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十八顆桃 ◎指腹滑過她的肌膚◎ 別墅客廳裡落針可聞, 唯有輕柔的微風順著落地窗的縫隙吹拂而入,帶動窗簾發出細微聲響。 鹿桃的雙手蜷曲搭在身前,心臟不自覺地跳動。 許星馳的手肘撐在柔軟的沙發上,帶著讓人難以忽視的凜冽氣息壓向她。 他的喉結滾動, 眸光凝著鹿桃, 嗓音裡帶著紙張摩挲沙礫的顆粒感, 低沉有磁性。 “你剛剛那些話,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他不記得自己教過她這些謔語騷話。 調情意味濃烈。 鹿桃低聲嘀咕:“我沒吃過豬肉, 總見過豬跑吧。” “在哪兒跑?”許星馳眉骨輕抬。 鹿桃語塞。 當初她高中剛畢業,就被身心早熟的紀涵音拉去看日本島國的動作片,美其名曰接受點成人教育。 那時紀涵音把硬盤裡一直以來珍藏的視頻都分享給她, 到現在鹿桃都難以忘記初看這類片子時的衝擊感。 她又羞又燥, 但跟著紀涵音偷偷地看了好幾部蒼老師的作品, 深切地接受了一番性.福教育。 當然, 這一切她肯定不會跟許星馳明說。 她抬手試圖推開他:“我們女孩子的事情, 你少打聽。” 她嫩白的手掌還未碰觸到他,纖細的腕骨就被他一把攥住。 許星馳折下頸,緩緩湊近她,低沉的嗓音磨著她的耳垂往下。 “不管你從哪兒學來的,以後再接再厲, 拜師費我出。” 鹿桃腹誹,她看幾部動作片倒也花不了他幾個錢。 她剛想說自己能付,許星馳的話就堵到她的嗓子眼。 “就當作獎勵,你今天表現得很好。” 她沒有像上次那樣把他推給別人。 還第一次喚他作老公。 鹿桃的耳尖被他溫熱的氣息磨得泛起桃花色,心尖引起一陣酥麻癢意。 她緩了緩呼吸, 勉強接受許星馳的誇獎。 只不過—— 她的目光落到他攥緊自己腕骨的手上, 雪白的貝齒翕動:“你就是這麽感謝你的恩人。” “恩人?” “我幫你擋了程馨馨那朵嬌滴滴的桃花, 不算是你的恩人嘛。”鹿桃睨了許星馳一眼,“你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她對你有意思。” 許星馳默了兩秒,抬手把玩她落在耳邊的發梢:“可惜我有家室了。” 他語調散漫,沒個正形。 鹿桃輕拍他的手,咬了咬腮幫子的軟肉:“別拿我當幌子。” 許星馳的薄唇勾起淺弧,徑自直起身子,眉眼倦懶疏淡。 看不出幾分調笑、幾分真情。 鹿桃坐到沙發上,見他不再拿自己打趣,抿抿唇:“那我們算和好了吧?” 許星馳納罕:“鹿桃,你都見過豬跑了,怎麽還跟小朋友一樣。” 小朋友才將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道得渭涇分明。 而成年人都是心照不宣地相聚別離。 “成年人也是過期的小朋友啊。”鹿桃微哂。 要不是許星馳的心思太過難猜,還總愛捉弄她。 她也不至於這麽雲裡霧裡地看不清,選擇直截了當地問他。 許星馳籲出口氣,伸手摸摸她頭頂柔軟的發。 “好了,小朋友,我們和好吧。” “你才是小朋友。”鹿桃笑著抬手揉揉他的腦袋,將他的髮型弄亂。 屋子裡蕩漾起久違的笑聲,熱鬧又歡騰。 鹿桃發現自己和許星馳在一起總會變得很幼稚。 但這種感覺,還不賴。 — 那天之後,鹿桃和許星馳之間橫亙的冰川徹底融化。 她像往常一樣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 自從鹿桃參加完《劍莊蝶影》遊戲的開服活動後,她在主播圈裡混得風生水起。 一舉打敗上官萌萌,成為了直播平台的主播一姐。 