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蘭巴德拉赫 小城不大，不過在這戈壁灘中已算大城了。我們將車停在一家旅館門口，旅館的條件有些簡陋，裡面的家具都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樣式，而電器則是來自中國，稍微新點，但也有十多年歷史了。 依然像昨晚一樣，我和宇文一間房，秦悅和夏冰一間，袁教授單獨一間，我拿著鑰匙，對，沒看錯！這旅館房間還用的是鑰匙。我拿著鑰匙給夏冰，“今晚你倆不想在一起也不行了，這是最後一間。” “最後一間？”夏冰嘟囔了一句。 秦悅也感到奇怪，“這偏僻的小鎮還住滿了？！” “喏，你看！”旅館後面的院子裡停滿了老式蘇製吉普車，還有兩輛卡車，也都有年頭了。 “這就是早上跟我們一起出境的那個車隊！我還以為他們跟我們不是一個方向？”秦悅看著小鎮上滿街跑的老式吉普車，這時開始覺得自己的車過於扎眼了。 我們走出旅館，就感覺有很多雙眼睛盯著我們，“怎麽樣？這會我們被所有人盯上了！”我有些嘲諷地調侃秦悅。 “在這裡，任何外來者都會顯得顯眼！”秦悅輕輕哼了一聲，扭頭朝人多的市場走去。“哎！哎！你都夠扎眼的了，還往人多的地方去！” “既然已經這樣了，那索性就往人多的地方去，我們不是要找向導嗎？”秦悅看看我，又說：“你說是不是內心陰暗猥瑣的人，就怕去人多的地方啊？我們光明正大怕什麽？” “就是！陰暗猥瑣！”宇文不忘補刀，忙跟上秦悅。 “你鬥不過她的！呵呵！”夏冰也不忘補刀，難得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我……”我頭腦裡的大數據平台算了一下，媽的，自從遇到秦悅這小妮子，我基本上被她壓製，輸多贏少。 時間已是下午三點半，我們早已饑腸轆轆，秦悅首先帶著大家進了一家飯店，我和宇文這頓猛吃，80串羊肉吃的滿嘴是油，我還不忘問老板，“有羊腰嗎？”老板根本沒聽懂我在說什麽，於是我在宇文身上比劃。 宇文和我的吃相把秦悅都給震驚了，“你說你們倆一個也算是有好幾項專利的發明家，一個好歹是……就算是……就算是個作家，怎麽能吃成這樣！” “什麽叫就算是？”我吃完最後一串羊肉，那個滿足，打了個飽嗝，我不忘糾正秦悅，“作家對我來說就是副業，攝影師對宇文來說也是副業，我和宇文正兒八經的工作是——科學家！” 我這句話，把袁教授都逗樂了，“對！對！這次能破解這坐標都虧了你，你也算是科學家。” “對！我們是科學家！”宇文一邊喝著羊湯，一邊不忘附和，“別以為我們是吃貨，剛才我吃了這些羊肉後，已經計算出蒙古的羊肉確實好，新鮮！” 秦悅一臉不屑，“就你倆，袁教授和夏冰還算是科學家，你們倆撐死……頂多算是民科！” “民科也是科學家！”宇文嘟囔著。 “好啊，我倆就是民科，那我們就看看誰先找到向導。”我忿忿地說。 “可我們都不會蒙語啊！簡單比劃一下還行，但……”夏冰有些為難。 “沒關系，秦警官什麽都會！”我衝秦悅笑笑。 秦悅一瞪我，“咱們找個會漢語的不就行了，最近邊貿發展很快，這邊會講漢語的不少。” “哦，好啊，那咱們分開找，找到後回旅館匯合。” “分開找就分開找！”秦悅和夏冰、袁教授出了飯店，滿街比劃，漢語夾雜英語，甚至袁教授把他壓箱底的那點俄語也拿出來了，可大多數路人都衝他們擺手、搖頭，在這個戈壁深處偏遠的小鎮，除了當地語言，你想找個會其它語言的很難。 