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桃啵啵冰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颗桃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顆桃
  ◎一夜800塊錢◎
  今晚鹿桃難得來龍景山莊度假泡溫泉。
  沒曾想, 他們踏出濱城影視城的那一刻,就被遊元昊跟蹤了。
  自從鹿桃曝光軍犬事件後,遊元昊在圈內的名聲掃地,過往的輝煌榮耀都付之一炬。
  他決心要報復鹿桃。
  今晚遊元昊尾隨鹿桃他們來到了龍景山莊, 趁著她落單之際, 偷偷地溜進了溫泉池裡。
  他快步靠近鹿桃, 用沾上藥物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死死地箍住她的身體。
  溫泉池裡唯有他們二人, 朦朧溫熱的水汽縈繞四周,悶得人暈暈繞繞。
  遊元昊的雙手禁錮住鹿桃,雙眼泛紅, 陰森地扯起嘴角的弧度。
  他的嗓音低沉陰冷, 宛如魔鬼在她的耳畔低語。
  “鹿桃, 你把我害慘了。看我這回怎麽收拾你……”
  鹿桃拚命地掙扎, 伸手掄起旁邊的木桶就砸向遊元昊的腦袋, 將他的話音瞬間打散。
  遊元昊吃痛地松開手,捂在她口鼻的白色手帕“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鹿桃趕緊拔腿就跑,她來不及穿鞋,雪白光滑的纖足踏過室內的地板,急匆匆地逃了出去。
  她的雙腳踩上鵝卵石, 任由疾風吹過耳後,感受到身後的人影逐漸逼近。
  鹿桃扯起嗓子喊道:“救命!”
  濃鬱的夜色中,周遭人影稀疏。
  舒芙和沈傾恬他們幾人聚集後,想著鹿桃深夜獨自在溫泉池還沒回來,便決定一起去接她。
  不料, 他們還沒走到溫泉池那兒, 就聽到一陣熟悉的女聲。
  “是桃桃!”
  他們趕緊循聲上前, 正巧撞見匆忙跑來的鹿桃。
  還有她身後窮追不舍的遊元昊。
  “他奶奶的,這小子居然還敢找來!”
  謝昀一個暴脾氣,立刻像煤氣罐般被點燃炸開。
  遊元昊看見他們一行人氣勢洶洶地朝他這兒來,立刻著急忙慌地跑了。
  沒一會兒就不見蹤影。
  “這混蛋跑得比兔子還快!”
  鹿檸的眉心緊擰,目光落到鹿桃的臉上,眼裡滿是關切的神色,“姐,你沒事吧?”
  “沒事。”鹿桃喘了口氣,搖頭道。
  遊元昊那個蠢貨以為用沾上藥物的手帕就能把她迷暈。
  現在的醫學領域根本沒有讓人聞一下就能立馬暈倒的麻醉藥物。
  他看電視劇看多了,演了幾個破戲,把自己的腦子都給演廢了。
  鹿桃斂睫,迫使自己鎮定心神。
  她開口道:“我們先報警,讓警察把他逮出來。”
  鹿檸和舒芙他們點頭應好,跟隨鹿桃一起走回酒店的房間。
  須臾,鹿桃停下腳步,想了想,欲言又止。
  “今天這事……先別和星馳說。”
  如今許星馳正在海外工作,分身乏術。
  今晚的事情有驚無險,所幸也沒有人受傷。
  “等抓到遊元昊,我們再第一時間告訴他,別讓他乾著急擔心。”
  鹿檸他們點點頭,表示理解,但大夥的心裡依舊忿忿不平。
  謝昀滿臉憤懣,啐了一口:“等抓到那個混蛋,我和阿馳肯定扒了他的皮!”
  沈傾恬輕拍了下他的後腦杓:“有人民警察在呢,殺人犯法的事兒咱不能乾。”
  她話音一頓,“頂多到時多踹他幾腳,把他給踢廢了!”
  這也沒好多少……
  鹿桃的眉心松了松,緊張無措的情緒倏地被瓦解。
  這夜,冷風嗖嗖地吹拂而過,落入濃鬱的黑夜中。
  但鹿桃望向站在她身邊的這群親人朋友,心裡的涼意早已散盡,不覺得冷了。
  —
  那天過後,沈傾恬為鹿桃的身邊加派了人手,將自己的幾個保鏢抽調給她。
  這兩天遊元昊沒有再出現。
  聽說他早已離開了家,警方還在搜尋他的蹤跡。
  彼時鎏金色的陽光穿過雲層灑落而下,在遮陽傘上映著斑斑駁駁的光影。
  鹿桃趁著休息的間隙,擱下手裡的劇本,拿起手機刷了刷微信界面。
  舒芙見她盯著許星馳的微信頭像,抿嘴笑道:“桃桃姐,你是不是想姐夫了?”
