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顆桃 ◎哪是乾活,明明是乾她◎ 盈盈月光透過偌大的玻璃窗灑耀進屋內, 落在大理石瓷磚地面,仿佛泄了一地瀟白,清幽靜謐。 此時鹿桃躺在客廳的絲絨沙發上,薄肩的細吊帶被人輕勾, 順著她滑膩的皮膚滑落至雪白的臂彎處, 露出大片如凝脂般的玉膚。 鹿桃的肌膚碰觸冰冷的空氣, 卻隻覺得身體變得更加燥熱難耐,心尖微微顫栗。 她仰起瑩潤的小臉, 凝望向許星馳的深眸,當中湧動的晦澀含義,她再清楚不過。 她的眼睛盛著瀲灩水波, 仿佛被浸得溼潤迷離。 卷翹的眼睫毛微微顫動, 雙頰浮上了一抹淡薄的櫻花色。 “你想幹嘛?” 她明知故問, 輕軟的音調裡帶著幾分少女嬌喃。 許星馳俯首輕吻了下她的額頭, 低啞的嗓音裡透著繾綣蠱惑:“你說呢。” 鹿桃咬了下晶瑩的唇瓣, 雪腮仿佛暈上胭脂色,整個人帶著一股不自知的純欲。 令人看了心口直癢,口乾舌燥。 她朝許星馳提醒:“別忘了那個。” 許星馳心領神會,知道她所指的是什麽。 他知道她允了,薄唇勾起淺弧, 慢條斯理地說:“不急。” 他乾淨的指腹流連而過,敏[gǎn]地抵。 鹿桃的眼睫毛撲閃顫動,心尖酥酥麻麻。 終於,她情不自禁地溢出低嚀。 周圍的氣溫不斷攀升,男人性.感喑啞的嗓音落在空氣裡, 帶著蠱惑撩人的意味。 “喜歡嗎, 桃桃?” “舒不舒服, 嗯?” 他時刻關注她的感受,仿佛情.人的呢喃:“還要不要?” 感受到他的若即若離,她咬唇,吐出溫熱的氣息:“要。” 她瓷白透亮的臉頰泛起紅暈,雙眸水波蕩漾,整個人美得不可方物,像是一條即將入海的美人魚。 許星馳的身體泛起燥.意,剛想俯身與她共溺進這片情海之中。 下一秒,他的耳畔傳來了一陣咕嚕嚕的聲響。 “什麽聲音?”鹿桃喃喃地問。 倏忽,他倆的眼神對視,都從彼此的眼中讀出了什麽。 鹿桃腦海中的思緒清醒了幾分,抬手輕抓了下許星馳的臂膀。 糟糕,他們忘了廚房裡還在煲湯! 許星馳的呼吸一沉,斂下眸中的欲念,起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灶台上燃燒的明火被關掉,陶瓷砂鍋中的蓮藕排骨湯都快滾沒了。 “還好,還剩小半鍋。” 也算是保住了。 鹿桃將肩上的細吊帶勾回,走到許星馳的身邊,嘟囔道:“看來以後煲湯不能離開了。” “那站在這兒多無聊啊。”許星馳眸色深深地凝向她,“要不,下次試試在廚房?” 鹿桃的心臟噗通一跳,心說他真會利用時間、空間,妥妥的管理大師。 她羞赧地睇了他一眼,許星馳的漆瞳裡染上輕佻的笑。 他從就近的消毒碗櫃裡拿出一副碗筷,給鹿桃盛了碗蓮藕排骨湯。 廚房裡的暖黃燈光傾瀉下來,將周遭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顏色。 他注視著坐在餐桌前的鹿桃,輕聲問:“好喝嗎?” 鹿桃手執湯杓,啜了口鮮湯,“嗯”了一聲。 雖然她和許星馳以前經常一起煮飯,但這是他第一次單獨為她煲湯。 蓮藕排骨的味道濃鬱鮮嫩,甘甜又可口。 “很甜。” 鹿桃舔舔唇,很快就將那碗湯都喝光了,露出滿足的笑靨。 許星馳望向她那含著水光的櫻唇,晶瑩飽滿,仿若清晨待人采摘的紅櫻桃。 他眸裡淌過幽深的暗色,低聲說:“既然吃飽了,那就有力氣乾活了。” 鹿桃尚在反應,許星馳就傾身走近她,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鹿桃明白過來,羞惱地輕捶了他一下:“我剛剛吃飽。” 雖然只是一碗湯而已,但這也太著急了。 許星馳溫熱的氣息拂上她的耳尖:“但我等不及了。” 他的氣息搔得她耳後的肌膚泛紅,輕吐出聲,“乾活。” 那一夜,鹿桃濃密烏黑的發絲被汗水浸濕。 