最近和她接洽的商務紛至遝來,她的直播間沸反盈天,各種活動做得如火如荼。 這天,鹿桃坐在翡暖翠茶餐廳的包間裡,剛剛結束一場直播。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綜藝策劃書,陷入沉思。 紀涵音牽著狗繩,溜完肉骨頭回到屋內,抬手抹了把額上的細汗。 她看了眼牆上的鍾表,得意一笑:“我把狗給你溜回來了,時間剛剛好。” 今天紀涵音來找鹿桃玩,見她直播忙碌便抽空幫她帶小狗出去散步。 “你直播剛結束,我們送肉骨頭回家然後找地兒嗨去!” 鹿桃搖了搖頭:“我有個事還沒做完。” “你現在都變成工作狂了。”紀涵音坐到鹿桃身邊,目光瞥向她手裡的文件,“又來新活兒了?” 鹿桃“嗯”了一聲。 最近直播平台經紀部的運營人員給鹿桃遞了本子,聲稱有綜藝節目找上門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收到綜藝節目的邀約。 這檔名為《愛樂之旅》的節目以音樂創演的形式,邀請六位明星與素人嘉賓共同創作演繹音樂短片,開啟一段“劇式追綜”的浪漫之旅。 說白了,這檔節目就是借演音樂劇之名,行談戀愛之實。 算是一檔別具一格的戀綜。 “披著音樂故事的外衣談戀愛,聽起來蠻有趣的啊。”紀涵音媚眼輕挑,“說不準,你在錄節目的過程中能和對手碰撞出愛的火花。” 自從鹿桃和許星馳結婚之後,一直獨守空房,始終沒開過葷。 紀涵音擔心她這如花似玉的年紀,都快淪為孤單寂寞冷的深閨少婦了。 “我支持你參加節目,年輕就該多嘗試!” 紀涵音已經準備好為鹿桃的第二春拍手叫好了。 鹿桃沉默兩秒,說:“你猜許星馳如果到時看到我參加這種節目,會不會覺得自己頭上的綠帽有點大?” 當著全國觀眾的面,頂著許星馳隱婚老婆的身份勾搭別的男人。 想想有點刺激。 “玩的就是心跳,活的就是刺激!”紀涵音清醒地說。 倏爾,她突然發現了華點,“這麽說,你準備接這個節目了?” 鹿桃的手指摩挲了下那份綜藝策劃書的紙邊:“這個節目既能玩又能演還能唱,感覺挺有意思的,我想試一試。” 鹿桃和許星馳是協議結婚,本就沒有義務為對方妥協自己的工作與生活。 再加上,最近鹿桃的弟弟鹿檸進入高三下學期,學業繁重。 沒有他的助播,鹿桃的解憂直播活動只能暫時歇業。 她日常就在翡暖翠茶餐廳裡做做直播,沒法自如地外出行動,也該找點有趣的活兒。 紀涵音面露欣慰,興奮地說:“這樣才對!到時你上了節目,只要遇到你的crush,別猶豫直接上!” 紀涵音的思緒流轉,眼裡的激動轉瞬被幾分凝重所取代。 鹿桃曾見過這種眼神。 當初紀涵音第一次安利給她看島國動作片時,也像現在這樣。 她已經按耐不住想要傳授給鹿桃比內存充足的硬盤,更加實用的體位技法了。 有事,姐妹是真幫忙。 鹿桃咽了口氣:“姐妹,我是去錄節目,不一定會遇到合適的人。” “我們不能打無準備的戰,你到時看到喜歡的男生,就直接把他給吃了。” 紀涵音眼神篤定泛光,勢必要為鹿桃爭取喜歡的人,當她的性.愛軍師。 鹿桃輕扯額角,心說怎麽感覺許星馳頭上的綠帽好像戴得更牢了些。 她還未上戰場,就有些疲軟了。 也罷。 她很快就將腦袋裡的想法統統甩掉,重新振作精神。 管它作甚。 時光就是拿來造作的,搞錢要緊! 於是乎,鹿桃很快就聯系自己的運營人員,和節目組談好合同,接下了這檔別具一格的“戀綜”。 《愛樂之旅》作為一檔創演音樂秀的節目。 讓嘉賓們自行創作劇本,在音樂故事中沉浸式體驗,給人一種真實與幻想交相呼應的感覺。 為此,節目在開播前主打如夢如幻的神秘感,將嘉賓名單完全隱瞞。 