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念橋一天多沒有吃飯,被嵇靈玉威脅,他隻得捧了粥,慢吞吞地喝著。 他小臉有些慘白,粥喝了半碗之後嵇靈玉便把粥碗拿走了。 如今連他的食量都要控制。 嵇靈玉給他遞了另一碗藥膳,念橋抱著一並喝完了。 他喝完便蓋著自己的小被子轉了個方向,背対著嵇靈玉。 嵇靈玉還坐在他床邊沒有走,念橋能夠察覺到視線落在他背上,他忍了一會,好一會才轉過身,瞪著嵇靈玉。 “你還在這裡做什麽。” 他這番話實在問的無厘頭,這裡是嵇靈玉的地盤,嵇靈玉自然想在哪裡都可以。 他対上嵇靈玉黑沉的視線,略微瑟縮,抱著被子略微緊了緊,生怕嵇靈玉生氣対他做什麽。 第二日,有士兵給他送來了早膳。 念橋正在用膳,他碗裡的蓮子湯吃不下去了,將點心抱在懷裡,他戴著鐐銬去找了嵇靈玉。 很快他便想著不能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若是嵇靈玉嫌他吃的多,放了他就好了。 因了嵇靈玉自己與士兵同吃,卻為他準備精細膳食,軍中便出來了一些議論。 可他又忍不住対嵇靈玉凶。 念橋聽聞時氣的半死,軍中有眼睛的士兵都能看出來他是男子,為何要將他傳成女子。 嵇靈玉和屬下議事時不讓他聽,他進去時士兵便攔著他,対他道:“小公子,七殿下吩咐了不能讓你進去。” “為何我不能進去,你們不是傳我是他娘子,我進去看自己未來夫君還不行?” 早膳是精細的燕窩,還有兩份細面篩過的肉包,一份甜一份鹹,另外還有一份桃花糕。 念橋瞅了好幾眼,他用被子蒙住腦袋,很快便睡了過去。 一定是嵇靈玉散出去的流言,故意這般說。 他回京是以嵇靈玉未婚妻的名義,這時候流言已經四起,說嵇靈玉癡情一片,傳嵇靈玉帶回來一個嬌氣的娘子。 念橋面上因為生氣發紅,瞪著攔他的士兵,這兩個便是偷偷議論的其中之一,他都看到了。 念橋不懂這些,不知趕路時要每日給他準備精細的食物並不容易,這些士兵都是跟著嵇靈玉的死士。 嬌氣的美人,被嵇靈玉路上救回去,饃饃小菜吃不得,央得七皇子特意尋來精細的食材,隻給念橋一個人特供。 念橋肚子有些餓了,他又想起來自己說過的不再吃嵇靈玉的飯,他略微糾結。 嵇靈玉什麽都沒有說,站起了身從他身邊離開。 帳內傳來嵇靈玉的聲音。 他把燕窩粥喝完,肉包還有桃花糕也吃完了。份量都是一個人的份,念橋吃完剛剛好,並不覺得撐。 “讓他進來。” 他如今被鎖著哪裡都去不了,士兵們怎麽說不是全憑嵇靈玉的意思。 念橋被放進去,嵇靈玉対面是越勉和宋琦睿,越勉原先去過東宮幾次,念橋稍微有些印象。 他不知自己方才所說帳中能夠聽見,嵇靈玉看著他道:“你要做什麽。” 念橋是要過來質問嵇靈玉,但是這裡還有臣子,他當然不好直接問出來。 他瞅了越勉好幾眼,他心思簡單,但是也猜的是那麽回事,越勉之前是中立,如今站在七皇子這邊。 “奴才沒事,我想在帳中待著。”念橋這會改了主意,他想聽聽嵇靈玉和越勉談論什麽。 嵇靈玉原本便沒有為他準備營帳,他一直和嵇靈玉睡一間,平日裡他白天會出去,如今他回來待著也無可厚非。 他這般大膽,引得宋琦睿多看了他兩眼。 嵇靈玉略微皺眉,卻沒有說讓他出去,讓他去了屏風後面。 他豎著耳朵聽幾人的談話。 “當時方定戎跑的太快,跟丟之後就沒有找到人,現在兩人不知所蹤。” “按理說,太子應當會回京,若是他不回京,一旦前往東瀛或者南越,他手中有兵符,聖上擅猜忌,興許會認為他假死謀權篡位。” 嵇靈玉道:“父皇一向寵愛三哥,興許三哥篡位,他也只會禁足三哥數日,待到日子到了,三哥依舊能好好的做他的太子。” 念橋在屏風後面聽著,嵇雪容和方定戎認為聖上偏袒七皇子,可嵇靈玉如今在說什麽? 嵇靈玉認為聖上偏袒太子哥哥。 他心中略有些奇怪,不由得想興許景和帝不是一個好父親。 不然殿下和七皇子也不會這般的篤定,兩人都不敢賭自己在景和帝心中的輕重。 越勉和宋琦睿並沒有說太多,隻簡單地商議了一番回京的路程,然後便告退了。 人走之後,念橋便冒了頭,正好和屏風後面的嵇靈玉対上了視線。 嵇靈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冷冷道:“怎麽,沒有聽見想聽的?” 如今嵇靈玉跟他說話都是這般夾槍帶棍,念橋聽的心裡不舒服,他這才想起來自己過來找嵇靈玉是做什麽的。 “你為什麽要在軍中那般傳我,我還未曾答應要跟你成親……何況我也不是女子,你莫要胡言亂語。” “我不會跟你成親,你想要也不要想。” 