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撤離的基地 又等了一會兒,側耳傾聽,外面一片死寂,我壯著膽子打開門,探出頭,大走廊裡依然一片黑暗,觀察許久,我和秦悅決定出去看看,留下宇文和袁教授照顧夏冰。 我倆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繼續沿著大走廊向裡面走,路過一處電源開關,我本能地推了一下,沒有反應,“別弄了,這麽多年過去了,怎麽可能還有電?”秦悅催促道。 我看看面前的開關,前面推上去了五個,只剩下最後一個,我失望地看看秦悅,秦悅已經繼續向前走去,我隨手又將最後一個開關推了上去……啪一聲,我們腳旁的地燈居然亮了!而且亮了整整一排,一直向大走廊兩邊延伸下去,我心裡一驚,這久違的光亮給了我些許慰藉,但隨即我的心裡猛地一緊,我又想起了剛才那可怖的巨響,要是那巨響就在大走廊裡,這光亮…… 秦悅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光明驚得渾身一顫,回頭望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是恐懼,“怎麽還會有電?” “我猜想當年基地應該是獨立電源,有自己的發電廠,供整個基地用電,特別是要供應那些電網用電……可能發電廠的某台機組裡面還有燃料,不過……不過這確實有些奇怪。”我回想著那張示意圖上的標注。 “宇文說示意圖中在綠區確實有個地方標注的是電廠!”秦悅瞪著充滿恐懼的眼睛向大走廊兩頭望去,我們來的那頭雖然有地燈照明,但地燈的光亮有限,依然看不到走廊的盡頭,再看我們正向前走的這一邊,已經可以看到大走廊的盡頭。 我倆就這樣背靠著背,上下前後左右仔細勘察了一遍這巨大的走廊,拱券式的屋頂可以承受最大的重量,全鋼架結構設計合理,我提醒秦悅,“你看這地堡建造非常科學,注意看大走廊的照明,兩排地燈,兩排壁燈,一排頂燈……” “這說明什麽?”秦悅打斷我。 “因為人長期在地堡裡工作生活,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所以通過這三種不同的燈來表示時間,亮頂燈代表是白天,壁燈可能是晚上或黎明時分,地燈則代表夜裡。” “就你懂得多!哼!”秦悅說著已經來到離我們最近的一扇門前,她看看我,我手拿工兵鏟也跟了過來,衝她點點頭。秦悅猛地打開房門,我首先衝了進去,黑暗中,我忽然感到門後有人!緊張、恐懼、本能地促使我猛地抄起工兵鏟,就是一陣狂拍,塵土飛揚,人影綽綽……“好了!別拍了!”直到秦悅喝止我,我才停了下來。 秦悅用LED馬燈照過去,我這才發現門後面根本沒有人,只是兩件落滿塵土的衣服,秦悅仔細查看了兩件衣服後,說:“都是長風衣,男士的,看式樣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 秦悅繼續用馬燈向這間屋子裡面照去,我則在牆上摸了半天電源開關,沒電!兩隻手電,一盞馬燈照亮了屋子正中。屋子正中有兩張相鄰的辦公桌,一張桌上落滿灰土,什麽都沒有,另一張桌子上輕輕拂去灰土,就可以看見亂七八糟堆放的文件資料,甚至還有一個翻倒在文件旁的咖啡杯,秦悅走過去,拾起咖啡杯,“杯裡雖然已沒有咖啡,但從旁邊文件的痕跡看,咖啡杯翻倒後,咖啡灑在了文件上。” 我在牆邊的櫥櫃中發現了一台老式的咖啡機,裡面還殘留有咖啡渣子,“咖啡灑了,辦公桌的主人沒有清理,這說明當時發生了突發情況,他來不及清理,結果他就再也沒有回來!” “這個房間和剛才格林諾夫的辦公室差別很大……”秦悅看著我。 