  “我哪有。”鹿桃握著手機一頓。
  舒芙彎起眉眼,露出了然的笑容:“想他就直說嘛,說不準姐夫也在等你的電話。”
  “少貧,要開拍了,快準備。”
  “好嘞。”舒芙笑著一溜煙跑開了。
  鹿桃握著手機,曲起指節在手機界面敲下了一行字。
  桃了個桃:[你什麽時候回國?]
  不一會兒,那頭髮來了一條新消息。
  LG:[想我了?]
  鹿桃盯著許星馳發來的這三個字,心裡咯噔一跳。
  她的指尖頓了頓,在對話框裡敲了又刪,刪了又敲,編輯了好一會兒。
  殊不知,這一切都被許星馳看在眼裡。
  此時相隔千裡,待在國外的演播廳現場正在準備做妝造錄製節目的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手機,笑意直達眼底。
  鹿桃這廂冥思苦想,半晌才編輯好消息發了過去。
  桃了個桃:[我想你給我帶特產了。]
  許星馳很快回復。
  LG:[都買了,再過幾天就送給我家的小饞貓。]
  鹿桃咬咬唇,誰是他家的小饞貓了。
  他家明明只有一隻肉嘟嘟的小胖狗。
  鹿桃在心裡腹誹,嘴角卻不自覺地翹起一抹弧度。
  那天下午,鹿桃和許星馳發完微信後,心情愉悅地繼續投入拍攝。
  她忙碌了一整天,待到夜幕降臨才和沈傾恬他們收工一起回酒店。
  然而隔天一早,鹿桃照常來到劇組。
  所過之處,卻接收到了周圍人們神色各異的目光。
  鹿桃納悶,剛往前走了幾步,舒芙就急匆匆地跑向她,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你慢點。”鹿桃連忙伸手扶住她。
  舒芙顧不上自己崴到腳的疼痛,額上涔出薄薄的細汗,語氣慌張急促。
  “桃桃姐,出大事了!”
  舒芙將自己的手機遞到鹿桃的眼前,界面裡赫然顯現著今天的微博熱搜榜。
  鹿桃的名字竟位列其中。
  她抱著劇本的手驀然一松,“啪”地一聲掉到地上。
  仿若被撕碎的蝶沾染猩紅的血,墜落在地,撲扇著翅膀很快就停了。
  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
  鹿桃的舊事突然被人發到了網上。
  她高中時與男生在帳篷裡的“私密照”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被廣泛地傳播開來。
  只不過,照片裡的女生是她的面孔。
  男生卻不是遊元昊,變成了另一張陌生的臉。
  這是一張AI合成圖,製作得十分精密,栩栩如生得令人根本無法感知判定其真偽。
  [@真相八卦君V:震驚!某當紅女主播轉行當導演,私生活竟混亂不堪![圖片]]
  網友們紛紛吃瓜,大家都知道目前最紅的一位轉行當導演的女主播只有鹿桃,秒速解碼。
  微博底下熱評第一的那條評論更是被讚爆了。
  [@X:鹿桃以前上學時就是輛公交車,曾經睡過,一夜800塊錢。]
  這條評論一出,眾人都炸了。
  各種馬後炮嗖嗖亂放,勢必要將一切燒成灰燼。
  [@瓜田裡夏:臥槽!怪不得鹿桃之前找那麽多男演員和她搭檔合拍短劇,敢情她是在給自己搞后宮啊!]
  [@宅男本男:麻了我,之前我還把她奉為我的清純女神,現在看來啥也不是。]
  [@廢話嘍嘍:都是人設罷了,這年頭的主播哪有那麽乾淨。]
  [@懂哥:你以為她怎麽能從主播圈子裡出頭,轉行當導演。都是靠某些上位技巧,懂吧?]
  各路吃瓜群眾匯聚,各種陰謀論像雪花般砸落。
  更有甚者對鹿桃進行人肉開盒,曝光了她的許多隱私信息。
  她和許星馳以前是同學的事情也被人翻了出來。
  這下子,網友們更是坐不住了。
  [@吃嘛嘛不香:天呐!馳神不會跟她有一腿叭,想想就晦氣。]
  [@星星燈:馳神入圈以來從無緋聞,任何女星都沒沾上邊,就和鹿桃傳了緋聞,這女人果然有兩把刷子。]
  [@拆CP聯盟盟主:馳神和鹿桃肯定不是真的,她不配!!!]