她柔弱無骨地趴在床上,腦袋搭著枕頭,呼吸還是有些紊亂。 她默默地想,他這哪是乾活,明明是乾她。 她挪動身子,嗔惱地咬了下許星馳赤著的肩膀。 吃痛的感覺襲來,他的眉心微動,但臉色如常。 許星馳微勾薄唇,伸手輕而易舉地將她撈進自己的懷裡,下巴抵著她。 “不疼了。” 他冷欲的嗓音裡浸著幾分溫柔,落在濃鬱的夜色中。 也不知道是在指他自己,還是在安慰她。 但不管是哪一種,鹿桃知道,自己在床上是徹底被他給拿捏了。 她心生不服,翻身而上,垂眸凝著許星馳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 她抿唇道:“疼不疼,我說了算。” “行,都你說了算。” 許星馳從喉嚨裡溢出一聲輕笑。 那夜過後,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熹微的晨光灑進臥室裡。 鹿桃望向不遠處那胡亂地扔在地板上的一片狼藉,欲哭無淚。 她明明想剛一回,最後還是“輸”了。 鹿桃揉了揉酸脹的腰肢,不得不服許星馳這變著法子,磨她的本事。 她在床上征戰不休,耗費心神。 沒曾想,她每天在夜裡乾體力活,白天還得被鹿檸拉去做苦力。 濱城的燕北大學大四實行全年實習,不提供住宿。 為了方便舒芙工作,鹿檸為她在工作室附近租了一套高級公寓。 此時鹿桃來到公寓裡,幫他倆搬家挪行李。 許星馳接過她懷裡抱著的箱子,隻讓她接手小件物品。 鹿桃接過那一小袋東西,清潤的杏眼裡似攢著光,靈動生姿。 她看向許星馳道:“這時候知道對我好了。” “我什麽時候對你不好?” 無論床上床下,他都如出一轍。 聞言,鹿桃的耳尖仿佛染上彤雲,紅撲撲的。 她自顧自地甩下一句“你最好是”,便急匆匆地跑開了。 她跑到舒芙的臥室,幫她將行李歸置好。 室內窗明幾淨,裝潢風格清新淡雅,很適合舒芙。 鹿桃滿意地環顧四周,視線落到鹿檸的臉上。 她朝他囑咐:“你之後和芙芙住在一起,多多照顧她。別欺負芙芙啊。” 他倆開始正式的同居生活。 鹿桃還真不放心把舒芙這麽好的姑娘交到她家狗弟弟的手裡。 真是他親姐。 鹿檸感覺自己的腦門兒甕甕。 他懶洋洋地說:“姐,我聽得耳朵都快生繭子了。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就算殺了自己,也不讓芙芙受一點點的傷。” 他的言辭誇張,但臉上的表情真摯,騙不了人。 鹿桃放下心來。 不料剛過了兩天,鹿桃就接到了鹿檸打來的求救電話。 彼時她正坐在家裡的書房,準備著《雪花驚鴻》的導演分鏡頭腳本。 剛剛看了半頁紙,鹿桃放在桌旁的手機就振動了兩下。 她剛接聽,那頭就傳來了鹿檸震耳欲聾的叫喊聲。 “姐,你快來救我,奶奶要打死我了!” 最近鹿檸置辦新公寓,刷卡超額,開銷巨大,引起了家裡人的注意。 鹿桃得知此事後迅速闔上腳本,開車一路趕往汀湖公館。 直至走進別墅內,她瞧見舒芙正坐在客廳的深棕色沙發上,腦袋低垂,眼圈紅紅的。 而鹿檸坐在她的身邊,臉上也掛著陰沉苦悶的表情。 看得出,這裡剛剛經歷過一場“廝殺搏鬥”。 戰爭的硝煙還未完全散盡。 鹿桃躡手躡腳地走近,坐到一處空沙發上,目光掃過在場的鹿岩松和鹿英華。 周圍的空氣凝滯,仿佛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鹿桃的額上也不自覺地涔出薄薄的冷汗,如坐針氈。她斟酌著措辭,還未開口,“砰”的一聲就驀然響起。 鹿英華的手掌拍向敦實的檀木桌上,打破了滿室的沉寂,但卻掀起了更加緊張難言的氛圍。 “阿檸,你實在太令我們失望了!” 鹿檸原本是長輩們眼中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他成績優異,性格開朗,人緣極佳,無論做什麽,從來都不用他們大人操心。 