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次日早朝沒有上,景和帝病重,張善慶過來通知朝臣。 與此同時,景和帝收到了嵇雪容趕回京的消息,在嵇靈玉面前提了一嘴。 幾位皇子公主都來看望景和帝,景和帝最後隻讓嵇靈玉留下來。 宮中如今入夏,殿中沒有放置冰塊,明明是六月的豔陽天,正殿之中卻如同蒙了一層陰影,讓人置身其中隻感到陰寒。 “咳咳……”景和帝在床邊咳嗽,手怕上見了血,他威嚴的臉上顯出來疲態,兩鬢短短一月之間白了許多。 “你三哥應當不日便要回京,等他回來之後,朕……朕有事要跟你們說,蘭佑,如今將離不在宮中,你應當肩負起責任。” 如今病重了一直記掛著嵇雪容,是想讓嵇雪容回來之後立詔書,到時候好讓他沒有辦法再牽製嵇雪容? 嵇靈玉這般想著,面上並未表現出分毫,太醫端上來藥汁,兩人對視一眼,太醫朝他略微點頭。 “兒臣知曉,父皇不必操勞我們幾個,如今好好養身體便是,父皇的身體最重要。” 張善慶愁眉苦臉,“從年末受寒一直沒好,三月開春原本好轉了,近來又嚴重了。” 非但如此,他的身體似乎也微妙地產生了些許變化,比如一直心癢難耐,情不自禁地想做些羞恥的事情。 “怎麽了?”嵇靈玉見房間門緊閉著,問道。 瑤碧端著湯碗,藥汁已經涼了,現下又要重熬一碗。 “哪裡哪裡,這都是奴才該做的。” 嵇靈玉和張善慶客套完便離去。 “父皇龍氣護體,一定會很快好起來。” “若有事,立刻通知兒臣。” 景和帝喝完藥便睡下,嵇靈玉出去,張善慶跟著一並出去。 “你們先下去。” 嵇靈玉讓瑤碧重新熬了一碗藥汁,他在房間門上敲了兩下,裡面無人應答。 “父皇近日如何?”嵇靈玉問道。 殿中的景和帝吃完藥神色好了些,只是臉色依舊蒼白,遠遠地看上去,病容籠罩著一層陰影。 嵇靈玉道:“有勞張公公照顧父皇。” 他先拿了銀針試毒,銀針上面沒有顯出來顏色,這才端給景和帝。 瑤池:“七殿下,念橋從早上醒了便不願見人,奴婢要進去他也不讓,一直在鬧呢。” 念橋這一日早上又是在潮濕中醒來,這回不是錯覺,當真很多水。 親眼看著景和帝把藥汁全部喝完,嵇靈玉收回視線,對景和帝道:“父皇好好休息,兒臣先行告退。” 嵇靈玉去的時候是早上,回來的時候不過晌午,時間還早,瑤池和瑤碧都在念橋院子門口,神色略有些無奈。 還有胸`前脹起來。 “他身子還沒有好痊,早膳沒有吃,藥也肯喝。” 念橋穿衣服時甚至感覺不舒服,他臉一直燒著,因為身體變化產生焦慮。 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回事……他在嵇靈玉宮中,能想到的只有嵇靈玉。 興許是嵇靈玉給他喂了什麽毒藥,讓他變成這般。 念橋自己小腹也有些漲,他一直摸著肚皮,想要把小腹的反應摸下去,可是肚子毫無反應,甚至因為他自己的觸摸,摸出來了感覺。 他這是變成怪物了嗎? 念橋看著鏡中的自己,鏡中的他烏發散在身側,皮膚白若雪錦,唇畔和臉頰邊都是紅雲,眼角看人時失了原先的清澈,好似長了鉤子一般帶著柔媚。 他這般不大願意見人,想著嵇靈玉給他送來的是毒藥,他更加不願意喝。 外面傳來敲門聲,念橋為了遮掩,把原先藏起來的肚兜找出來,他方穿上去,悶悶道:“我說了今日不出去。”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嵇靈玉在門口站著,目光先是在他臉上停留,把門合上,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 念橋床被還沒有來得及收拾,若是讓瑤池瑤碧看見他要丟臉死了。床上還有一片痕跡,他的被子是嵇靈玉為他準備的嬰兒被,鵝黃色的薄被,濕了一片非常的明顯。 他發覺嵇靈玉已經朝著軟榻看過去,他下意識地便把那片被子蓋住了,臉上燒起來,心中又氣又怒。 念橋心中埋怨,他發覺嵇靈玉看著他,他率先忍不住道:“你看什麽,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藥裡下了東西……我以後不會再吃你送的藥。” 這幾日送的確實是改造體質的藥,只是這藥未必管用,嵇靈玉沒想到念橋身上這麽快就見了效。 念橋在銅鏡前坐著,因為嵇靈玉的靠近,他心中抵觸,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些許。 嵇靈玉兩步便到了他面前,將他攬在身前,握住了他的手腕。 “讓我看看。”嗓音略低。 嵇靈玉拉著他便要將他往懷裡帶,念橋立刻便要掙開,嵇靈玉靜靜地看著他,眸中情緒意味不明。 “七殿下要看什麽,你放開我。”念橋死活不願意讓嵇靈玉看,他手腕被握出了印子,柔軟的手指捏著嵇靈玉的手指,試圖掰開嵇靈玉。 他越是反抗,嵇靈玉越不願意放開他,直接將他帶進懷裡,他失去重心整個跌進了嵇靈玉懷裡。 腰肢被握住,念橋用手去推嵇靈玉,他推不動,混亂之中用了嘴巴,在嵇靈玉手上咬了一口,嵇靈玉臉上多了一道巴掌印。 “啪”地一聲,空氣寂靜了下來。 念橋打完才知道害怕,他還被禁錮著,觸到嵇靈玉眼底,他手指略微發抖,臉上也跟著白了下來。 嵇靈玉掌間驟然發力,念橋被這力道按的叫喚了一聲,他現在身體反應不正常,被按著到了軟榻上,叫聲多了幾分其他意味。 他們兩人位置一上一下,念橋被困在方寸之地,他的手腕還被握著,這般的姿勢,他像是完全被掌控。 嵇靈玉俊容上巴掌印若隱若現,眼底漆黑深沉,帶著幾分冰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眸中還帶著幾分其他的情緒。 他像是引頸屠戮的天鵝,如今在獵人爪下。 念橋被嵇靈玉身上的氣息包裹著,他略微動了一下,想要逃離這般的危險姿勢,他一動便被嵇靈玉按住。 興許察覺到了什麽,他下意識地想要避開,嵇靈玉鼻尖蹭到了他的脖頸,唇畔擦過去,念橋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放開……七殿下。” 念橋險些尖叫出聲,他察覺出來了嵇靈玉想要做什麽,掙扎的力道更加大,這麽一不小心,他的衣衫便被扯開。 雙扣的腰封他不會系,方才嵇靈玉進來的時候他正在研究,如今衣衫散開來,露出一角紅色,邊緣的小老虎跟著一並落入眼前。 念橋沒有這麽丟臉過,他臉上燒的通紅,心裡又氣又急,眼中浮上一層水霧,自己去扯自己的衣裳,試圖把肚兜塞回去。 嵇靈玉視線落在那一角紅色上,注意到又把念橋氣哭了,念橋原本便喜歡哭,以前經常被別人欺負哭。 他還記得念橋哭著過來找他告狀,眼淚怎麽也擦不完。 如今念橋又在哭,只不過變成被他惹哭。 嵇靈玉這麽一愣神,被念橋抓到了空子,念橋用力地推開了他,自己擦了好幾回脖子,抱著自己的薄被縮到了角落,眼中略帶防備。 念橋戒備地盯著嵇靈玉,渾身的毛都炸起來,臉上的紅暈還沒有消退,細白的指尖抓著薄被邊緣略微用力。 空氣安靜下來,直到嵇靈玉離開,念橋才下床,把房間門反鎖住,自己抱著自己的膝蓋坐下來。 這是他原本待的房間,甚至一度他認為這裡是他的家。 如今這裡成了困住他的地方。 他好想嵇雪容。 嵇雪容什麽時候才能過來把他接走。 念橋眼淚掉了下來,自己用袖子擦了擦,又使勁地擦了擦自己的脖頸。 接下來幾日念橋都避著嵇靈玉,他甚至不敢跟嵇靈玉待在一間房間裡,擔心嵇靈玉對他做什麽。 近來嵇靈玉也很忙。 直到這一日才有空,帶著他去參加宮宴。 宮宴上,念橋和嵇靈玉坐在一起,這一日沒有讓他穿女裝,只是嵇靈玉還是讓他戴了那支玉釵。 這次宮宴請的有外臣,似乎有東瀛布商過來,念橋不關心那麽多,他只顧著離嵇靈玉遠些,降低存在感吃自己的東西。 嵇靈玉發覺了他的小心思,故意在人前摟著他的腰。 念橋氣的臉上漲紅,努力地忽視那隻手,他在人前不敢造次,隻得低眉順眼,趁人不注意偷偷去掰嵇靈玉的胳膊。 忽地,念橋察覺到了什麽,似乎有道視線落在他身上,他順著看過去,什麽都沒有發現。 “殿下。”扮成布商的方定戎在一旁出了聲。 嵇雪容視線輕輕地從念橋身上掠過,目光在嵇靈玉那隻手上略微定住。 然後平靜地收回視線。 他一向最知分寸,景和帝控制欲極強,他在景和帝的眼皮子下做了數十年儲君,未曾被抓到過錯處。 如今在京城布局,無人知曉他們的行蹤,一切都在按照他們的計劃來。 方定戎一直跟著嵇雪容,嵇雪容無論是什麽情況,都能夠非常冷靜。 哪怕是得知嵇靈玉給念橋喂食藥物,也不慌不忙地沒有受影響繼續進行他們的計劃,至今未曾讓嵇靈玉察覺分毫。 今日他們布局是第一步,佯裝行刺景和帝,然後嫁禍在嵇靈玉身上。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執行。 直到他們的人扮成刺客上場,嵇靈玉反應非常快,立刻派侍衛先行保護景和帝。 刺客全部都衝著景和帝,沒人注意嵇靈玉這邊。 所以當一支長箭破空過來時,嵇靈玉無暇分心,加上箭射的角度刁鑽,嵇靈玉隻堪堪地避開,他被長箭貫穿了手臂。 鮮血頃刻噴湧而出,銀白斷指因為疼痛而抽搐滑落在地。 嵇靈玉略微使力將長箭拔-出來,他順著看過去,只看到一雙面具下平靜冷淡的雙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