每位嘉賓之間沒有聯系互動,也不知道參演者是誰。 經過一系列的籌備工作,《愛樂之旅》節目的官微終於在這天公布了六位嘉賓的演出陣容。 每位嘉賓隻透露出一張剪影輪廓圖,將神秘進行到底,讓觀眾們自行猜測。 [@《愛樂之旅》官微:以愛之名,共享音樂之旅。好戲即將開場,神秘拍檔全員集結。本周六下午五點鎖定白熊TV,強勢開播!超驚喜的嘉賓陣容等你pick,盡情期待![打call][心]] 六張嘉賓的輪廓剪影乍然暴露在公眾們面前。 很快,節目官微的評論區就被網友們議論得底朝天。 [@一線吃瓜瓜農:好家夥,這節目整得還挺神秘,亦幻亦真,讓我看看嘉賓究竟有多大咖。] [@放大鏡女孩:我去,圖1的輪廓剪影怎麽那麽眼熟。] [@震驚帝: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是我想的那個人吧!] [@星粉飛馳:不請自來,圖1很好解碼。沒錯,是我本命。(假裝淡定)(震驚尖叫)(扭曲的行走)] [@懵了個懵:臥槽!許星馳居然會參加綜藝,這是什麽情況?!] [@星星燈:我捋一捋,這檔節目不是純粹唱歌,那我豈不是能看見馳神演戲了,活久見啊。] [@奶黃包子:不愧是白熊,之前出了幾檔熱門綜藝,這次又悶聲乾大事了!] 除了圖1外,其他幾張嘉賓的輪廓剪影圖也被猜來猜去。 其中不乏有幾個當紅的小生小花也被列入猜測名單中。 不過由於許星馳的人氣太高,粉絲太多,剪影輪廓相對好認,很快就被率先解碼了。 鹿桃刷著手機,盯著微博裡的那張輪廓剪影圖,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扭過頭,望向坐在自己身邊淡定從容的許星馳,語調裡帶著微顫。 “你參加《愛樂之旅》那個綜藝了?” “嗯。”許星馳嗓音低磁,語氣相比起她的帶了幾分輕快。 他握著手機,刷到微博評論底下有鹿桃的粉絲猜出了她,滿意地彎彎唇角。 鹿桃握著的手機差點掉落在地,覺得自己的腦袋都快轉不過彎來。 她看著許星馳,急促地說:“你參加這檔節目怎麽沒跟我說一聲?” “你不也沒告訴我。” 要不是許星馳之前看到鹿桃在直播裡透露自己最近正在接觸一檔真人秀節目,他也被她蒙在鼓裡。 “所以你讓公司的人去查我了?”鹿桃愕然。 許星馳不置可否。 以他的人脈,想找出她正在接觸哪檔綜藝並不是件難事。 鹿桃試圖平複自己波瀾起伏的情緒。 她問:“你是因為我,才想上這個綜藝的嗎?” 許星馳對上她目光灼灼的視線,纖密的長睫輕顫了下,眸中染上萬分認真:“是。” 空氣仿佛一瞬間凝結。 鹿桃的杏眼瞪圓,眼裡的驚詫不減。 她沒想到許星馳為了不讓她跟別人錄戀綜,居然破天荒地主動參加節目。 男人的自尊心實在太強悍了…… 這頂綠帽,他隔著屏幕都不願意戴啊。 很顯然,兩人的對話頻道不同,簡直雞同鴨講。 許星馳垂下眼瞼,準備回房間休息去了。 他剛起身,一隻瓷白纖細的手卻拉住他的睡袍一角。 鹿桃緊緊地拽住他:“我們好好商量下,到時去上節目該怎麽辦?” “我們是走偶像與粉絲的親和路線,還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避嫌路線?” “……” “疏遠點會不會好一些?” 鹿桃拿出N個方案,勢必要將隱婚這事瞞到底。 許星馳眸色冷淡,深深地看著她,吐出了兩個字:“隨你。” 他抬手將自己的睡袍一角抽了回去,默不作聲地邁步離開。 鹿桃鬱結地耷拉下肩膀,感覺整個腦袋都格外地混亂。 她花了兩天時間,也沒從自己要和許星馳在億萬觀眾面前共事的處境中緩過神來。 “怎麽會是他呢。” 