但如今他還沒畢業,就和女孩子搞同居,在市中心的黃金地段租了一套複式公寓。 “你還沒賺到幾個錢就學外面那些男人一樣金屋藏嬌,還沒學會走路就要飛了。我們鹿家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敗家子!” 鹿檸攥緊拳頭,一言不發。 鹿英華的教訓不無道理,他確實耗費錢財,給了舒芙一個好的居住環境,這點他認了。 舒芙的眼眶驟紅,心裡生出了一股羞恥感。 她鼓起勇氣,對鹿英華和鹿岩松說:“請你們不要責怪鹿檸,他都是為了我,一切都是我的錯。” 舒芙今年正值大四,學校不提供住宿,她原可以回家住。 但她的父母前兩年剛生了一個小弟弟,讓家裡的親戚來幫忙照料。 她家的房子小,舒芙的房間便讓了出來,暫時沒有空位。 她原想回家擠一擠,但鹿檸覺得舒芙家離工作單位太遠,住得也不方便,索性給她租了這套高級公寓。 他好說歹說才說服舒芙答應住進這套公寓裡。 沒想到剛剛拎包入住,這事就東窗事發了。 鹿岩松微微歎了口氣,對舒芙說:“孩子,我們做長輩的比較傳統守舊,你不要見怪,我們也是怕這臭小子欺負了你。” 鹿英華點點頭:“是啊。” 鹿檸的額角一扯,清朗的嗓音裡透著點冷:“才不是。” 他知道,爸爸和奶奶只是說些客套話罷了。 他們這麽抵觸,只因見慣了太多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又踹了鳳凰窩的故事。 去年他家堂哥娶了個壞嫂子,那個女人貪圖他家的產業,結婚後就和別人跑了,還卷走了他家的錢財。 他們就是怕引狼入室,把家底給敗光。 鹿岩松聽到鹿檸的話,眼裡劃過驚詫與震怒。 他向來和顏悅色的臉上難得流露出幾分不悅,擰起眉頭道:“阿檸,你怎麽能這麽想我和你奶奶?!” 鹿檸說:“當初奶奶勸慰堂哥一家,說早就知道那個女生看起來心術不正,不是老實人,還說我們這樣的家庭一定要小心謹慎,千萬得好好找媳婦。” 鹿英華怒極反笑:“你是不相信自己的眼光,還是不相信我們信你的眼光?” 她說,“你們現在還年輕,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中,但人生難免會有意外。如果你們有了孩子,很容易就打亂彼此的人生規劃。” 鹿英華苦口婆心地說:“阿檸你想想,人家舒芙一家子辛辛苦苦地培養出這麽好的女孩,考進這麽優異的學校。要是就這樣嫁人生了娃,不可惜嗎?” 她的目光定定,流轉到鹿桃的臉上:“你們又不像你姐和姐夫,該要孩子的時候,還是得好好努努力。” 突然被cue的鹿桃:“……” 擱這兒點她呢。 然而早已被點的鹿檸身心震悚,隻覺得醍醐灌頂。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誤會了奶奶和爸爸,他錯得離譜。 鹿檸的喉間酸澀,語氣裡滿含愧疚的情緒:“奶奶爸爸,對不起。” “你這孩子,心思還挺重。” 鹿檸為了舒芙,向來乖巧聽話的他居然也學會跟長輩們“叫板”。 而這次他之所以選擇租下市中心的那套高級公寓,也是為了舒芙。 他希望能給她一個安逸舒適的生活環境。 而至於買複式公寓的理由,也存著他的私心。 這次鹿檸將舒芙和他自己的房間安排在上下樓,隔得遠遠的,以此斷絕自己的欲念。 他知道舒芙現在還沒有很多安全感。 他會好好守護她,等到她點頭的那一天。 為了這件事,他已經忍得很辛苦,為此付出太多了。 眾人:“……” 舒芙的臉頰漲紅,面露羞愧。 “我今天就收拾行李回家,給大家添麻煩了。” 她的喉間發澀,“鹿檸是一番好意,還請你們不要責怪他。” 舒芙低垂眼眸,表情誠懇真摯。 