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十天后,盛幼青一家人身體大好,除了盛幼斌還需要持續用藥之外,盛幼青母女都沒任何問題。 司南問盛幼青:“你們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盛幼青沉默半晌回答:“之前你跟我說軍隊會在石山下建立基地,你和程溯銘要去那裡,我想跟著你們去。” 司南收拾著行李包裹:“去那裡是個不錯的選擇,呆在國家建立的基地中,國家軍隊好歹會給人們基本的庇佑。要是一直在外流浪,遇上大事都沒人幫忙,你們跟我一路,我好歹能照拂著你們。” “司南,謝謝你。”盛幼青握住她的手,眼眶紅紅的,“我知道你為了找我們一家人付出了多大的艱辛努力,我跟著你,其實想報答你的救命之恩,隨時為你鞍前馬後,只要你不嫌棄我,我會一直一直跟著你。” 這段時間司南的所作所為她都看在眼裡,她不僅伺候他們一家三人吃喝拉撒,還到處尋找抗生素、消炎藥等等藥物給盛幼斌救治。 如今藥物緊缺,醫用帳篷的醫生可以免費給病患治療做手術,但是部隊帶來的藥品,早在七天前就已經盡數用光,後續的患者需要治療,都得自尋藥品救治。 在經歷了超大地震後,杏城大部分建築都被震成廢墟,之前那些建築房屋又一直被水泡著,想找藥物,談何容易。 很多人找不到藥,只能在帳篷裡聽天由命,生無可戀的等死。 而司南每天都一個人帶著兩隻大鵝跑出去翻廢墟,到了天黑才回來,也不知道她是從哪找到的藥,總之在某一天裡,她拿了許多盛幼斌需要的藥品偷偷塞給她,讓她給盛幼斌用。 盛幼斌用了那些藥後,傷口沒有出現發炎紅腫的現象,身體漸漸好轉,到現在他完全可以出院,尋找新的生活。 盛幼青對司南的感激之情,光嘴上說說沒用,她打算一直跟著司南,保護她,為她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必要之時,為她獻上自己的生命,才能報答她的兩次救命大恩。 “你又客套了。”司南拍拍她的手,“我說過,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救你是情理之中,你用不著這樣再三感謝,反而讓我覺得生分。你想著跟我,我當然歡迎,以後有我一口吃得,絕不對餓到你。” “嗯!”盛幼青眼中泛著淚光,重重點頭。 而在帳篷區部隊軍官們住得小帳篷裡,周長官再三挽留站在他面前的程溯銘:“程醫生,你的醫術有目共睹,像你這樣醫術高超的醫生,留在我們部隊,吃住待遇我都會以最高級別的軍醫給你算,你為什麽一定要走?” 程溯銘背光而站,黑色的羽絨服穿在他身上不顯臃腫,反而襯得他身形修長,背脊挺拔。他五官棱角分明,不顯鋒利,因為戴了一副金絲框眼鏡,整個人給人一種儒雅俊朗,很好說話的感覺。 “人各有志,我的志向並不是拿著手術刀救治病人,得到部隊的物資薪酬。”程溯銘神色淡淡的看著周長官道:“我和我的太太另有打算,周長官不必再勸,我去意已決。以後有緣再見之時,請周長官記得當初對我許下的承諾。” 周長官知道多說無益,歎口氣揮手:“去吧,臨走前去放物資的帳篷,找門口的士兵領些食物再走,算是我答謝你這段日子盡心盡力的救治民眾。” “多謝周長官。”程溯銘也沒客氣,轉頭去放物資的帳篷,把周長官的話說了一遍。 負責看管物資的戰士,跑去軍官們住的帳篷,確認這件事情後,給程溯銘拿了十斤大米,一桶5L的純淨水,外加十多個拳頭大小的紅薯,鼓鼓囊囊的裝了一個口袋,讓他拎著。 程溯銘提著口袋回到醫用帳篷時,不少被他救治的病患,還有跟他共事半個多月的醫生護士都舍不得他走,紛紛拿出自己一些吃得用得小玩意兒,祝他一路順風。 “哥,你拿得是什麽啊?”一個星期前跟他們匯合的程薇,看著他懷裡抱了一大堆諸如沒有用過的牙刷毛巾衣服鞋襪,少量的餅乾糖果,還有肩膀上扛著一個大袋子,趕緊過去幫忙接。 “我來。”她剛要伸手,楊文濤率先伸手,幫著程溯銘把肩膀上的口袋拿下來。 司南和盛幼青一家人都好奇的從‘病床’上站起來,看那口袋裡有什麽。 程溯銘把懷裡的東西都塞進司南的背包裡,轉頭打開口袋:“周長官給我的物資,說是感謝我這段時間盡心工作。” “哇,這麽多大米紅薯,還有水!”