鹿桃坐在翡暖翠茶餐廳的包間裡,刷著手機微博上那張許星馳的輪廓剪影圖,都快把它盯出個洞來。 紀涵音坐在她身邊,呡了口餐廳的招牌檸檬茶,神情散漫。 “我也挺驚訝的,你老公真是只會下蛋的公雞,一鳴驚人啊。” 鹿桃扯扯額角,心說這諺語是這麽用的嘛。 坐在一旁的鹿檸擱下筆,覷了眼鹿桃:“姐夫就是悶聲乾大事的人,當時那張微博圖片一出,我就認出他了。” 他見鹿桃滿臉鬱悶,冷不丁地說,“姐,姐夫真是你親老公嗎?” “……” “你連他的影子都認不出來,還想著給他戴綠帽。” “寫你的作業去。”鹿桃磨了磨貝齒,甩給鹿檸一記眼刀,“高三了還整天來小叔叔的茶餐廳,好好學習!” 前些日子,鹿桃看見不少穿著校服的女生來翡暖翠餐廳吃飯,都是為了來看鹿檸的。 這小子的嘴損得很,在外卻把成群的女孩迷得五迷三道。 這本事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鹿檸:“我這是幫小叔叔刺激消費,拉動餐廳的營業額增長。” “你可真有能耐。”鹿桃呵呵兩聲,“先把數學題寫完再幫人數錢吧。” 鹿檸不置可否,繼續奮筆疾書。 很顯然,讀書時代的學習問題能用幾道數學公式解決,但成年人的世界就複雜了許多。 鹿桃抬手撐著下巴,懨懨地說:“你說許星馳為什麽不先跟我商量一下呢?” 作為他的妻子,她卻壓根不知道他和自己要參加同檔綜藝。 只能從網上得知,有夠離譜。 “他估計怕你知道後,你就不讓他一起上節目了吧。”紀涵音言之鑿鑿,“看來你老公不想偷偷查崗,隻想名正言順地擱你旁邊,阻止你撬牆角。” 男人的自尊心啊。 他這一番操作,贏了節目的出場費,又踩了綠綠的草原,實在是高! 鹿桃陷入沉思,這個節目到時錄製一個月的時間,他們須住進別墅裡進行集體生活。 朝夕相處,特別容易露餡。 “你說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鹿桃冷不丁地問。 紀涵音:“想想你的違約金。” 鹿桃抱住腦袋,頭疼。 鹿檸的筆尖不停,慢悠悠地飄來一句:“姐,我勸你放棄幻想,接受現實。” “……” “大不了你到時和姐夫在節目裡官宣結婚消息得了。” “好主意耶!”紀涵音的眼睛亮了亮,“反正你老公不願意你在節目裡和別人光明正大地談戀愛,你不如跟他好好培養感情。” “說實話,像他這樣的天菜不吃白不吃,跟他待一輩子也不賴啊。” “你上次可不是這麽說的。”鹿桃語氣幽幽。 上次紀涵音還慫恿她迎接第二春,讓鹿桃早日遇到自己的crush。 紀涵音訕笑:“那為了一個男人放棄整片森林,總歸得不償失。”她話鋒一轉,“除非這個男人值得。” 許星馳值得嗎? 很明顯不是。 她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麽。 紀涵音搞不定他們的情感問題。 比起鹿桃和許星馳之間的情感謎題,她更適合與對方來一場零距離的“肉搏”。 “好了,我該去找我男朋友了。” “刺青店那位?”鹿桃問。 “那個早分手了。”紀涵音擺手道,“我最近新交了一個中德混血,標準的八塊腹肌,器大活好,簡直快樂得上天……” “堂”字還沒說出口,她就被鹿桃捂住嘴:“這兒還有小孩在呢。”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被鹿檸捕捉到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我不是小孩了。” 鹿桃與他對視三秒,扭頭看向紀涵音,眼瞳裡有情緒湧動。 紀涵音頓了頓,慌亂地說:“我沒有把硬盤分享過給他啊!” 