我也盯著秦悅的眼睛,“基地的最後時刻肯定遇到了突發情況,而格林諾夫的辦公室則在意外之後被人清理過,只是清理的人忘記拿走示意圖和保險櫃裡的東西!” 秦悅沉默了一會兒,“基地發生了重大意外,最後還會有幸存者嗎?” 秦悅的話讓我心裡一沉,“你是懷疑在基地發生意外情況之前或是同時,就有人整理了格林諾夫的辦公室……” “也可能是格林諾夫自己!” “他自己?那保險櫃裡的東西?” “對!他自己,他以為自己還會回來取這些東西,或者……” “或者他就沒打算再回來!” “這樣也就解釋了為何他辦公室被整理過,卻沒人拿走保險櫃裡的東西!” “你猜這間是誰的辦公室?” “阿努欽和柳金的辦公室!”秦悅的回答讓我吃驚,她繼續解釋道:“這裡面兩張辦公桌,這張乾淨像被人整理過的辦公桌要比另一張矮,我試了一下,應該是女性的辦公桌。” “就憑這個?” “還有門後的男士風衣,鋪滿文件的辦公桌,另一張被清理乾淨的辦公桌,這一切都與第五封信裡沒有出現的柳金相符!” “你是說在基地的最後時刻來臨時,柳金就已經故去或是離開,所以她的辦公桌早就被清理過?” “我想應該是這樣!”說著秦悅的目光轉移到牆上,兩側牆壁上多了幾張畫,我端詳半天,發現這幾張只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蘇聯常見的那種宣傳畫。而在後方的牆壁上,依然懸掛著列寧和安德羅波夫的畫像,秦悅取下兩幅畫像,仔細檢查後面的牆壁,卻並沒有什麽發現!秦悅揮了揮手,“我們再看看其它房間!” 我倆就這樣一間一間檢查了大走廊兩邊的辦公室,所有的辦公室都很零亂,文件資料,還有許多私人物品,到處散落,這進一步證明了我們的推斷,基地的最後時刻一定遭遇了重大意外,所有人都匆忙離開了辦公室。 當走到大走廊盡頭時,我忽然生出了新的疑問,“所有人都匆忙離開辦公室,但他們人呢?這裡似乎看不出遭受危險或攻擊的樣子!” “你是想說這些人的屍體吧?”秦悅看看我,“喏,走廊拐彎了,不要過早下結論!” 果然,大走廊的盡頭拐彎了,出現了一條小走廊,小走廊兩邊也都是一扇扇門,這裡的地燈也亮著,閃著幽幽的暗光,一直通向黑暗深處,我還在咀嚼秦悅的話,“也可能他們是緊急撤離了……” “你見到了電網上那些屍骨,還會認為基地的人都安全離開了?”秦悅說著猛地一推,打開了一扇門,裡面是臥室,一個四人間,我和秦悅拿著手電環視一周,並沒什麽特別的發現,這間臥室裡私人物品並不是很多,床鋪整齊但並不像是有人特意整理過。 我和秦悅退出來,又打開對面的房門,也是四人間,和剛才看到的情況類似。就這樣我倆一間一間打開查看,四人間,二人間……直到我倆來到小走廊的盡頭,這裡的幾間是單人間。我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一間,床鋪、寫字台都很整齊,個人物品擺放得井井有條!秦悅又打開牆邊的衣櫃查看,裡面的衣服落滿塵土,但也擺放的十分齊整,秦悅關上衣櫃門,說道:“這一排都是宿舍,從留下的物品看應該都是科研人員的宿舍。這一間我想應該就是阿努欽的宿舍。” “那些軍人呢?” “他們的宿舍可能在大走廊另一頭,也可能不在這兒!” “這裡的個人物品都在,但比較整齊,而辦公室則很凌亂,說明基地突發意外的時候是大多數人上班的時間!” 秦悅看看我,又想了想,“你的意思就是白天嘍!” 我點點頭,徑直打開了阿努欽臥室對面的房門,這間屋很乾淨,什麽都沒有,沒有鋪蓋和個人物品,打開衣櫃也沒有衣物,“這間應該就是柳金的臥室吧!”我推測說。 “那要看看最後一間再說!”說著秦悅已經來到了最後一間臥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