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當這一切天災發生的時候,司南幾乎沒有一絲考慮,拉著程溯銘往自家的地窖裡躲。 在他們躲進去的那一刻,一道粗如水桶的閃電從天而降,直直打在房頂上,房屋瞬間分析瓦解,轟然倒塌。 地窖裡傳來大黑狂吠、毛平珍母女驚呼,程薇的哭聲。 三種天災發生的太快,司南打電話給毛平珍、司玉芳一家子,她們倒很聽話的跑來司南家裡。 劉大林、鄭健夫妻、盛幼斌被隔離在工作的地方無法回家,楊文濤、盛幼青在東區打水短時間也無法趕回來,地下室裡除了程溯銘,全是婦孺孩子。 “天哪!”毛平珍抱著小孫女,聽到外面地動山搖的雷鳴轟炸聲,伸手捂著小孫女的耳朵,帶著哭腔喊:“這個世界怎麽了,老天爺不給我們一條生路嗎?” “楊文濤”被巨大雷聲嚇得眼淚不停流的程薇,手抖腳抖的從地窖左側儲存室裡爬到地窖入口,去推搡蓋住入口的一個大木板。 外面台風太大,吹得入口木板框框作響,隨時都有掀開地窖木板的可能。 司南拿了幾根很粗的尼龍繩綁著木板,她跟程溯銘在窖井底下,用力拉著那些尼龍繩,跟窖口外吹拂的狂風較勁,勢必要守住木板,避免狂風吹走木板,暴雨落進地窖裡來。 司南急忙把藥往她嘴裡塞,卻聽見她嘴巴微微張合著,似乎在說什麽。 司南大驚,衝過去摸摸盛母的手:“盛阿姨,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 “應該是雷擊聲過大,激得她心臟病犯了。”程溯銘低頭見盛母心臟幾乎沒什麽起伏,馬上把她放平在地上,對她做心臟複蘇,同時叫司南:“拿兩顆速效救心丸出來,塞進她嘴裡。” 話說到這裡,就差直白的說她出去不是死,就是累贅了。 “楊文濤還在外面啊!”程薇哭著喊:“我要去找他!” 盛母那頹死的樣子,像極了司南年幼時,病死在病的母親。 盛母像是在等她這句話,聽到她說完,安詳的閉上眼睛。 司南心中一慌,焦急地呼喊:“盛阿姨,你把嘴張開,你想想幼青幼斌啊,你舍得丟下他們嗎?” 到底是擔心自己說的會成真,她從空間裡拿出幾塊大塊的冰塊出來,把所有繩索綁在冰塊上,讓冰塊拉著木板,她則跟程溯銘拉著精神萎靡的程薇,彎腰走進左側的儲存室裡,正好看見盛母靠在土牆邊,一張臉白得像張紙一樣,瞳孔都開始渙散了。 程薇聽明白了她的意思,眼淚奪眶而出,“嫂子,我們該怎麽辦啊” 看到程薇哭著爬過來推搡木板,程溯銘呵斥:“你發什麽瘋?外面到處是雷電龍卷風,你出去找死嗎!” 程溯銘聽到她的話,一言難盡的看她一眼,默默把手中的繩子拉長,叫她:“阿南,從空間裡拿出兩個重點的東西出來,把繩子綁在上面。” 地窖裡傳來司南的哭聲。 司南:. 她就隨口一說。 她斷斷續續說了好幾遍,司南眼淚掉了下來,點頭說:“盛阿姨,你放心吧,我會竭盡全力照顧好幼青他們姐弟的。” “程薇,你冷靜點!”司南用力拽著木板繩子,在轟隆隆的雷聲中,對她大聲喊道:“楊文濤不是傻子,外面天氣不對他會躲起來的,你手無縛雞之力,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你出去能做什麽?!” “先等龍卷風、雷暴天氣平靜下來,我們再出去。”司南冷靜的告訴她,“你要明白,外面三種天氣同時出現,我們躲在地窖裡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說不定會被雷電擊中這裡,也說不定一會兒下起暴雨會淹沒這裡,我們要做的是先自保!” 司南依言從空間裡拿出救心丸,手忙腳亂地往盛母嘴裡塞,但是她怎麽塞,盛母的嘴都閉得死緊。 外面雷聲轟隆,天地震動,司南聽不見她在說什麽,只能趴在她嘴邊,聽見她斷斷續續地說:“小、小南,幼青幼斌拜托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她的話,盛母微微張開了嘴巴,渙散的瞳孔也開始聚光。 “盛阿姨!” 三種天災集結,造成的自然災害是可怕的,石山基地地面上所有的房屋建築樹木,都被巨大的龍卷風跟台風摧毀,天地間滿是飛舞的建築垃圾,被遊走各處的雷電擊打成粉碎。 遠處的大石山、小石群山也被三種天災席卷,大片的山脈被雷電擊打,狂風吹拂下,本就乾燥的山林在雷劈之下造成雷火,群山熊熊燃燒起來,將那些正頂風爬在山道上,前往大石山半山腰軍事要點的成群軍人、軍人家屬等等隊伍照個通亮。 所有軍人自發形成一個包圍圈,把軍官、家屬、技術人才都包圍在中間,軍人們則頂風而上,減少風力阻礙,讓大家抓緊速度往上爬。 眼看軍事山洞在即,一道道紫電從天而降,將前面成排軍人直接劈死,在那些軍人發出慘叫之時,三個巨大的龍卷風同時飛卷過來,席卷山道上所有的山石土泥,直撲人類。 人們驚叫連連,失散奔逃,卻跑不過龍卷風飛舞的速度。 近五十萬人的隊伍被分崩離析,漫天飛舞著被龍卷風卷上天的人們。 “臥槽!救命啊!” “媽媽,我好怕——” “他媽的!這該死的鬼天氣,要不要人活了!” “貝貝,拽緊媽媽的手,不要怕,我們只是變成超人飛在空中,很快就會落下地的,不要怕.” 人們驚恐的呼叫聲、孩子哭泣,軍人怒吼,家屬女眷無力絕望的尖叫安慰聲不絕於耳。 葉師長被一群警衛緊緊護在山道一處凹口前,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紅了眼眶,低聲呢喃:“不用猜想什麽天災末日了,沒有機會了” 楊文濤跟盛幼青接到程溯銘的電話後,看到眼前讓人驚呆的世界末日景象後,楊文濤當機立斷,跟同行的幾個工作人員說:“來不及跑了,往下水道裡去,要快!” 龍卷風就在他們身後,張牙舞爪席卷所有事物,雷電在道路上四處亂劈,幾個工作人員被嚇傻了,腦子一片空白,聽到楊文濤的話,身體條件反射的做出反應,一個個去扒拉路面修建的地下水道井蓋、鐵欄等等。 “轟!” 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響過,距離盛幼青兩米距離的兩個同行工作人員,直接被雷電劈成黑炭,盛幼青嚇得失聲尖叫,“啊——!” 她條件反射的想跑,楊文濤正好打開一個井蓋,聽見她的叫聲,轉頭死死拉住她,直接把她拽進下水道裡。 被楊文濤拽下去的還有一個四十多歲的政府工作人員,三個人擠在寬約兩米,深約三米的狹窄水道井口裡。聽到外面狂風呼嘯,吹動著井蓋在街道上四處飛舞,發出哐哐哐的碰撞聲,雷電轟鳴閃爍之下,是無數人們尖叫慘叫的聲音,楊文濤三人膽戰心驚,心臟咚咚咚的狂跳不止。 盛幼青憋不住哭起來:“怎麽會這樣,老天爺到底想幹什麽,我媽,我弟弟他們” 三種天災出現,把地面上所有通信設備摧毀的一乾二淨,他們有手機,可沒有信號,沒有網絡,無法得知對方的情況,也就無法知道對方的生死。 “他們會沒事的。”楊文濤斬釘絕鐵道:“程薇也會沒事的,有程哥跟司南在,他們會保護好他們的。” 當四股龍卷風同時襲來,石山醫院建築如豆腐渣被摧毀的時候,徐曉第一時間找到了盛幼斌。 外面的台風已經達到了十二級,在人人被狂風吹得無法移動的時候,徐曉硬是靠著自己的胖胖身體,將盛幼斌護在身後,一隻手死死拽著他唯一的手臂,在眾人驚訝的目光,兩人就這麽頂著颶風,一步一步,艱難的移動到石山門診部對面的地下太平間裡。 “徐曉,你真厲害。”盛幼斌感覺自己的手臂都快被徐曉拽斷了,但還是笑著誇獎徐曉。 徐曉紅著一張蘋果臉,有些驕傲的說:“我頭一次覺得,自己長胖點還是有好處,至少不會被風一吹就走。” 盛幼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正打算說什麽,忽然看見入口處閃過好幾道粗大的雷電,他大喊一聲:“小心!” 他將徐曉壓在身下,雷電狠狠擊打在地下太平間的牆面上,太平間轟然倒塌,傳來徐曉驚慌失措的呼喊聲:“幼斌!” 