鹿桃:“……” 鹿檸的筆掉到試卷上,面露一絲慌張。 鹿桃的眼風掃向他,從鹿檸的眼裡察覺出他的心虛。 “你是不是看過了,誰給你的?” “不是姐夫!” 鹿桃大駭:“是許星馳?!” 鹿檸著急地說:“真的不是。” 他曾經想跟許星馳要,但他沒給。 “那這麽說來……你跟同學借了?”鹿桃憋著一口氣問。 鹿檸的眼神閃爍,沒搭腔。 算是默認了。 鹿桃的指尖輕快地敲在桌面:“所以你跟你姐夫借不成,還去跟同學借了。” “……” “你這孩子,還挺鍥而不舍的啊。” 鹿檸聽出她話裡的呷酸意味,咽了咽喉嚨。 他嘟囔道:“怪不得姐夫說這事不能讓你知道。都說長姐如母,你別總想著管我。” “我還管不了你了。”鹿桃隨手抄起他桌上的筆袋當雞毛撣子,氣勢洶洶地朝鹿檸而去,“你和你姐夫背著我到底幹了多少好事!” 見狀,紀涵音趕緊上前攔住她。 鹿檸手腳敏捷地避開她的猛烈攻擊,不怕死地伸長脖子,抬高音量道:“姐夫是個正人君子,人好又仗義,你到時上節目跟他好好處啊!” “處你個毛線!” 鹿桃手裡的筆袋啪地扔到桌上,心也隨之墜落在地。 對於這檔節目的後續錄製,她感覺一片渺茫…… — 經過一段時間的宣傳預熱,《愛樂之旅》節目終於開播。 這次節目全程采用直播錄製的方式,將嘉賓們在獨棟別墅裡生活、創作、錄製短片的成果展示,實時呈現在大眾面前,帶給人們一場亦幻亦真的心跳旅程。 鹿桃剛走進別墅內,就看見有兩位女嘉賓早已坐在客廳裡。 她們起身上前,其中一位素人女攝影師和鹿桃鞠了個躬,表情拘謹。 另一位是如今娛樂圈裡的當紅女星沈傾恬。 據說愛豆出身的她剛轉型當演員就獲得了大學生電影節的最佳女主角獎項。 這次節目組斥重金邀請了沈傾恬和許星馳,也算下了血本。 沈傾恬朝鹿桃微微頷首,做了自我介紹,態度親和友善,沒有半點架子。 鹿桃和她們分別打了招呼後,紛紛坐到客廳的沙發上。 三方初次會面,有尷尬的空氣在湧動。 鹿桃看了看身邊的沈傾恬,率先開了話匣,嘗試破冰。 “沈老師,我很喜歡你的歌。” 鹿桃上大學時曾聽過不少沈傾恬的歌曲,沈傾恬以為她只是客套。 畢竟她當愛豆組團時紅極一時,人紅歌不紅。 單飛後她出過幾首歌曲,每次有人說喜歡她的歌,被問到是哪一首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鹿桃的眼睛清澈明亮,笑容淺淺。 “你那首《成長的芽》太驚豔了,雖然不像《繭》那首歌擁有三段高音的華麗唱法,但歌曲特別引人共鳴,是我最喜歡的歌曲。” 沈傾恬的眉心微動,她那首《成長的芽》在所有歌曲裡並不出圈。 是她很久以前和前東家鬧翻解約後,重新出發創作的歌曲,代表著她的破土與重生。 沈傾恬彎起嘴角:“那也是我最喜歡的歌曲。” 她們相視而笑,生出了幾分惺惺相惜的感覺。 一旁的女攝影師見插不上話,有些著急,尋著話題道:“桃子,你不是最喜歡許星馳的歌嗎?” 鹿桃愣怔,差點忘了自己對外是許星馳的歌迷。 她囁嚅道:“我對兩位老師是不同的喜歡,對沈老師是欣賞與鍾情,對馳神是……信仰。” 聞言,沈傾恬釋然一笑,點點頭。 她說:“你叫我傾恬就好。” “好的。”鹿桃默默地松了口氣。 直播間的觀眾們實時觀看節目,彈幕區裡十分熱鬧。 這次由於許星馳的加盟,許多人一早就在直播間蹲守,到點立刻湧了進來,將彈幕刷到飛起。 [三位女嘉賓的身份都揭曉了,有我喜歡的恬恬女神,不錯!] [桃子超可愛呀,人美聲甜,首次參加綜藝加油鴨!] [哈哈哈桃子太難了,上個節目見偶像也要一碗水端平。] [另一個素人小姐姐的情商不太高的亞子,再觀望觀望。] 