鹿英華朝她搖搖頭道:“不是這樣的,孩子。” 老人家的聲音放柔。 “我和鹿檸的爸爸從來沒有猜疑過你,反而很喜歡你。” 她朝舒芙揚起慈祥的笑容,說:“這房子你就繼續安心住著,離單位近,生活也方便。鹿檸為你找了這套房子也算是有心了,以後你們好好的,我們長輩不會再過問什麽。” 既然他們將舒芙入住的原因弄清楚了,知道他們兩有自己的認識和打算。 那他們作為長輩也不會再過多干涉什麽,全憑他們自己做主。 鹿岩松看向鹿檸,籲出口氣道:“兒啊,我也得跟你說聲抱歉,是爸爸沒有先問清楚緣由就斥責了你。” 鹿檸的內心振動,半晌才開口:“我花的錢確實太多了,但以後我肯定會賺回來的!” “……” “以後我會好好養家,讓舒芙,還有奶奶爸爸姐姐都過上好日子!” 聞言,眾人紛紛笑開。 鹿桃討巧地說:“那你說好了啊,我可要錄下來,以音頻為證!” “你怎麽那麽會抓重點。” 鹿檸和她貧嘴。 鹿桃揚起眉眼道:“因為我是你姐啊。” 她的杏眼裡泛起流螢般的熠熠光芒,“以後別娶了媳婦忘了姐嗷!” “行行行,我孝順奶奶和爸爸,就不孝敬你老人家。” “你這小子!” 他們鬥嘴玩鬧,惹得長輩們樂得開懷。 舒芙的眉眼間也染上細碎的笑意。 滿屋蕩漾起陣陣笑聲,一如往昔,溫馨怡然。 — 順利解決鹿檸這件事後,鹿桃的日子繼續順遂平穩地度過。 幾天后,許星馳就告訴了鹿桃一個雙喜臨門的好消息。 他的新專輯製作已經收尾,不日就能面世。 而《星動歌聲》那檔音樂節目播出之後收視率節節攀升,直到收官之際,已經打破了全平台的歷史播出熱度。 為了慶祝一番,許星馳和謝昀他們特地在玫瑰酒莊設了一場慶功宴。 傍晚九點鍾。 玫瑰酒莊裡人頭攢動,霓虹閃爍。 作為東道主的段昭燃坐在一處卡座裡,手執酒杯。 他矜雅英俊的臉上透著春風得意,揚聲道:“慶祝阿馳新專輯製作順利,還有節目熱度創新高。這次節目能夠辦得這麽好,多虧了你們!” 這次段昭燃投資《星動歌聲》這檔節目,原本請許星馳和謝昀兩位好友去現場做音樂指導。 誰知謝昀在節目裡和關潮處處交鋒,兩人於節目收官的最後一期,差點大乾一架,火藥味都快噴出屏幕外了,使得節目的收視率飆升。 現如今,他兩的話題還掛在微博的熱搜排行榜上。 謝昀一想到關潮,就氣得罵罵咧咧。 “我忍那小子很久了,才不慣著他。星馳在節目裡還能和他和睦相處一會兒,我這暴脾氣可不行!” 鹿桃看向許星馳,問:“那個關潮又做了什麽?” “還能做什麽,無非就是台上台下那兩套操作,我都不搭理他。” 許星馳根本沒把關潮當回事。 謝昀卻看不慣關潮那副虛偽的嘴臉。 “他真當自己是個腕兒,天天擱那兒演上,也不嫌累。” 謝昀這輩子最討厭裝逼虛偽的人。 人前笑臉相迎,背後捅人一刀。 這種人就該接受社會的鐵拳,摁壓在道德線上瘋狂摩攃。 他這是為民除害! 他們正聊得起勁兒,兩道身影卻晃了過來,走近他們的卡座處。 薑東尼穿著筆挺西服,混得比以前要差一些,但看起來依然人模狗樣。 他看向卡座裡的許星馳,“喲”了一聲:“我剛剛還以為自己眼拙看錯了,這不是許大明星嗎?” 站在他身邊的關潮視線也落到許星馳那張清臒俊朗的臉上。 他的眉眼與許星馳有兩分相似,臉上卻展露出截然不同的野痞調笑。 “薑哥,你沒看錯,這是許大明星。”他哂道,“原來這大明星也跟我們一樣吃喝拉撒,得來酒莊找樂子啊。” 他的話輕飄飄,卻很欠,帶著滿滿的攻擊性。 段昭燃的指節攥緊酒杯,臉色不悅。 而謝昀直接學他們那般,“喲”了一聲:“我們酒莊現在怎麽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門了啊,真是稀罕事。” 論陰陽怪氣,謝昀也是一把好手。 聞言,關潮臉上的痞笑凝滯,眼神陰鷙地射向他:“你說什麽?” “狗東西聽不懂人話啊。” 謝昀笑了兩聲,目光直直地迎上他,嘴角的笑意凝結成冰,“這裡不歡迎你們,滾。” 