念橋自然知道到時候由不得他,他対上嵇靈玉的視線,心中略有些發慌,一雙鹿眸略微瞪大,忍著沒有向後退。 一吃飽了便要過來找事。 嵇靈玉見念橋這般有精神,対念橋道:“說完了?” 念橋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悶悶不樂,沒有接嵇靈玉的話。 “若是你沒有事做,喜歡聽軍中的閑話,明日起你和他們一起趕路,不必在我身邊待著。” 士兵們趕路都是用雙腳,一天一夜未必會停歇,念橋若是跟著走,興許不到一日便會廢。 念橋才不樂意,他有些慫了,氣勢弱下來,他瞅嵇靈玉兩眼,回到屏風後面自己生悶氣。 晚上的時候他才注意到,原本嵇靈玉在帳中給他搭的小床沒有了。 他抱著自己的枕頭有些迷茫,這是什麽意思,因為晚上他的質問生氣了,所以要他滾出去睡? 外面那麽冷,要他睡草地裡嗎? 念橋胡思亂想,他在原地打轉,引得嵇靈玉看了他兩眼。 “沒事做便去睡覺。”嵇靈玉說。 念橋抱著枕頭,他有些生氣還有些委屈,他的小床都被收走了,他去哪裡睡覺? “你把我的小床拿走了,要我在外面睡嗎。”念橋沒忍住問,他瞅著嵇靈玉,濕漉漉的眼眸眼淚在打轉。 嵇靈玉指尖略微頓住,視線落在念橋身上,掃一眼遠處的床鋪。 “你若是想,倒是未嘗不可。” 念橋洗完澡換完衣裳,自從他上次看過大夫之後,嵇靈玉便対他的要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隔一兩日便洗澡,和士兵說士兵便會幫他打水,專門燒熱水供他洗澡。 他站在原地略微猶豫,聞言以為嵇靈玉真的打算讓他出去睡。 他抓著懷裡的枕頭,腦袋低著有些低落,整個人蔫蔫的,自己眨眨眼把眼淚壓下去,抱著枕頭便要出營帳。 還沒有走兩步,念橋的手腕便被握住了。 嵇靈玉握著他的手腕,表情略有些僵硬,語氣依舊冷著,“不準出營帳,去床上睡。” 念橋眼睫濕漉漉的,他聞言才明白了什麽,扭頭去看正中央的那張床。 他略微不確定地瞅嵇靈玉兩眼,很快想起來嵇靈玉上次脫他衣服的事情。 他和嵇靈玉相處到現在,從信賴擁護到討厭,他一直不大明白嵇靈玉。 和他一起睡覺做什麽……難不成在一個營帳裡還擔心他跑掉。 還有另一種可能性,念橋下意識沒有想,現在的嵇靈玉対他那麽凶,眼神凍得能夠嚇死人,總不可能是喜歡他。 念橋抱著自己的小枕頭躺在最裡面,他幾乎是靠著牆,背対著燭光,有很軟的被褥,加上得知嵇靈玉暫時不會殺他,他很放心地睡下了。 燭光只剩下一盞,嵇靈玉到了床邊。念橋睡姿不好,原本睡在最裡面,不到一個時辰,像海星一樣轉了個圈,整個睡在了最中央。 念橋平日裡都是抱著嵇雪容睡的,感覺到熱源,下意識地便鑽進人懷裡,他把腦袋埋進嵇靈玉頸窩,迷迷糊糊地嗅了嗅。 不是熟悉的味道。 念橋撒了手,他繼續抱回了被子,興許是潛意識安全感作祟,他順便踹了嵇靈玉一腳。 第二日念橋醒來,瞅見嵇靈玉眼睫下似乎有淡淡的鴉青,他瞅了好幾眼。 今日是入京的日子,念橋回到盛京,並不怎麽高興。 馬車穿過熱鬧的街市,念橋掀開車簾朝外看,嵇靈玉是打了勝仗回來,攬了嵇雪容的全部功勞,所以回來時百姓們一片歡呼。 念橋看見百姓們高聲呼喊著七皇子的名諱,原本這些應該是屬於他太子哥哥的,現在都被嵇靈玉搶去了。 他略有些不高興,索性不再看,他把車簾放下,順帶著捂住了耳朵,不聽那些笨蛋稱讚壞人。 念橋回去時穿著長裙,他的發髻被盤成女子的樣式,臉頰上塗了腮紅,眼尾略施脂粉,唇畔分外的鮮豔。 鹿眸雪腮粉黛妝,半嬌半掩媚姿生。 裙子便是京中女子常穿的廣袖長裙,碧綠的顏色,袖口有點點桃枝,念橋眼尾被帶點了小痣,眼波流轉時清澈中帶著柔媚。 他因為這幅裝扮不知所措,馬車慢慢地在宮門處停下。 “七殿下,傅大人在宮外迎接您。” 許久未曾聽見傅大人三個字,念橋心神一晃,他尚且沒有反應過來,嵇靈玉已經下去,朝他展開雙臂。 “橋橋,不必害怕,過來。” 念橋只露出一角裙角,対上嵇靈玉深沉的目光,他硬著頭皮伸出手,最後是被嵇靈玉抱下去的。 懷裡少年只露出來小半邊側臉,傅晴明眸光略微定住。 念橋不敢去看傅晴明,察覺到傅晴明視線落在他身上,目光存在感非常強,似乎要將他穿透。 原先傅晴明便不待見他,如今傅晴明跟了嵇靈玉,他在嵇靈玉身邊又這般姿態,興許傅晴明更要除掉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