不一會兒,有三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進了別墅內。 男嘉賓們出場了。 一時間,彈幕全都刷滿屏,一點空白都不留。 [啊啊啊啊啊許星馳來了!!!] [我去,真的是許星馳(震驚.jpg)] [白熊真有你的,不枉我充了一年的會員。] [馳神,我唯一的神!!!] [這哪是下飯綜藝,明明是噴飯綜藝,太上頭了!!!] 相比起直播間的沸反盈天,別墅裡的氣氛也是蠢蠢欲動。 兩個女生見到許星馳,立刻肅然起立,迎向了他。 鹿桃:“……” 她禮貌性地跟隨她們站起身子,朝別墅的門口走去。 抬眼間,鹿桃看見了隨行而至的傅西澤。 原來,傅西澤這次也接受了節目組的邀約,成為男嘉賓中的唯一素人。 之前他曾參加過鹿桃代言的遊戲開服活動,接受媒體記者的采訪。 當時,節目組就迅速注意到了他。 傅西澤的外表帥氣,而且擁有曾經失明的特殊經歷,是節目組急需挖掘的那種有故事感的素人。 於是,他們迅速鎖定他,將傅西澤收入麾下。 彼時他緩步走向鹿桃,眉眼清雋溫和。 “我問過節目組參演的嘉賓都有誰,他們不願透露,但節目官宣嘉賓陣容時,我一眼就認出了你。” 傅西澤隱隱約約地覺得他和鹿桃會相遇。 果然成真了。 鹿桃看向他,彎起漂亮的眉眼:“這都是緣分。” “嗯!”傅西澤笑容滿面。 他剛想朝鹿桃伸出手,一隻骨節勻稱的手卻橫空伸了過來,握住鹿桃的掌心。 “桃子老師,好久不見。” 許星馳的長睫微斂,下頜線條精致利落,眸色深深地睇向鹿桃。 他寬厚的掌心將她的五指收攏,沒有松開的意思。 鹿桃悻悻一笑:“確實好久不見。” 他倆昨天晚上見過。 距離現在有好幾個小時了呢。 幾個嘉賓全部到場,紛紛入座,開始準備吃晚餐。 許星馳不動聲色地跟隨鹿桃移步餐桌,坐到了她對面的位置。 傅西澤慢了一步,坐到沈傾恬的對面,眸色微不可察地暗淡一瞬。 坐在許星馳身邊的另一個男嘉賓是最近剛剛憑借偶像劇嶄露頭角的小生。 他好奇地問許星馳:“許老師為什麽想來參加這檔節目?” 雖然白熊TV這兩年推出了不少精品綜藝,但這檔節目的出場費在業內不算特別高。 許星馳一直以來隻熱衷音樂,極少參加綜藝,能請得動他屬實讓人好奇。 面對周圍的人或好奇或不解的目光,許星馳淡聲道:“這個節目的內容形式很新穎,我希望能在創作音樂短片的故事裡激發出更多的靈感。” “原來還是為了音樂。” “不愧是馳神。” 沈傾恬若有所思地點頭,看向身邊的鹿桃,問:“那桃子你呢?” 鹿桃頓了頓:“我就是來學習學習,想多增長點見識。” 作為綜藝新人的她回答得很真誠,不虛榮也不露怯。 沈傾恬朝她笑了笑,對這個新朋友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些。 他們幾個人熱絡地聊天。 不一會兒節目組為他們準備了豐盛的菜品,齊齊上了桌。 許星馳看了眼剛上的排骨燉湯,薄唇輕啟:“麻煩把這兩盅燉湯重新換一下,不要蔥和香菜。” 他的手指向鹿桃的燉湯,她下意識地說:“對,我們兩都不吃蔥和香菜。” 周圍人投來探尋的目光。 鹿桃後知後覺地張了張嘴,解釋道:“之前我和許老師在直播間一起吃過飯,對彼此的飲食習慣有一點點了解。” 她說得格外謹慎,求生欲很強。 直播間的彈幕飛快地刷起。 [舉手!這個我作證,桃子和馳神之前在直播間確實吃過飯!] [桃子·弱小可憐無助·平平凡凡追星人。] [馳神好細心,還記得桃子的飲食習慣。] [我也不愛吃蔥和香菜,這世上為什麽要發明這種蔬菜品種啊,哼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菜品上。 