  [@清醒帝:看來鹿桃上學時就覬覦許星馳,做了主播還來吸他的血,真是賤呐。]
  [@回憶錄小馬達:她當初一個勁兒地cue自己是馳神的粉絲,倒貼得不要太明顯,蹭他熱度還捆綁他炒CP。]
  [@別叫我牆頭草:啊呸!虧我之前還磕過他倆的CP,想想就惡心。]
  網上的言論鋪天蓋地,正義的鍵盤俠們揭竿而起,吐出的唾沫星子幾乎可以將鹿桃淹沒。
  即便她卸載了微博,但那些人卻不放過她,接二連三地打電話騷擾咒罵她。
  鹿桃坐在片場的休息椅上,雙手抱臂蜷在一起,臉色透著幾近病態的白。
  舒芙倒了一杯溫水給她,見她接過那杯水,蔥白指尖握著杯沿,微微顫動。
  舒芙急得慌了神:“桃桃姐,這怎麽辦啊……”
  “沒事。”鹿桃深吸了口氣,想要穩住心神,眼圈卻微微紅了。
  坐在一旁的沈傾恬早已看不下去,義憤填膺地說:“什麽叫沒事,網上這些造謠的一個不落都得把他們給抓起來!”
  沈傾恬抬手搭上鹿桃的肩膀,“姐們兒,那群人就是看你沒有經紀團隊,真以為我們是吃素的啊,我現在就叫工作室的人幫你找水軍衝他們!”
  雖然沈傾恬不知道鹿桃過往的事情,但她和舒芙一樣,無條件地站在她的身邊。
  對於網上那些烏煙瘴氣的言論,她們半個字都不信。
  “謝謝你們。”
  鹿桃面露感激,朝她們輕輕地牽起嘴角。
  片刻後,她臉上的笑意卻完全凝滯了。
  一群烏泱泱的人來到了他們的劇組,開始鬧事。
  抵製鹿桃的人聲鼎沸,似要衝破雲霄,蕩平四周,震得整個劇組都四分五裂。
  “鹿桃不配當導演,滾出劇組!滾出娛樂圈!!”
  “守護全世界最好的官翔哥哥,抵製無良導演的劇,我們不拍了!!!”
  “抵製鹿桃!!!抵製《招婿》!!!”成群結隊的人集體圍攻,嚴重影響了《招婿》劇組的拍攝進度。
  最終,劇方只能被迫暫時叫停。
  鹿桃知道,這部劇凝結了全劇組人員的心血,不能就這麽被毀了。
  她思索許久,最後找上了段昭燃和其他製片人,提出了更換導演的請求。
  她站在片場,面向眾人,朝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件事情因我而起,我對不起大家,我會引咎離職,還《招婿》一個和諧清淨的創作環境。”
  聞言,眾人議論紛紛。
  “鹿導演人挺好的,網上說的應該不是真的吧。”
  “鹿導整天跟我們一起起早貪黑地趕工拍戲,要是她不在了,我還真有點不適應。”
  “這事鬧得真是不省心,鹿導要是無辜的,其實也可以不用走吧。”
  “她都是為了我們整個劇組好。”
    “話別說得太滿,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網上那事還真說不準。”
  “網上的人都是見風使舵,我覺得鹿導的人品性子沒問題。”
  “無風不起浪啊,她怕不是得罪什麽人了吧……”
  有人的地方不僅有路,還有無數張嘴。
  鹿桃早前上高中時就見識到了唾沫星子的厲害。
  這會兒她的脊背挺直,置若罔聞地收拾自己的隨行物品。
  舒芙和其他工作室的成員小心翼翼地來到她的身邊。
  小姑娘的眼睛都紅了,舒芙的鼻尖輕輕抽搐,拉著鹿桃的衣袖道:“桃桃姐,你走了,我也不留下來了。”
  舒芙的劇本早已打磨好,繼續跟組也只是想待在鹿桃的身邊多歷練。
  如今鹿桃離開,她也沒有必要繼續留下。
  鹿桃的內心振動,伸手抱了抱她。
  其余人也爭相說要跟她一起離開。
  他們都是工作室的人,如果當初沒有鹿桃的舉薦,他們也進不了這個劇組。
  鹿桃看向他們,濃密的眼睫翕動,浮動的光點躍在她的眼尾,留下細密的光影。
  鹿桃輕聲說:“劇組需要你們。你們留下來,一定要把《招婿》拍好。”
  “我們知道了。”
  “桃桃姐,我們等你回來。”
  “再見。”
  鹿桃知道,她不會再回到這個劇組。