程薇一臉驚歎:“這個周長官真大方。” 盛幼青滿臉羨慕:“當醫生真好啊,有這麽多的福利領。” 司南微笑:“羨慕啊,你現在學醫也不遲。” “你覺得醫生是誰都能當得嗎?” “就算你當不了醫生,也可以學習醫藥護理當個護士,以後說不定能在基地派上用場,有個正經工作做,可以領工資福利食物。” 盛幼青心中一動,很快搖頭:“要想學醫護理知識當個護士,談何容易。我又是個急性子,火爆脾氣,靜不下心來學習,還是算了,以後再說吧。” 程溯銘望著地面上打包的大包小包包裹,問:“都收拾好了嗎?” 司南點頭:“好了。” 程溯銘把她沉甸甸的背包提前來,背在自己的背上,又把他的背包掛在胸`前,牽著她的手:“走。” 他們的目標地點是程家老宅,他們要在那裡住上一個星期左右,在杏城各處廢墟尋找能用的物資,然後帶著那些物資,前往距離杏城有大概六天路程左右的石山。 程薇、楊文濤兩人超過程溯銘約定的十天時間才來跟他匯合,程薇見到程溯銘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訴他,程家人不知道從哪弄了兩架直升飛機,在那十天裡,把程家人、程家大部分的家產物資等等,來回遷運去了京都,他們要在京都重新扎根。 本來程老太太想帶走程薇的,程薇死活不同意,隻好給她留了一些物資在程家老宅裡。 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去拿物資。 一行人都背上了各自的背包,走出帳篷。 司南兩手空空,想幫盛母、盛幼斌兩人背包裹,都被兩人拒絕了。 盛母笑著道:“不用了司南,我的包裹隻裝了兩件衣服,不重的,我能背。” 盛母長相溫婉柔弱,因為有心臟病,還有其他不大不小的毛病,臉色一直很白,有股病氣,看起來病懨懨的。 之前她一直被盛父精心照顧著,盛父不讓她上班,不讓她洗衣做飯乾家務活,從不惹她生氣,讓她情緒激動,給了她二十多年幸福美滿的婚姻生活。 突然間那個給她溫暖依靠,把她當成寶貝一樣疼愛的丈夫為保護女兒死去,她的世界塌了! 這段時間她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但想到丈夫沒了,她還要替丈夫保護一對兒女,所以強迫自己堅強起來。但凡自己能做的事情,在不影響心臟發病的情況下,她都力所能及的去做。 盛幼斌拒絕,則是因為他的手臂被截肢以後,他從一個愛笑臭美的俊美開朗青年,變成一個陰鬱寡歡,話不多說,不願意與人結交說話的人。 他知道司南是為他好,也知道他如今能活著,全靠司南尋找的藥物維持,但他還是無法接受自己變成殘廢的事實。 最近的日子,他的心態扭曲,情緒起伏很大,動不動就發火,打砸物品,發泄自己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不該發火,不該做那些事情,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為了不在救命恩人面前失控,他別扭的把身體背過去,不看司南,想表達的意思很明顯。 他們兩人都不願意,司南也不勉強,招呼著大白夫妻倆走在前面,給他們開路。 他們出了醫院部隊的駐扎地,順著勉強還能走的道路,前往位於杏城中心城附近的程家老宅。 今天的天氣依舊晴朗到讓人怨恨,明媚的陽光照耀下,曾經高樓林立的杏城,只有少數幾棟樓歪歪斜斜的□□著。 他們行走在曾經繁華的街道之中,兩邊全是廢墟垃圾,視野開闊到一眼望不到頭,人身處在其中,會產生一種窒息的荒涼破敗感。 距離最初的大地震已經過去快二十天了,埋在中上層的被困者,基本能救的都救了,但是埋在底下深處的,幾乎已經沒有生存可能,屍體都開始腐爛。 杏城駐扎的部隊人數本就不多,有兩個集團軍主力,大概20萬人,卻要救一千多萬人口。 當初大地震後,部隊分布到杏城四處救援,都是優先救各大醫院被埋的醫護人員,因為有醫護人員,才能救更多的人。 可單從司南他們呆的那個三甲醫院來看,那支軍團光是救醫院的人就在那裡呆了快二十天,其他的地方恐怕也是同樣的場景。 