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酒廠家屬樓。 從保衛科回來以後,楚天耀便一直沒有說話。 看得出來,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楚衛國有他的大局需要顧全,所以今天只能讓楚天耀選擇退步。 哪怕明明楚衛國也知道這件事是周勇軍在暗中搗鬼,但眼下就是除不掉此人,讓楚天耀急切的覺得,是該提升提升實力了。 至少,得讓周勇軍這樣的雜碎,不敢再打自己身邊之人的主意。 他需要地位,才能有足夠的威懾力。 “你先去沙發上坐會兒,我這就去做晚飯。” 客廳裡,劉娜讓楚天耀先休息,自己則是換了衣服,系上圍裙便走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一陣炒菜香味便從廚房彌漫而出。 劉娜忙活了二十分鍾,便端菜上菜了。 “今天怎麽吃的這麽好?” 楚天耀剛上桌,便看到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顯得有些意外。 青椒炒肉、涼拌皮蛋以及一盆酸菜小豆湯。 肉是劉娜臨時找鄰居買的,多給了五毛錢。 劉娜勤儉節約慣了,換做平時,兩口子的晚飯最多也就兩個家常素菜罷了,不單單是他們,這家屬樓裡,三天兩頭能吃頓肉的人家也不多。 畢竟,九十年代初,一斤豬肉最少也得要三四塊,這可是不少人一天的工資了。 “今天的事,謝謝你!” 劉娜給楚天耀倒了一杯茶,放到了楚天耀面前。 說話時,那張白皙的俏臉上,則是微微泛起了一絲紅暈。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明明受了委屈,但劉娜心裡卻一點都不感到苦,反而是有絲絲的甜意。 記憶中,從小到大,似乎都沒有人像楚天耀今天這樣維護過她。 “說什麽胡話呢,你是我老婆,我替你出頭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楚天耀下意識的開口說道,抬頭之時,這才看到劉娜那張微微泛紅的俏臉,心頭頓時起了一絲惡趣味。 “當然,你要真想謝我的話也不是不行。” 一聽楚天耀這話,劉娜方才還沉浸在感動之中,此刻便是一臉好奇的看向楚天耀,卻只見對方的雙眼,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她心頭頓感不妙。 楚天耀輕咳一聲,繼續笑道:“咳咳,我就一個要求,你看能不能把那鐵架子床給扔了,晚上咱們倆……” 砰! 不待楚天耀說完這話,劉娜霎時是面色燙紅,失手將茶壺掉在了桌上,卻是連忙轉身背對著楚天耀。 “不行!” 劉娜下意識的反對道。 她就知道楚天耀沒安好心。 可一想到自己早已經嫁做人婦,這一天遲早都會來的,她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保守了。 “抱歉,我,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顫抖著雙肩,劉娜背對著楚天耀,用著那弱不可聞的聲音解釋道,說話之時,一張白皙的面龐早已通紅一片。 而就在這時,一隻大手卻是攬過了她的肩膀。 “我只是擔心那鐵架子床太咯人,你睡得不舒服,沒有什麽其他的意思,你要是不願意,就當我剛才沒說。” 楚天耀就怕這女人掉眼淚,此刻看著劉娜已經泛紅的雙眼,他連忙是出聲解釋道。 而此時被楚天耀攬過肩膀,劉娜轉身正好是與楚天耀面對面,二人這還是第一次這般近距離。 近到劉娜甚至都能聽到楚天耀厚重的呼吸聲。 下一刻,只見劉娜鼓起勇氣,忽然踮起腳尖,宛如蜻蜓點水,那一雙紅唇便映在了楚天耀的嘴上。 一觸即分! 霎時,劉娜便羞紅了臉,連忙掙脫楚天耀的大手,朝著臥室裡小跑而去。 “這次算是給你的獎勵,其他的以後再說……” 客廳裡,楚天耀楞在了原地,一臉玩味的看著劉娜害羞的躲進臥室。 眼神中,帶著一絲意外和驚喜,又多了幾分期待。 “看樣子,這是我攻略成功的第一步……” 望著臥室房門,楚天耀笑著自語道。 …… 第二天一早。 劉娜上班前慣例給楚天耀留了早飯,不過臨走前,她仍然打著哈欠。 似乎,昨晚上她並沒有睡得太好。 一想到自己昨天對楚天耀做的事,她直到現在心裡都還有些小鹿亂撞。 而反觀楚天耀,昨晚卻是睡得格外香甜。 早上八點,楚天耀準時出門,由於黃三水這幾天還有重任在身,楚天耀倒也沒有讓他一大早來接自己。 只是這剛一走出廠部大門,楚天耀便看到了停在邊上的黑色桑塔納。 後座的車窗關上,只是那開車的司機老陳,望著楚天耀出現後,連忙是在車裡衝楚天耀招了招手。 楚天耀這才有些不情願的走了過去。 說實在的,他並不想和楚衛國這樣的人有太深的接觸。 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楚天耀發現楚衛國正在車後座看報紙,直到楚天耀進來,他這才放下手裡的報紙。 “昨天的事,我希望你能理解。” 楚衛國徑直開口說道。 而楚天耀卻是一愣,倒是沒有想到楚衛國會專程為了昨天的事情而來。 隨即,楚天耀客氣一笑道:“楚廠長太客氣了,以你的身份,完全不需要跟我這種小人物解釋什麽。” “小人物?”楚衛國扭頭看著楚天耀,臉上也是泛起一抹神秘笑容道:“能在短短數日之內,在這永寧縣開一家酒廠的人,可不是什麽小人物。” “楚廠長這是在調查我?” 聽到楚衛國的話,楚天耀臉上似乎並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平靜道。 看到楚天耀的反應,楚衛國倒是有幾分欣賞。 “不用緊張,不僅僅是我,廠裡還有人在注意你。” 聞言,楚天耀一雙眼睛頓時微微眯了起來,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李博明?還是李國華?” 楚天耀徑直問道。 如果是李博明,那說明事情還不算糟糕,或許只是因為上次撫恤金的事情,李博明在暗中調查自己。 而如果是李國華,事情則有些不一樣了。 這李國華便是李博明的父親,永寧酒廠采購部的部長。 如果是這老家夥在調查自己,那說明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向楚衛國通風報信的事情。 聽到楚天耀說出的這兩個名字,楚衛國倒是有些讚許的點了點頭,“李國華應該還不知道我在調查基酒的事,昨天的事,應該是那李博明指使周勇軍做的,可是你有什麽地方得罪他了?” 楚天耀松了一口氣,聳了聳肩道:“不過是個小心眼的人罷了,等楚廠長你磨好了刀,我想他們父子應該也快活不了多久了。” 說完這話,楚天耀便推開車門下了車。 而此時就在桑塔納裡,楚衛國則是透過車窗看著楚天耀的背影。 “楚廠長,你對這小子有興趣?” 駕駛座上,司機老陳有些疑惑的看著楚衛國道,他跟楚衛國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看他對一個年輕人感興趣。 “這小子是個人精,且再看吧,如果他能走出這永寧縣,日後說不定還真能做出一番事業。” 說完,楚衛國又拿起了身邊的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