
  楚天耀原以為昨天的事只是胡一發自己設計的，今天見到這份報紙頭條，他便否定了這種猜測。
  以胡一發的實力，還沒辦法在短短一天內讓這則消息出現在報紙頭條。
  這背後，一定有個勢力不小的人物在幫他。
  至於是誰，此人的身份自然是呼之欲出了。
  中午飯點時間。
  楚天耀已經準時來到了盧家。
  這一次，他可沒有準備任何禮物，而是空著手前來。
  “天耀來了，快快快，進來坐。”
  今天是周末，盧志華難得休息，穿著一身短袖襯衣，看著楚天耀進門後便又扭頭衝著廚房裡喊道：
  “雪琴，你出來看看，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楚天耀。”
  聽到盧志華的話，廚房裡頓時走出一個系著圍裙的中年女子。
  “我可是沒少聽衛國誇你，趕緊坐吧，飯菜一會兒就好。”
  見到這中年女子，楚天耀也連忙道好，對方容貌跟盧秋雨有幾分相似，身份自然是不用多說了。
  客廳裡。
  盧志華正在泡茶，盧秋雨則是懶洋洋的癱在一旁的沙發上，身上穿著一件映有卡通人物的短袖，更顯清純可人。
  望著楚天耀來家裡，盧秋雨似乎並沒有什麽表示。
  畢竟她對楚天耀的第一印象可不太好。
  不一會兒，盧志華的夫人蔡雪琴便從廚房裡端著菜走了出來。
  “趕緊的，吃飯了！”
  蔡雪琴向幾人招呼道。
  當即，楚天耀幾人也都是到飯桌旁坐了下來。
  桌上，蔡雪琴看了一眼楚天耀道：“小楚，別客氣，就當是自己家一樣。”
  楚天耀笑著點了點頭，自然免不了是對蔡雪琴的手藝一頓誇讚，讓蔡雪琴也直呼楚天耀嘴甜。
  一旁，端著飯碗的盧秋雨見狀，卻是小聲衝楚天耀嘟囔道：“馬屁精！”
  楚天耀一愣，卻是壓根沒有理會她，只是和一旁的盧志華攀談了起來。
  “天耀，聽說最近瀘城的啤酒市場競爭很是激烈，你有沒有什麽看法？”
  盧志華看向楚天耀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盧秋雨也是將目光看向楚天耀。
  自從楚天耀搞出那套有獎銷售之後，各大廠家紛紛跟風，營銷手段層出不窮，星耀酒廠的青鳥啤酒，受到的衝擊只怕也不小。
  盧志華這個問題，既是存了幾分好奇，也是對楚天耀的考量。
  而楚天耀又哪裡聽不出盧志華話中之意，當即只是說了四個字。
  “越亂越好！”
  “哦？”
  聽到楚天耀這話，盧志華也是有些意外。
  “正所謂亂世出英雄，星耀酒廠要立足瀘城，免不了要跟藍劍、山城等省內本土品牌廝殺一番。”
  楚天耀一臉淡定道。
  一旁的盧秋雨，卻是忽然插嘴道：“你的星耀酒廠不過是個縣城小廠，怎麽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盧秋雨這話說的雖然不留情面，但卻也是盧志華心中所想。
  市場競爭，說白了其實就是資本的比拚，若論底蘊，星耀酒廠雖然一炮而紅，但跟藍劍、山城這樣的省內大廠相比，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就拿這有獎銷售來說，藍劍和山城只要願意燒錢加大活動力度，很快就能將失去的市場重新搶回來。
  楚天耀的這套營銷方案，到最後很有可能是在為他人作嫁衣裳。
  “好的營銷手段可以說是如虎添翼，但決定市場銷量的真正因素，還是產品的核心競爭力，說白了就是產品的好壞。”
  感受到盧志華眼神中的困惑，楚天耀也是淡定一笑，繼續說道：
  “青鳥啤酒能夠這麽快得到市場認可，並不僅僅只是依靠有獎銷售這麽簡單，如果藍劍等大廠看不到其中原因，那這場戰鬥，最終的贏家絕對不會是他們。”
  飯桌上，聽到楚天耀娓娓道來的這番話，盧志華忍不住點了點頭。
  他之前見楚天耀太過年輕，心裡還有些擔心楚天耀領悟不到這一點，若是一昧的想要依靠有獎銷售的套路去贏得市場，那最終等待楚天耀的，就是被資本吞噬的渣都不剩。
  一旁，楚天耀的這番言論，也是讓盧秋雨有些意外。
  如果這番話是她的叔叔王仲達所言，她自然毫不驚訝，可偏偏從楚天耀這樣一個年輕人嘴裡說出來，倒是讓她有些吃驚不小。
  不過，興許是一開始對楚天耀印象不佳，盧秋雨還是有些嘴硬道：
  “說的簡單，先不說青島和燕京，光是省內你便有藍劍和山城兩大對手，這兩家啤酒廠能在省內屹立這些年，產品競爭力可不會比你的青鳥啤酒差，你能靠什麽贏他們？”
  盧秋雨這話一出，連盧志華也不禁扭頭瞪了她一眼。
  這再問下去，就有些涉及星耀酒廠的商業機密了，
  不過楚天耀顯然是毫不在意，目光迎向盧秋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很簡單……你可以去看看，藍劍和山城已經有多久未曾上線過新產品了，一昧的吃老本，老百姓的消費熱情終究會褪去。”
  楚天耀並沒有將話徹底挑明，但說到這裡，盧志華父女二人如何還不明白。
  藍劍和山城雖然都是省內啤酒行業的老大哥，但說白了，近年來銷量看似火熱，實則卻是受到青島、燕京等外來啤酒品牌的衝擊不小，早已經沒有了幾年前的統治力。
  楚天耀沒有記錯的話，估計要不了幾年，藍劍和山城都難逃被收購的下場。
  藍劍被華潤吞下，而山城則是被外資嘉士伯逐步蠶食。
  “你有幾成把握能立足於瀘城市場？”
  話題已經說到了這裡，盧志華便也好奇的向楚天耀問道。
  而楚天耀對此，倒也並不遮掩，一臉自信十足的道：
  “十成！”
  楚天耀的回答，大大超出了盧志華的預料，但他在楚天耀的眼裡，的確看到了這股子自信。
  而盧秋雨則是毫不掩飾的衝楚天耀輕蔑一笑。
  在她看來，楚天耀是有些自信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