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綠強行給紅雪枝灌入靈液,約莫半個時辰後,紅雪枝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臉上不再露出難受的表情。我伸手捂住她的額頭測一下體溫,發現她的燒終於退了。 我得以放心下來,擺脫這個當“爹”的責任。這一整晚都在照顧她,害得我身心疲憊。趁天色還沒有變亮之前,打算小睡一會。便化身為貓跳到床上,蜷縮在紅雪枝枕邊閉合雙眼,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睡了不知多久,熟睡中聽到有動靜而警惕地醒來。 眯著困頓的眼睛觀察情況,從窗戶外照進來晴朗的陽光,山中出現不同於晚上的熱鬧,顯然現在已經過了早上。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輕呤,我轉過頭望去,見紅雪枝已經醒來。她捂住昏昏沉沉的腦袋從床上坐起,臉上看起來很難受,似乎因為失血過多現在還有點迷暈,她連眼睛都沒睜開,在那裡低聲苦呤。 呆呆地坐在床上一會後,她似乎想起了什麽,抬起頭睜開雙眼觀察四周,接連發出“咦”這樣的驚疑的聲音。 冷靜下來後,她試圖從床上起來。但只能勉強坐起來一點,怎麽都使不上力,即使能夠下得了床也不可能走遠。大概她意識到了這一點,在嘗試了一會後就泄氣地停了下來,捏著下巴神情苦惱地思考著什麽。 見她的反應這麽有趣,我愣是傻傻地望了好一會。 直到我無聊地伸了個懶腰,察覺到有異動的紅雪枝瞬間警惕地望向我,現在才發現枕邊有我這隻土貓。 我們兩人相互對視著,房間的氣氛有點尷尬。 話說起來,現在我才發覺,我和她的身份明明是妖怪和修真者,就這樣同睡一張床上果然有點不對。 就在我思考是不是應該先跟她打聲招呼的時候,紅雪枝的表情卻是變得怪怪的,像是緊張又像是迷戀,更有我感覺非常不對勁的複雜感情,使我對她多了幾分警戒。 促不及防的,她弱弱地朝我喊了一聲:“喵~” 我木然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小妞好像沒有發現我是妖怪。 她又再向我“喵~”了一聲,語氣溫柔得讓我懷疑她是不是我昨天認識的紅雪枝,我皺著眉頭更加警惕地盯著她。 紅雪枝小心翼翼地向我伸出手,不知道是想幹什麽壞事,被我一肉球拍開。 “咕——” 我從喉嚨裡發出威脅的聲音,作出隨時會攻擊的姿勢,警告她不要亂來。 她的表情有些失落,但很快她就在衣服裡摸索,發現自己的衣服被換過後又是一驚。緊張地四處張望,目光定在擺放在床邊的桌子上那堆她的衣服和隨身小物件,在略顯驚喜的同時,探出手努力地想拿到其中的一物。 身陷妖怪的巢穴之中,她不想辦法逃出去而是在幹嘛?雖然她走不動。 紅雪枝經過一番努力,終於將那堆小物件中的一個香囊拿到手,隨即興奮地將香囊湊到我面前,讓我不禁警惕地後退一步。 想對我做什麽?打什麽壞主意嗎? 紅雪枝拎著那香囊在我面前晃了晃,又再次軟綿綿地引誘我:“喵~聞一下,很香的,喵喵~” 好聞? 她這麽“喵喵喵”的怪狀姑且不談,我探頭聞了一下香囊,馬上聞到一股很特殊的香氣從那個香囊裡傳出來,像是艾蒿或是益母草的氣味,就是睡覺的時候從她身上聞到的,混合在體香中令我安心的香氣。 雖然貓薄荷並不是真的很好聞,但是……但是,非常奇怪的感覺,很喜歡這種氣味。以至於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完全沉醉其中,尋著香味自然而然地走近香囊,雙爪抱著香囊使勁地吸。 就好像在仙境中夢遊一樣,軟綿綿地躺在床上聞著香囊,像吸毒一樣。 紅雪枝趁這個機會將我抱起來,雙手還不規矩地對我摸來摸去。但是我已經懶得反抗了,任她怎麽抱怎麽摸都沒有所謂了,這個香囊太好聞了,感覺只要有這個香囊就可以活下去。 “喵~喵~好柔軟的毛啊。” 紅雪枝陶醉在撫摸我皮毛的樂趣中,還憐愛地用臉蹭了蹭。剛見她的時候還覺得是個正經的人,沒想到現在癡態盡露,像足我那個師姐。 聞著聞著突然就想起來了! 香囊的香氣不正是貓薄荷嗎? 這玩意對貓科動物有強烈的吸引力,聞多了還會致幻,產生奇奇怪怪的幻覺……雖然對貓沒有危害,但真是惡毒的女人!