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將法術分為“道術”和“道法”兩種。 道術,即為能用常識理解的,有方法和規律存在的,只要水平足夠,大部分修真者都能夠使出來的法術。 道法,即為不能用常識理解的,沒有方法和規律可言的,運用“道”的能力才能使出的法術。 一般來說,道法都比道術高深、罕見、層次更高。 例如,將火靈氣凝聚成一點,再以意念驅使,便可產生火焰,這是道術。按照規則組成陣法,以靈氣為動力和路線,將一個城鎮夷為平地,這是道術。利用水靈氣或木靈氣溫潤萬物的特性,為人療傷治病,這也是道術。 至於,預知未來、靈化飛升、死而複生、時空漫步、形態變幻、元魂出竅、號令萬劍等等,這些非常人能理解,即使修道高人都難以做到的事情,則為道法。 據聞清率仙宗的掌門趙無極,擁有預知未來的“天眼”,他那是後天修得大乘,參悟天道而領悟的道法。 而我作為九命貓妖九次死而複生,則屬於天生道法,也可能是被雷劈變異了。 這所人偶研究室所講的那番說話裡,談及到“機關人偶”與“道法人偶”這兩種分類。前者還屬於能夠理解和研究的道術范疇,後者則需要運用到“道”的神秘力量才能製作出來。 還真有點好奇,那個六長老能製作出來的“道法人偶”,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存在。 偷聽了一會他們的談話後,我搖了搖尾巴,從窗戶落回屋簷上。 這個聚龍樓結果神奇有趣,我期待著還會有什麽好玩的東西。又一段無聲的小跑溜到下一間房間外面,剛來到窗台下就聽到裡面不時傳出棍棒物交碰的響聲。 跳起來趴在窗台上朝裡面望去,這所團室面積有很大,幾乎佔了四分之一的二樓。 大房裡中央空曠,四周靠壁的地方擺滿了劍架和百般武器,大多以木劍和木製武器為主。 此時,這個大團室裡正中的位置,有兩人身穿護具手持木劍地在進行切磋較量。兩人你來我往的交手過程都規規矩矩,不會狂擊亂揮,不會隨便攻擊對手的某些部位,看得出這場切磋中有規則存在。 他們都沒有運起靈氣,但劍招精妙高深,以招式技巧求勝,打得亦相當精彩。 而兩人的周圍坐著二十多名身穿護具的門中弟子,一半是男弟子,一半是女弟子,都安靜地望著正在切磋的兩人,認真地觀摩學習。 這裡的人大多正襟危坐,嚴肅的態度與外面那些嬉皮笑臉的家夥大不相同。僅從正在切磋的兩的身上傳出的凌厲劍意,就讓在場人都收起玩心。 我對清率仙宗抱有期待的仙風俠氣,在這裡才得以感受到。 忽然瞟見徐長生也坐到觀摩的人群中,揚著悠然的笑容望著正在切磋的兩人。 之前徐長生聽聞我抓了渡江春後,來鯤山見過我一趟,不過我們其實很少來往,也不了解他都在清率仙宗乾些什麽,原來也是這個社團的一員。 正在切磋的兩人,木劍“邦邦邦”碰響。又過了幾招後,左邊那人被右邊那人連接的壓製之下一陣倒退,最後被木劍擊中額頭的護具。兩人的動作都停下,隨後便一同收起木劍相互作禮,周圍的門中弟子皆鼓掌。 取勝的那人,瀟灑地摘下了頭部上的護具,甩了一頭長發,環視四周坐著的人。 “還有誰要來跟我切磋一下嗎?” 我當即驚呆。 這個剛取勝的人,竟然是紅雪枝! 我呆呆地望著她,被她突然的出現和她剛剛隨手甩了下頭髮的帥氣動作給迷住了。盡管現在夏日天熱,她臉上多有汗珠,但卻毫不能遮掩她的英氣颯颯的氣質。 好帥…… 在場的人無論男女,大多向她投來愛慕的目光。 不過紅雪枝不知是習慣了,還是沒有注意到這些愛慕的目光,仍然那麽爽朗地又問了一遍:“沒有人來了嗎?子雲師兄、長生師兄就不上來跟我切磋一下?明明比我厲害那麽多。” 被她叫到了兩人皆訕笑,徐長生回道:“師妹現在的劍術進步那麽多,我哪還是你的對手,還是子雲來吧。” 而那個叫子雲的男子,笑著推辭道:“方才自由切磋時我已連戰了幾場,現在還沒恢復過來,還是其他人來吧。” 場中眾人又相互推卻,紅雪枝好笑又沒好氣地說:“你們為何這樣推來推去?切磋的事情不要覺得害羞,也不要怕輸。從一次次切磋中獲得新的領悟,明白到自己的不足,通過訓練填補缺陷提高劍術,這是一個提升自身的過程。你們趕緊上來一個,不要再推了。” 