我並不急著跟人掃聽，因為哥除了漢語，英語也是半吊子，更別說什麽蒙語了，但是民科有民科的辦法，我和宇文晃晃悠悠就跟在秦悅他們後面，晃悠了半個小時，我發現市場另一條街兩邊都是店鋪，但人氣卻差了很多。我拉著宇文拐到這條街上，發現這條街上的店鋪不像那條街都是飯店、菜場、雜貨鋪，這條街上的店鋪有的在賣二手電器，有的在賣汽車零配件，有點店鋪則關著門，生意頗為冷清。 忽然有家鋪子讓我覺得眼前一亮，一家賣奇石的鋪子，這正是我要找的鋪子。沙漠戈壁裡因為大風侵蝕，都會產戈壁石、風凌石之類的奇石，國內最近這些年收藏熱，這種鋪子老板可能去過中國做生意，或者經常接待國內來的買家，會講漢語；其次，這種鋪子老板會進戈壁深處尋找好的奇石，或許去過荒原大字那裡。宇文和我對視一眼，就明白了我的意思，這家夥聰明絕頂！ 我倆走進了那間鋪子，店面倒是挺大，裡面陳列了許多大大小小的戈壁石，我不緊不慢地轉悠了一圈，突然店中心位置一塊黑色的大石頭吸引了我，這塊石頭足有一個床頭櫃那麽大，被店主精心陳列在卵石鋪就的底座上，我仔細觀察著，心裡不禁咯噔一下，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是漢語，“二位對這塊隕石感興趣？” 我趕忙回頭，是位體格壯實，頭髮花白的老漢，可以聽得出來他的漢語有些生硬，但這個年紀卻讓我暗暗吃驚，我原以為店主會是位懂漢語三、四十歲的年輕人，可沒料到這個老漢年紀快趕上袁教授了，不免有些泄氣，“老伯您好，您知道我們是從中國來的？” “這小城外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何況本地人對這些石頭也不感興趣！”店主說道。 “那您為啥不把這店鋪開到大的城市或是景區去呢？” “我老了，不想動了，以前去過口岸那邊做石頭生意，所以學了點漢語。” 我心裡盤算著，以這老漢的年紀他應該是最早一批做石頭生意的人，應該頗有積蓄，怎麽會跑到偏僻的地方來，我又看看這塊巨大的隕鐵，“您這中國人來的多嗎？” “不多，偶爾會有幾個。不過我有些固定客戶，我有時會把好的石頭帶到口岸那邊去交易。” “老伯，我猜你在這偏僻的地方開店，是因為這附近出好石頭吧？比如這塊隕鐵？”我盯著老伯問。 老伯看看我，眼裡一亮，“年輕人，你果然是個識貨的，對！這是隕鐵，不是一般的隕石！不過你後一句話可說錯了，我在這偏僻地方開店不是因為這附近出好石頭！” “那是……” “你們不是有句老話叫什麽葉落歸根，對！葉落歸根！” “哦，難怪，您就是本地人！”本地人？又進戈壁灘撿石頭，這老伯對這片戈壁應該非常熟悉，正是我要找的向導。於是，我不再兜圈子，直接自報家門，拿出了那張照片，“老伯，今天我們來是有件事要拜托您，如果您肯幫忙，我們一定會支付您滿意的報酬。” “這是啥？”老伯接過照片，仔細端詳，但只是一眼，老伯就臉色大變，把照片扔還給我，“年輕人，你們想幹嘛？” “很簡單，我們想去那兒，需要您給我們做向導！” “不，我壓根不認識那個地方，怎麽給你們做向導？”老伯一口回絕。 老伯剛才的舉動已經暴露了他，他這個謊撒得實在太低級，這也說明老伯是個心地質樸之人，並不會過多掩飾，我更確定他就是我們要找的向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