居然隨身帶著這種東西,到底有多少隻貓慘遭她的誘拐?還用它來誘惑我,我絕對不會中她的奸計! 可是,真是太好聞了。 再吸一會,等會再指控她誘貓的罪行。 “二師兄~太陽都要曬屁股啦,你怎麽還沒做早飯呀?” 昨晚被我教訓過一頓的兔兔,今天又天然樂地推開我的房間門。 但是當她一進到房間,看到我和紅雪枝神迷意亂地粘在一起的情景就驚呆了。 紅雪枝也被嚇到了,不過她是因為妖怪的出現而受驚。頓時就從吸貓的行為中清醒過來,緊緊將我抱在她的胸懷中,充滿敵意地瞪著突然闖進房間的兔子妖。 “是你?!” 紅雪枝恨牙切齒地瞪著兔兔,竟然還記得昨晚差點被兔兔掐死的事。 因為兔兔的突然闖入,我的神智從貓薄荷中恢復回來,才注意自己被埋在紅雪枝沒什麽起伏的雙座小丘之間,急忙掙扎起來。 兔兔發呆完後,生氣地衝紅雪枝喊:“不要臉的女人!平得像大草原,居然還想勾引我二師兄!可惡!明明我的比你大,為什麽會這樣?!一定是你這個壞女人用了其他卑鄙的手段?!” “你在說什麽奇怪的話?” 紅雪枝一臉茫然地望著兔兔,反而把我抱得更緊,不知是她緊張了,還是害怕兔兔會傷害我。 見到此狀,兔兔更加憤怒地喊:“壞女人!放開我二師兄!” 她握著拳頭衝過來,我見情況實在不妙,用力撲騰一番後得以從紅雪枝懷中鑽出,落到地板上化為人形,站在兔兔面前按住了她的拳頭。 我急道:“住手!你又想殺人了?” 兔兔仰著頭憋屈地對我喊:“讓我捶死那個婊子!” “你敢!” 我厲聲一喝,兔兔當即安分下來,但仍然氣憤地盯著紅雪枝。 轉過身望向紅雪枝,她傻傻的不知道怎麽回事,看看懷裡沒了貓影,又再望目瞪口呆地望著我,那詫異的表情莫不是見了鬼。 氣氛一度很尷尬,剛才她還“喵喵喵”的,而我失了智地抱著香囊使勁吸,都露出了不應該暴露的醜態。 見她還沒有從余驚中恢復過來,我尷尬地對她說道:“你就放心吧,雖然我們是妖怪,不過是我們救了你,不會傷害你的……除了這個兔子外。” 兔兔充滿敵意地瞪著紅雪枝。 紅雪枝才驚悟過來,瞳孔睜大,手指顫抖地指著我。 “你、你是……貓?” 羞恥得不想承認,但是也沒辦法掩飾過去了。 我叉著腰,晃了晃尾巴,對紅雪枝道:“沒錯,自我介紹一下,本喵名字曰王九,是一個妖怪,就是你剛剛‘喵喵喵’那隻貓。” “嗚……” 她的表情從震驚變為羞囧,雙手握掐著被子,一副恨不得棉被蒙頭的樣子,若不是失血過多,恐怕她的臉已經通紅了。 看到她這麽有趣的表情,我忍不住調侃了一句:“你剛才還蠻可愛。” 她隨手抓住東西就朝我扔過來。 “出去!可惡的妖怪!竟然裝成貓騙我!” “裝?我真的是貓!” “快滾!” 枕頭、水壺、燈台……連裝貓薄荷香囊也扔了出來。 我反應迅速地將所有東西都通通接住放下,也架不住她怒氣衝衝的氣勢,且戰且退,最後和兔兔一起匆忙地逃出房間。等關上了門,馬上就聽到房間裡面傳出紅雪枝蒙住被子歇斯底裡的哀號。 在陌生人面前暴露那樣的癡態,確實是羞恥了點。 不過,隨便她啦,只要不會掛掉,我都沒興趣理她那麽多。 幸好剛才逃出來的時候,機智把貓薄荷香囊也拿走了,如此天晴氣爽的一天,站在木廊深深吸了一口貓薄荷——啊~世界更加美妙了。 “二師兄……” 兔兔在身後拉了拉我的衣服。 “唔?” 我隨口地應了句,又繼續沉迷於貓薄荷的香氣之中。 兔兔在旁邊不高興地說:“你昨晚跟那個壞女人發生了什麽,現在關系變得這麽好?” 聽到這麽奇怪的說法,我一臉茫然地看著兔兔。 “什麽?哪有發生什麽?關系怎麽好了?” 若要說發生了什麽的話,就是紅雪枝發燒了,我照顧了她一整晚。 兔兔不相信,雙手作出抱著某物撫摸的樣子,一邊賭氣地說:“我看到了,她抱著你摸呀摸呀,你們兩個還都一臉陶醉的樣子……二師兄你不是不讓人摸的嗎?!為什麽被那個人類女人抱啊摸啊就那麽高興呀?!”她像是控訴我一樣氣鼓鼓的。 就算她這樣問我,我也不可能告訴她“因為吸貓薄荷太爽了,懶得理紅雪枝怎麽摸”這樣丟臉的理由。 於是就沒好氣地擺擺手:“隨便啦,她喜歡摸就讓她摸,我又不吃虧。” 拿了紅雪枝的香囊讓她摸一會,很公平的交易。 兔兔不知道怎麽想的,氣鼓鼓的,大概是誤會了,沒一會忽然就哭了出來。 “嗚哇!二師兄果然是喜歡上那個壞女人!嗚哇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