望著紅雪枝說了一連串振振有詞的話,在佩服她的同時,更是意外原來她也有這樣的一面。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心裡不禁有些不甘,和紅雪枝相處的日子還是太短了,我根本就不了解她。 最終一個靦腆的年輕姑娘被哄上場,面對紅雪枝時她連臉都紅了。不知紅雪枝有沒有察覺到,但在我看來,或者在場很多人看來,這姑娘怕是對紅雪枝有其他意思。 雙方握劍作禮,戴上護具,隨後便開始比試切磋。 真是羨慕啊。 這個社團的氣氛很好,紅雪枝原來有這麽多朋友,在平日裡聚在一起練劍修行又一起談天說地。我突然有心想成為他們的一員,但這肯定很困難吧。 兩個姑娘持木劍過招,即使因為面具遮掩了她們的臉容,但從氣勢和劍意就可以感覺到她們現在的表情。 我一直盯著紅雪枝和她的動作,直到突然感應到一道視線盯上了我。 目光一轉,看到徐長生在觀摩的人群中朝我望來。他的笑容有點笑話我的意思,我想跳下窗台藏身已經來不及。眼看著他無聲地站起來,從人群中離開,往我窗戶這邊走來。 在場人大多將注意力集中在紅雪枝和她對手的年輕姑娘身上,對於徐長生的離席也只是瞧了瞧,沒有太在意。 待徐長生走到我面前,用身軀半遮著我,往後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低下頭悄聲對我說:“行啊你,竟然會來這裡偷看我師妹練劍,我可沒料想到你會這麽大膽。” “不是!” 我也盡量壓低了聲音,努力解釋:“我只是到處瞎逛,恰好來到這裡,又恰好遇見你們罷了。” 但看他一臉壞笑,敷衍似地頜首,分明就不相信我所說的話。 我又急切地解釋:“我跟你講啊,我完全沒有要來找你師妹的意思。巧合,巧合!懂了吧,你真的別瞎想啊。” “懂懂懂,都說得這麽明白了,小生乃是知情識趣之人,怎麽會不明你的意思?” “唔……” 他那副模樣,絕對是想歪了。 跟這個人解釋不清楚,乾脆無視他。又探過頭往團室裡朝去,看紅雪枝一邊進行指導一邊與作為切磋對手的姑娘過招,有如大姐頭那般的英氣,又有老師父般的沉穩成熟。 我小聲道:“沒想到你師妹還會教人啊,她的劍術很厲害嗎?” 徐長生也往後望去,隨意地說:“只能說還不錯,這個‘劍修部’裡比她劍術高強的前輩還挺多的。只不過怎麽說呢,雪枝無論是修道天賦還是劍術天賦都極高,又得掌門師父真傳。現在她還很年輕,大家都心知她不久後必定超越所有人,所以啊……” “我懂了,你們怕現在贏她了,日後被超過了會有點丟臉,是嗎?” “差不多是這個道理。” 徐長生倒不介意我的直白,看著紅雪枝欣慰地笑了笑。 “還有一點,你別看她現在挺放松的。她要是跟同一水平,或是水平更高的人比試,就會認真得有點嚇人。說實話,在她還小的時候,我就被她身上那股氣勢給唬得有點害怕。” 我回憶了一下紅雪枝生氣的時候的情景。 “是挺嚇人的。” 這麽談著紅雪枝的事情的時候,那邊的切磋已經結束了。 紅雪枝和那姑娘摘下頭部的護具,相互作禮,待那姑娘一臉迷紅地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她身邊的小姐妹都在笑話她,猶如一群花癡小粉絲。 真是個罪孽沉重的女人。 紅雪枝略有些氣喘,臉上又流出了幾滴汗珠,她仍意猶未及地掃視眾人。 “還有人想與我切磋嗎?或者主動向其他同伴挑戰也行……就不能積極點嗎?還是說,龍部長下山未歸,你們就挺不起乾勁?好歹我也是代理部長,一點面子也不給。你們要是沒人再來跟我切磋的話,那今天就自由練習吧。” 即便她這麽說了,也還是沒有人要上場。 徐長生小聲地笑道:“若是龍部長在的話,大家倒不怯於向他挑戰。” 龍部長?誰啊,很厲害的人嗎? 正當紅雪枝因為無人與她切磋而準備解散呢,徐長生卻是忽然高聲喊:“等一下!” 紅雪枝和眾部員皆朝他望來。 我察覺到一絲不妙,立馬轉過身往外面跳去,卻在中途被徐長生抓住脖子後的皮毛拎到身前,暴露於眾目睽睽之下。 “師妹,這裡有一人想向你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