雷電持續雷擊近兩個小時後,終於變小停歇,雨水卻在兩個小時前落下來,天邊像泄洪一般,暴雨如瀑布不停的往下砸。 沒有雷電的照亮,黑暗的蒼穹下,地面已經夷為廢墟,看不到任何活動的人和動物,整個世界安靜的像鬼蜮,只聽見暴雨嘩啦啦往下落的聲音。 ** 暴雨持續下了近半年時間才停,整個世界因為水位持續上漲,絕大多數陸地消失,變成一片汪洋。 Z國某片海域裡,孤零零的飄著一艘貨船。 那是司南空間裡挪出來的船。 半年前經歷那場毀天滅地的天災後,在水位不斷上漲,周遭的人大量死亡後,司南從浸滿水的地窖裡爬了出來,找到幸存的親朋,把這艘末世前購買的貨船移了出來。 那場天災造成了盛母、鄭健夫妻、劉明劉月兩姐妹老公的死亡,其余人多多少少受傷,但都奇跡般的活著跟司南他們匯合。 逝者已逝,悲傷痛哭後,生者還要繼續生活。 他們在貨船寬大的船身甲板上搭起了帳篷、遮陽棚,司南把存放在空間裡的大部分東西都拿了出來,讓大家在船上種起菜,養起雞鴨鵝,還讓大家利用潛水服下水,捕魚打獵、撈許多漂浮在海面的垃圾材料當燃料,也自製了一套海水淡水裝置,淡化海水引用,就這麽在海上漂浮生存了半年。 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不習慣,因為船就那麽大一點,住了近二十口人在裡面,吃喝拉撒都擠在一起,行動起來不方便。 不過比起那些幸存者沒有船隻,一直靠著各種各樣的漂浮物在海上四處漂浮,艱難求生的慘狀,他們又覺得自己幸運許多。 最初的那兩個月,有不少幸存者看見司南的貨船,紛紛遊到船邊,請求上船,被司南毫不猶豫拒絕。 她的船本來就不大,空間裡的物資就那麽點,光養親朋都不夠,還得自理更新種菜打魚補充食物,怎麽可能聖母心的答應救助別人上船,各種防備,弄得自己心累。 期間也遇到不少幸存者,組團在一起,想搶她的船。 這艘船是司南和親朋最後的家園,無論如何,他們都要保住最後的陣地。 所有親朋團結一心,沒有任何憐憫猶豫,聯手將那些想搶他們船的人一批批殺掉,一路開著船,遠離幸存者多的地方,來到這片位於我國西部方向的海域裡,向著喜馬拉雅方向行進。 以我國未雨綢繆的性子,司南相信在那場毀天滅地的三大天災發生之前,我國在喜馬拉雅山脈秘密修建的方舟肯定修建好了。 司南空間裡的物資總有吃完用完的一天,他們必須在貨船油量耗盡之前,找到方舟,登上方舟,與方舟上的幸存者等待水退的一天,開創新的生活。 太陽從水面上升了起來,紅彤彤的陽光撒滿海面,一些大型的海洋魚類從水面上跳了起來,看起來一片祥和。 司南定定的望著水裡遊動的魚類,忽然有些傷感。 天災接踵不停,地球上的陸地生物接近滅絕,幸存的人類也只是苟延殘喘。 她經歷了那麽多的天災,還好好的活著,不知道是老天爺對她的仁慈,還是殘忍。 “阿南,你在想什麽?”程溯銘從駕駛艙裡的床位站起來,伸手將她攬進懷裡,關切的詢問。 “我在想,經歷那麽多天災後,我們活著,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船上的油量物資,能不能支撐我們找到方舟的那一天。水退之後,還會不會有新的天災?如果我們永無止境的輪回經歷天災,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不用過於憂心,相信我,大自然再怎麽殘酷,也會給所有的陸地生物一線生機。我們會找到方舟,天災也會有停歇的一天,終有一天,我們會建立新的家園。而在這期間,無論生與死,我會一直陪著你,你不是一個人。” 司南抬頭望著程溯銘清瘦許多,依舊十分英俊的面孔,對他嫣然一笑:“嗯,你說得對,我相信你。” 太陽漸漸高升起來,陽光照在水面上漂浮的貨船上,散發出七彩的光芒。 新的一天再次來臨。 全文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