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死文字 待我恢復知覺,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客廳裡,宇文與袁教授正關切地看著我,我有些詫異,“宇……宇文,你沒暈倒?” “那屋子是很奇怪,我也感到眩暈,但還沒暈倒,就看你不行了,趕緊和袁教授把你架了出來。”宇文揉著太陽穴說。 我又將目光移到袁教授臉上,袁教授皺著眉,面色沉重地說:“你們都看到了吧,這次帥回國,就好像變了個人,神秘古怪,性情大變,他不讓我進他的房間,所以我一直不知道他最近在幹嘛?” “是啊,以前帥一回國就會找我,可這次回國半個多月了,今天才找我,結果就……就出了這麽恐怖怪異的事!”我回憶著袁帥最近幾個月的情況。 袁教授繼續說道:“開始帥還會出來和我一起吃飯,出門也會和我打招呼,可……可最近一周,我完全見不到他人了,甚至從前天開始,打他手機也沒人接,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所以……所以我今天才破門而入,發現……幸虧我們家的方阿姨及時發現了我,要不我暈倒在裡面也沒人知道。” 方阿姨是袁家請的保姆,我環顧左右,“方阿姨人呢?” “我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先休息一個月。出……出了這樣的事,我方寸已亂,我馬上想到報警,但……”袁教授欲言又止。 我馬上明白了袁教授的意思,“您是怕帥做了什麽……” 袁教授點點頭,“所以我又急又怕,緊接著就想到你,你是帥最好的朋友,想想看,他到底怎麽了?” 我沉吟片刻,從沙發上坐起來,“袁叔,現在帥活不見人,死不見……呃,我想再看看他的房間,因為他最近乾的事一定和房間牆上那些符號有關。” “可你們剛才……”袁教授面露難色。 宇文這時候說道:“多用幾盞燈,把整個房間照亮,我們感到眩暈很可能與剛才的燈光有關。” “好!”袁教授領我們在別墅裡搜出所有可以用的燈,一起搬進三樓的房間,打開!整個房間頓時燈火通明。這時,當我再環視周圍時,果然好了許多,只有很輕微的眩暈感,我不明白帥為何要把自己屋子布置成這樣?又為何隻用一盞燈照明?他似乎在故意製造一種眩暈的感覺…… 我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牆壁,慢慢地,我仰起頭,盯著房頂的各色符號,有拉丁字母,也有西裡爾字母,還有阿拉伯字母……我看到了許多字母,但我並不能馬上看懂那兒寫的都是什麽?當我的目光慢慢移到斜坡屋頂時,突然,兩行熟悉的漢字讓我猛地瞪大了眼睛,“毛主席萬歲!保衛邊疆!“”還有繁體的“克己複禮!”,我的心裡像是猛地受到了重擊,下午那令我驚恐的一幕又閃現在我面前。 這時候,宇文也看到了這裡,驚道:“這……這不是……” 我盯著宇文,“對,就是下午帥給我的那張照片!荒原大字!” “照片呢?”宇文反問我。 “我……我好像放你那了。”我快速地思考一下,馬上做出了安排,“袁叔,我可能發現了線索,您一定要守好這間屋子,別讓旁人進來。宇文,我倆趕緊用手機把牆壁和天花板上的這些文字,還有符號都拍下來。” 我和宇文很快將牆壁和天花板上各種符號、文字拍了下來,然後快速向市區駛去。 離開袁家時,已是午夜,外面下起了雨,一路上雨越下越大,上繞城公路時,宇文突然說道:“好像一直有輛車在跟著我們。” 我看看後視鏡,雨水太大,根本看不清楚,但確實後面有輛車亮著燈,一直跟我們保持著同樣的速度。我又回頭望去,“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上了繞城公路我才發覺的,至於之前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誰會跟我們呢?”