也就是說,不是主救區域的人,除了活著的幸存者好心救援之外,被埋在底下的人,幾乎都沒生還的可能。 長久得不到救援,那些被困者死亡之後,在持續二十天太陽照射,空氣乾燥的情況下,屍體都在腐爛,屍水順著層層疊疊的廢墟向外流露,空氣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惡臭味。 許多幸存者在那些廢墟之中扒拉能用的物資,也有幸存者尋找到房屋牆面還算完好的地方睡覺休息,更有不少人背著大包小包的包裹,開始去往鄉下山裡,遠離城市。 這次大地震,造成杏城百姓至少三分之一的死亡率,高達三五百萬具屍體! 能挖出來焚燒的屍體不過四分之一,更多的屍體被埋在廢墟之下,無法挖出來,只能任由它們不斷腐爛。 腐爛的屍體充滿各種各樣的細菌,會通過空氣、蛇鼠蟲蟻,搜尋物資的人類進行傳播,造成類似於發燒咳嗽上吐下瀉、便血之類的痢疾瘟疫大傳染。 很多人為了避免被傳染上,不得不離開自己從小居住的城市。 司南他們走在開裂的道路上,時不時就看見廢墟之中,有青白發紫的四肢軀體半露在外面。 沒有人去扒拉那些屍體出來焚燒,只有一群群饑餓的老鼠蟑螂蟲子,不知道從哪飛來的老鷹食肉鳥類,成群的鋪在那些屍體上,吞食那些腐肉。 心理承受能力弱的程薇、盛母兩人,看到這樣的場景,都臉色發白,一路走,一路吐,直到吐得胃裡實在沒東西,兩人這才慢慢接受了這樣慘烈的畫面。 因為地面無人清理,依舊是滿地垃圾廢墟,處處裂痕,為了避免踩到裂痕掉下去,司南讓聽覺靈敏的大白夫妻倆走前面探路,一旦有危險,它們能飛起來自救,倒也讓眾人花了大概三個多小時的時間,平安到達位於中心城附近的程家老宅。 程家老宅建築面積極廣,因為知道杏城長年地震,程家老宅除去主樓區域,其余的副樓都是用鋼筋材料扎實新建。 地震之時程家老宅隻倒了主樓區,副樓都屹立不倒,尤其一棟位於程家人工湖旁邊的十二層副樓,在地震之後被程家人當成了主要住宅之地。 因為地震後積水退去,這段時日都沒下雨,在缺水缺電的杏城,想吃水,就得想辦法自己找水,這個人工湖就成了風水寶地。 程薇之前叫程溯銘來程家老宅暫住,程溯銘百般不願意,他向來不願意跟程薇以外的程家人有瓜扯,不管程家人在不在程家老宅裡,他都不願意到這邊來。 最終願意來,是被司南說動,向她妥協。 司南在廢墟之中扒拉忙活二十天,雖然每天都用濕巾擦手擦臉擦脖子,可在大家都沒水的情況下,她無法拿空間裡的水出來洗澡洗頭,頭髮都油的不能見人了,一直戴著一頂謊稱從廢墟中扒拉出來的鴨舌帽,身上的味道也是臭得自己聞著都作嘔。 現在有機會洗澡洗頭,她不管程溯銘怎麽想,反正她要去程家老宅,她要痛痛快快的洗次澡! 一行人走過程家寬大的園林區,走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達人工湖旁邊的副樓。 這棟副樓之前是用來當客房用的,程家人有程薇的父母在京都,對那邊內部的消息還算靈通。 他們知道地震可能會提前,在距離那個末日預警貼預警下一次天災,也就是大地震之前的一個月,程家人全部搬進了這棟副樓。 雖然這棟副樓在大地震之時被震得搖搖晃晃,牆體裂出許多裂縫,但它建築材料過硬,硬是生挺過去,屹立不倒。 程家人都走之後,程家剩下來遣散的傭人園丁廚師司機之類的,還暫時住在這裡。 司南一行人到副樓的時候,樓下站了兩個體型彪悍的保鏢在樓梯口聊天。 程家之前養了至少五十個保鏢在家裡,自從天災開始就一再裁員,到現在,帶走五個保鏢,剩下五個保鏢在這裡。 這些人不再為程家效命,但程家人走之前給了他們不少物資,讓他們保護程薇安危,也講明他們可以帶親朋家屬一直住在這裡。 這些保鏢,還有那些傭人園丁廚師司機之類的人,加起來大概有二十個人,程家人之前對他們還算不錯,工資福利各方面都算行業裡拔尖的。 他們有心把親朋家人都安排在這裡住,也擔心反骨會被程家人報復,所以這些人對程薇還算客氣,也不敢打程家人給她留得物資主意。 他們每天都派兩個人守著副樓入口,避免其他知道程家人走了,程家人有人工湖的幸存者來打這裡的主意。 看到程薇一行人,一個皮膚頗黑的保鏢站起身來,笑著跟她打招呼:“程小姐,你回來了,他們是?” 