唯有沈傾恬注意到心虛低頭的鹿桃,饒有興致地看了她兩眼。 鹿桃將腦袋埋進瓷碗裡,隻想一心一意,當一個認真安靜的乾飯人。 待到酒足飯飽後,別墅裡又來了幾張生面孔。 這次節目組為了幾位嘉賓能夠更好地創作音樂劇集,邀請了影視團隊的專業人員為他們做場外援助。 與此同時,節目組還專程請來了如今娛樂圈裡非常有名氣的音樂製作人——謝昀,作音樂指導。 謝昀一出場,現場的氣氛變得很是微妙。 沈傾恬和他相視一笑,頗有眉目傳情的意思。 很快,謝昀秉持著專業素養,朝嘉賓們一一打招呼。 他來到許星馳的面前,和他握拳對撞了下肩膀,來了場兄弟間的見面禮儀。 謝昀看向許星馳,展眉而笑:“自從高中樂隊解散後,我們兩好久沒聯系了,這次找機會切磋切磋。” “沒問題。”許星馳應道。 沈傾恬走近他們,拍了下謝昀的手臂,低聲嗔道:“你別忘了來這兒的目的,見了老友只顧著玩,專業點。” 原本笑得得意忘形的謝昀立刻繃住,說:“知道了,恬恬。” 謝昀和沈傾恬很久前就公布了戀情,是娛樂圈裡公開的情侶。 只不過大夥不知道,許星馳和謝昀以前上高中時還組過樂隊。 同隊的成員除了他的好友段昭燃,還有如今家喻戶曉的頂流愛豆裴焰。 許星馳比他們三人小一屆,當初被學長段昭燃喊去加入高中樂隊,後來進了娛樂圈也沒有機會和謝昀合作一把,如今倒能在節目裡重新合體了。 這一波信息量好大。 這檔節目越來越有看頭了。 直播間的觀眾們搓手期待,忍不住接著往下看。 爾後,謝昀被節目組委派擔任MC的職位。 他手執話筒,念起節目的台本,將主持人的架勢拿捏住。 “接下來請各位嘉賓選擇自己心儀的搭檔,兩兩組隊,共同合作拍攝音樂短片。” 根據節目組的要求,嘉賓們需將各自珍藏的一件物品交給心儀的搭檔。 在搭檔期間,雙方需保存彼此的物品,直到共同創作的音樂短片問世。 許星馳手執銀白色的麥克風,緩步朝鹿桃的方向走去。 這是她之前送給他的,如今他要將這把麥克風重新交到她的手上。 許星馳還未走近,一道修長身影卻率先落在鹿桃的面前。 傅西澤將自己手裡的墨鏡遞給了她。 “桃子,是你讓我摘下這副墨鏡,重新看見這個世界,和我一起搭檔吧。” 鹿桃微微愣怔,余光瞥向不遠處站定的許星馳。 她的手裡握著一個水蜜桃形狀的鑰匙扣,是她DIY做的,陪陪了她很多年。 她捏緊粉紅色的鑰匙扣,心裡踟躕。 坐在客廳角落的謝昀注意到他們,震驚的眼神在鹿桃和許星馳之間盤桓。 雖然他和許星馳許久未見,但也從他們的共同好友段昭燃那兒得知他的已婚消息。 謝昀的眼珠子轉了轉,趕緊跑去給兄弟救場。 “桃子,你要不要再看看,興許你的偶像會找你搭檔噢。” 他玩笑似地說出口,令鹿桃的呼吸漏了一拍。 她想了想,道:“我唱歌和演戲都沒有經驗,和馳神合作怕連累他。” “……” “我希望他能跟有實力的搭檔合作,拍出更好的作品。”她的話音微僵,“希望我們都能順利地完成拍攝。” 鹿桃說得官方得體,沒有一點紕漏,但卻不敢去看許星馳。 她擔心他倆搭檔互動,會被網友們看出端倪。 於是,將自己的水蜜桃鑰匙扣交給了傅西澤。 那一刻,直播間轟然炸了。 [雖然馳神沒有找桃子搭檔,但莫名感覺被拒絕了一波(?)] [這段拒絕台詞我給滿分,桃子真是稱職的粉絲。] [看似拒絕,但實際上是為了成全。她愛他,愛得深沉啊。] [我默默守護,隻為讓你變得更好,這是我最大的祝福——踏馬的有點感人!] [別說,我覺得桃子和西澤小哥哥也挺般配的啊。] [她讓他摘下墨鏡,帶他走向光明。純愛浪漫故事有。這不就是天選的男女主搭檔嘛。] 就這樣,他們分為三組,開始構思自己的劇本走向。 鹿桃和傅西澤坐在客廳的米白色沙發上,毫無頭緒,不知道該攥寫什麽樣的故事。 