關潮氣得胸口上下起伏,剛想傾身上前,薑東尼就抬手攔住他。 薑東尼不疾不徐地說:“段老板,你們家就是這麽做生意的嗎?” 段昭燃的臉色沉了沉,正待開口,一道冷冽低沉的男聲卻緩緩響起。 “酒莊敞開門做生意,當然什麽人都能進,不過……” 許星馳倚靠在卡座裡,眉目懶倦輕怠,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他的指腹摩挲冰涼的酒杯,話音一頓,“進了這裡,得消費得起才行。” 這是在埋汰他們消費不起。 關潮年輕氣盛,立刻喊來了酒莊的侍應生,要了店裡幾瓶價格昂貴的名酒。 直到關潮和薑東尼被侍應生領著前往自己的卡座,周圍彌漫的火藥味才消散了幾分。 鹿桃的目光挪回到許星馳的臉上,眼裡透著幾分憂色。 許星馳側過頭,望進她清澈明亮的眼裡。 他溫熱的掌心無聲地覆上鹿桃的手背,輕拍了拍,示意她一切無礙。 謝昀晃動手裡的酒杯,啜了口威士忌,笑了笑道:“阿馳,真有你的。” “……” “那小子傻不愣登,被你那麽一激,白白給我們段總送了那麽多錢。” “他能給我們段總散點財,也算是給他自己積陰德了。”許星馳輕描淡寫地說。 沈傾恬坐在鹿桃的一邊,移動肩膀碰了下她纖薄的雪肩,眼裡的調笑意味明顯。 “欸,看來你老公比我男朋友還會損人,這是使出三成功力?” “頂多半成。”鹿桃低聲嘟噥。 她從小到大見慣了許星馳那披著狐狸皮囊的模樣,他要是想氣死誰,都不用動手指,吹口精氣就行,分分鍾的事兒。 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談笑,旋即舉起酒杯,再次祝賀這喜事臨門。 “祝財運亨通,天天暴富!” “願小人退散,逢凶化吉!” 他們作上對子,相互碰杯。 觥籌交錯間笑聲蕩漾。 片刻後,鹿桃從喧鬧場中抽離,起身去了趟衛生間。 此時衛生間裡沒什麽人,鹿桃上完後走到盥洗台前洗了把手,抽出紙巾擦乾手心手背,隨即邁步踏出衛生間。 此處燈光昏暗靡麗,隱隱約約能聽見不遠處傳來了躁動的樂聲。 相比之下,這兒顯得幽寂闃靜。 她抬腳踏過鋪滿大理石瓷磚的走廊,剛走了兩步,就見不遠處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倚靠在牆壁,似在靜靜地等待什麽。 昏暗的光線將他的輪廓映襯得柔和而模糊。 鹿桃的眼睛亮了亮,傾身上前,伸出纖纖玉手攬過他的胳膊,笑容溫軟粲然。 “老公,你怎麽在這兒等我?” 聞聲,男生緩緩側過頭,迎上鹿桃微縮的眼瞳。 他的指間夾著一根香煙,淡淡的煙霧縈繞,猩紅的火光照亮她瓷白瑩潤的鵝蛋臉,將那臉上的驚詫表情展露無遺。 關潮輕挑額角,將手裡的香煙掐滅,隨意地扔在地上。 鹿桃的黛眉微擰,趕緊收回自己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斂眸道:“對不起,我認錯了。” 她抬腳就想走人,面前的人影卻覆了上來,擋住她的去路。 “剛剛不還喊我老公嗎?”關潮傾身湊近鹿桃,挑逗的意味明顯,“再陪我玩玩唄。” 鹿桃的眉心緊鎖,不願與他多費口舌。 正想疾步離開,纖細的腕骨卻被關潮一把拽住。 “你放開我!” 男人的力氣很大,縱使她用盡全力也無法掙脫開。 鹿桃的心臟狂跳,剛想扯起嗓子喊人,余光就瞥見一道熟悉的頎長身影匆匆而來。 他的面容半明半晦地隱在昏暗光影裡,讓人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但那雙眼眸亮得逼人。 仿佛冰川寒潭裡燃燒起的冷焰,凝著濃烈深重的戾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