程薇回答:“我哥我嫂子你們都見過,另外三個是我嫂子的朋友,我們要在這裡暫住一個星期左右。” “暫住?程小姐,你也要離開這裡?”黑臉保鏢驚訝。 “是啊,我們要去”她說到這裡,被楊文濤拉了一把,她這才意識到什麽,止了話頭說:“總之,我走以後,這裡你們隨便住,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們能離開這裡,前往偏僻的鄉下山區安家,杏城很可能要爆發瘟疫了。” 程薇從小在程家老宅裡長大,這些保鏢傭人之類的都可以說是看著她長大的,她對他們頗有感情,希望他們都能離開杏城,遠離瘟疫,前往石山基地安家。 不過正如程溯銘所說,目前石山基地還沒進行修建,修基地的消息暫時保密,之前就再三叮囑她,不要亂跟別人講這件事情。 她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不能講,但一直記著這件事,剛才一時口快,差點說出去,不由吐了吐舌頭,偷偷去看程溯銘的反應。 程溯銘眼神淡漠的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著,顯然是不滿她剛才的話語。 程薇心虛的縮了縮脖子,聽見那個黑臉保鏢歎著氣說:“我們的家人都世代住在杏城,這次地震,我們家人或多或少受了傷,這裡有房住,有水喝,我們一時半會兒,恐怕不會離開這裡。” 程薇沒再勸,領著司南一眾人順著樓梯往頂樓十二爬。 杏城早已停電,在沒有電梯的情況,眾人只能一步步的往上爬。 等爬到十二樓,除去一直在運動的程溯銘、司南、楊文濤三人,其余幾個人都累得氣喘籲籲,扶著十二樓的牆壁不停喘氣。 “司南,同樣是女人,你的體力怎麽這麽好?一口氣爬上十二樓,你不累嗎?”盛幼青看司南只是踹了兩口氣,就站直身體,問程薇他們住哪。盛幼青喘著氣對她豎起大拇指,“佩、佩服。” 司南淡笑:“你要像我一樣,天天被老公催著各種格鬥、體能魔鬼訓練近兩年,你也能像我一樣,爬十二樓不費吹灰之力。我都快被程溯銘練成女、特、種、兵了!” 程溯銘挑眉:“你是願意跟他們一樣爬個樓梯就喘,走個路都能摔,手不能提,肩不能抗,遇上壞人被人一擊擊倒,還是願意擁有一具強健的身體,能輕松應對各種突發倩況?” 程薇:. 有被內涵道。 “當然是願意身體強健。”司南拉著他的胳膊,清麗的臉上揚著明媚的笑容:“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往後的形式只會越來越黑暗艱難,我要是不會自保,不僅害人害己,還會.” 重蹈覆轍。 盛幼青聽得心中一動,站直身體:“司南,你有空,能教我格鬥防身術嗎?” 她想保護母親弟弟,成為家裡的頂梁柱,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肯定不行。 司南回頭,一臉欣喜:“好啊,有空你來找我,我教你。” 好友失去至親,她當然希望盛幼青能走出悲傷,重新振作,盛幼青能想著鍛煉身體,學習格鬥術,這無疑是一件好事。 副樓的房間都是類似於酒店的單間客房,以前是供給來程家的客人住,十層以下因為一直泡在積水之中,水退後屋裡積了不少泥土雜物,不適合居住,保鏢傭人之類的親朋家屬都住在十層十一層,十二層是空著的。 十二層之前是VIP客房,供給程家重要的客人住,一層樓只有四個房間,每個房間大約有一百五十平米,裡面有單人床,雙人床,廚房廁所洗澡間浴缸,大露台之類的應有盡有,堪比一個豪華大套房。 程家人留給程薇的物資鎖在最裡面的客房裡,只有程薇有鑰匙,剩下的三間房,程薇楊文濤兩人一間,司南程溯銘住在她對門,盛幼青三人住在有三張床的司南房間隔壁。 大家進到各自的房間,看到乾淨舒適的房間大床,司南很想撲到柔軟的大床上滾幾圈,一想到自己現在又髒又臭的樣子,一雙眼睛直直盯著程溯銘看。 程溯銘秒懂:“十二層樓有獨立的儲存水箱,以程家人那幫奢侈成性的德行,他們肯定備得有發電機之類的在這裡,不知道有沒有給程薇留一台。我去問問程薇,如果有,把電發起來,你可以在房間裡舒舒服服的洗個熱水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