我狐疑著,扭頭盯著宇文,“要不你先靠邊減速,看看那輛車……” 宇文點點頭,開始減速,後面的車卻並沒有減速的跡象,依然保持著原速,很快就超過了我們,是一輛黑色的榮威,本地牌照,我長出一口氣,“你太敏感了吧!” 宇文沒說話,繼續開車,很快我們下了繞城公路,進入市區,那輛黑色榮威早就不見了蹤影。我晚上就沒好好吃飯,此時已是饑腸轆轆,想吃點夜宵再回去,但車外已是暴雨如注,無奈之下,我和宇文隻好選擇回去吃泡麵。 宇文的工作室在一個舊廠房改造的文化園區裡,他平時就住在這裡。當宇文駕駛著白色的大切緩緩駛進園區時,我從後視鏡裡忽然發現,有輛黑色的牧馬人跟著我們也進入了園區,我猛地回頭,警覺地盯著後面的車,但雨水讓我什麽也看不清。 “你怎麽也敏感了?”宇文也注意到了牧馬人。 “這個點還有……”我轉過身時,宇文已經將車停在了離工作室不遠的停車場上。 我倆下車後一路狂奔,在一聲驚雷響過後,我趕忙打開了工作室的燈,撲到寬大的桌子上,那張照片應該就在桌子上,一陣翻找,卻在桌子的一個抽屜裡發現了那張照片,呃……或許是自己記錯了吧!不管那麽多,我怔怔地盯著那張照片出神,越看我越是心煩意亂,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我的認知范疇,倒是宇文不慌不忙,不緊不慢地泡了兩桶牛肉面,牛肉面濃鬱的香氣彌漫在潮濕的空氣裡,我忍不住了,“我說你能不能吃點有營養的東西?” “哥,以我的經驗,吃飽了就會來靈感了!”宇文一本正經地說。 “屁!以哥的經驗,吃飽了就想睡了!”我又翻出手機裡的照片,與那張荒原大字照片對比,我將手機上的照片放大,仔細辨認,以我的知識儲備可以看出屋頂那幾句中文周邊有英文、法文、俄文、日文、阿拉伯文、希伯來文,其它幾種字母符號,我就不認識了,還有四周牆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我就徹底認不出了。但有一點我現在可以肯定,經過對比,天花板上的文字符號就是荒原大字照片上的那些文字符號。 牛肉面的香氣讓我難以忍受了,我放下手機,看宇文吃得那麽香,我想他應該已經看出了什麽,我隻好轉而求助宇文,“松松,你還能抓點緊,你是這方面的專家啊!” 宇文松吃完了最後一根面後,這才不急不慢地說道:“屋頂呈放射狀分布著大約幾十種文字,除了已經認出來的中文簡體和繁體字,還有英文、法文、德文、西班牙文、日文、俄文、阿拉伯文等現代常用文字。” “這些我也看出來了。” “關鍵是其它一些現在已經不常見,甚至不用的文字也出現在其中,比如拉丁文、希臘文、梵文、希伯來文這些古老的文字,更神奇的是我還認出了幾種已經死去的文字!” “就是那些早已消失的文字,這你也能看懂?” “大致能認得一些,比如這種讓我很吃驚!”宇文指著手機屏幕上放大的一排奇怪符號,“這是消失很久的吐火羅文,全世界應該沒幾人認得這種文字了。還有這種,這也是一種死去的文字——古波斯文。” “像是楔形文字。” “嗯,是一種消失的楔形文字。還有它旁邊這一行是阿拉米文,也是一種死去的古文字,傳說耶穌基督就是用這種文字傳道的,《聖經舊約》最早就是用這種文字寫成的。” “這麽多種文字,現代的,古代的,人類還在用的,已經消失的,共同出現在荒漠上,而且是呈放射狀排列在荒漠上,這意味著什麽?”我陷入了思考。 “荒漠上?你能推斷出那張照片上的位置嗎?” “就憑這張照片……有點難!”我絞盡腦汁在大腦中搜尋,但最後依然是一片空白。這時候肚子開始咕咕作響,我有些泄氣,開始大口吃麵,也許是過於饑餓,也許是吃麵動作過猛,一點湯汁濺到了外面,正落在照片上,我趕忙用紙巾去擦,在油漬中,我忽然發現了一些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