有影視團隊的專業人員上前,為他們提供創作思路。 “你們可以想想自己擅長什麽,為設定的角色增添亮點。” 鹿桃想了想,說:“我可以演一名芭蕾舞演員。” 鹿桃之前學過一段時間的芭蕾舞,有一定的舞蹈基礎。 傅西澤失明前身無長處,只會和小狗打交道。 他說:“要不……我演盲人試試?” 傅西澤開始細細思考,稱他們可以將故事設定在90年代。 女主角桃子是一名不受重用的芭蕾舞演員,與男主角阿澤成為筆友,互訴心事。 後來,桃子成功登上大舞台表演,阿澤卻意外失明與她失聯。桃子為此趕赴他的城市,尋找他,治愈他,最終成為他的眼,與他相愛。 “這個故事聽起來有點虐,又酸又甜,拍出來應該很有意思!” 作為BE美學的擁躉者,鹿桃覺得這個故事可以有。 她和傅西澤開始頭腦風暴,繼續完善劇本。 兩人聊得起勁,說說笑笑間,殊不知他倆的互動早已被許星馳看進眼底。 “星馳,你覺得這個樂隊故事怎麽樣?” 沈傾恬和許星馳討論起故事劇情。 許星馳的思緒抽回,目光倦淡地落到劇本大綱上:“我覺得不錯。” 謝昀坐在他們的身邊,拍了拍許星馳的肩膀,無聲安慰。 他的兄弟好慘,老婆跟別人跑了。 然而下一秒,謝昀聽到這個樂隊故事要摻雜愛情元素,雙眼瞪圓,心裡警鈴大作。 “你兩這才剛認識,就這樣為藝術犧牲不合適吧!” 沈傾恬知道謝昀那點小心思,無語地睨了他一眼:“我們最主要的是寫出好的故事,有愛情也不排斥啊。” 她話音一頓,“還有,你是音樂指導,不是總導演,意見不予采納。” 謝昀耷拉下腦袋,他在他女朋友面前向來沒什麽話語權,知道拗不過沈傾恬,索性轉頭找上許星馳。 他偷偷關掉別在自己衣領的領夾麥克風,朝許星馳低聲說:“哥們兒,你幫我,我也幫你。” 許星馳順著他的視線望向不遠處的鹿桃,瞬間了然:“好。” 朋友妻不可欺,這點道理任誰都懂。 兩人達成一致,繼續創作劇本,最後在紙上打造出一支為夢想奮鬥的樂隊,將男女主角的感情戲刪得一點不剩。 不知過了多久,夜幕沉沉降下。 距離節目直播結束還有不到一個鍾頭的時間。 三組嘉賓討論得熱火朝天,依然在打磨各自的劇本。 鹿桃和傅西澤這邊將劇本構思好,簡單地排了下戲。 謝昀作為他們的音樂指導,聲稱傅西澤的唱功有待改進,留他到錄音棚裡單獨練習。 他們所在的獨棟別墅共有三層。 不僅有客廳、廚房、臥室,還有錄音棚與排練室等場地。 落單的鹿桃想起自己已經許久沒有好好練芭蕾舞,便獨自去排練室練習舞蹈,為之後的正式演出做準備。 偌大的排練室裡,她穿著純白長裙,濃密的秀發用簪子固定。 鹿桃的臉頰瓷白水嫩,唇瓣透著淡淡的櫻粉。 伴隨她的舞蹈動作,白色的裙擺翩躚,襯得她的纖腰款款,身姿曼妙。 [嗚嗚嗚桃子好漂亮,仙女本仙~] [我的夢中老婆,跳舞跳到了我的心巴上!] [認真的女孩子會發光。] [她應該很久沒跳芭蕾了,這動作挺生澀的,但架不住人長得好看,氣質絕絕子。] [糟糕,桃子摔倒了!] 鹿桃的腳崴了一下,整個人吃痛地跌坐在地。 恰逢此時,許星馳走了進來。 他望向鹿桃,趕緊傾身上前:“怎麽了?” 鹿桃摁住自己的腳踝,朝他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許星馳見她的表情不太對勁,不由分說地跑出去,半晌找來了一個醫藥箱。 “我幫你看看。” 鹿桃坐在地板上,抬眼注意到不遠處牆角的攝像頭。 她剛想說自己來就好,許星馳伸出骨節分明的手,驀地握住她細白的纖足。 他的動作親昵熟稔,指腹滑過她的肌膚,令鹿桃的心尖顫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