  《招婿》急需尋找新的導演替代她,即便離開了她,整個劇組依舊能夠在原先的軌道上繼續運行,不會停止前進。
  鹿桃強撐著心神,將手頭的所有收尾工作做好,徑自離開片場。
  她剛走了兩步,一抹熟悉的車影就映入她的眼簾。
  今天鹿檸從舒芙那兒得知鹿桃要離開劇組的消息,立刻馬不停蹄地開了家裡的車趕來這兒接她。
  舒芙幫鹿桃提行李,兩人緩步向前走。
  鹿檸趕緊跑上前來,幫她倆將那些行李放進後備箱,讓她們上車。
  金屬藍的長款布加迪轎跑駛過寬敞的馬路,一路開往臨山別墅。
  鹿桃全程坐在車後座,靜默不語。
  直至回到家,她獨自坐在房間的角落裡,蜷縮成一團。
  如墨的夜幕籠罩而下,烏雲遮擋天際。
  玻璃窗外的夜風呼嘯,猶如嗚咽的小獸吞噬著寂寞。
  鹿桃不明白,明明她什麽也沒有做錯,卻一次次地遭受那些無端的指責與謾罵。
  人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聽見的,對她的解釋充耳不聞。
  那條“我沒有做過,清者自清”的微博在眾人的眼裡只是借口與掩飾,換來的只有更加激烈起伏的罵聲。
  鹿檸和舒芙站在她的房間門口,急得焦頭爛額。
  舒芙不安地絞著手指,臉上掛著焦慮擔憂的表情。
  她說:“桃桃姐今天一整天都沒怎麽吃東西,這樣下去她的身體會熬垮的。”
  鹿檸望著早已擺放在鹿桃面前的金鱔餐盤,盤中兩葷一素,都是她平日裡愛吃的食物,可她一點也沒動。
  鹿檸的眉心緊鎖:“我姐就是這倔脾氣,撞起南牆來誰都拉不動她。”
  曾幾何時,鹿桃也像今天這樣蜷縮在角落裡。
  整個人如行屍走肉般,喪失了所有的精神氣。
  暌違數年,她曾經的傷疤被再次揭開。
  鹿檸的心像被細針扎得一下一下地疼,而她又會有多疼,多難受。
  鹿檸默默地想,現在鹿英華和鹿岩松還不知道網上的事情,依舊蒙在鼓裡。
  但也不知道能瞞他們多久。
  一切都變得糟糕不可控,這可怎麽辦啊。
  焦慮、惆悵、憤懣各種情緒交織,湧上心頭。
  正當鹿檸和舒芙急得六神無主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至近而來。
  他們循聲望去,是許星馳!
  他的身形頎長肅立,穿著寬大挺拔的風衣,額發自然下垂,眉宇間的線條鋒利冷冽,一身風塵仆仆。
  許星馳邁開長腿,疾步走到蜷在角落裡的少女面前。
  他鴉羽般的長睫下壓,眉眼間攢著濃烈晦澀的情緒,清冷磁性的嗓音落在空氣中浮浮沉沉。
  “桃桃,我回來了。”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他的周身攏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鹿桃抬頭望向許星馳,眼瞳裡倒映著他的身影。
  她的鼻尖泛酸,眼睛氳上水汽,不由得站起身,伸出細白的手臂抱住他,整個人撲進他的懷裡。
  屋內暖黃朦朧的燈光下,映照著他們交織依偎的身影。
  鹿桃仰起素白的小臉,望向面前的許星馳,恍如墜入夢境,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低聲喃喃:“你不是說還有幾天才回國嗎?”
  她的小臉瓷白素淨,眼圈下泛著淡淡的青色,盡顯萎靡與疲憊。
  他才走了沒幾天,她竟變得這麽憔悴。
  許星馳心底一軟,抱著鹿桃腰肢的手蜷縮了下,聲線裡藏著緊澀的顫音:“我擔心你。”
  他知道國內的輿論迅速發酵,鹿桃被卷進這場無妄之災中。
  他擔心她,立刻提前結束海外的通告便趕了回來。
  鹿檸和舒芙見到許星馳回來,紛紛松了口氣。
  鹿檸很有眼力價地說:“姐夫,那我和芙芙先回去了,你們有事隨時吩咐我們。”
  許星馳“嗯”了一聲,讓他們先行離開。
  爾後,他的目光落到擺放在桌上的金繕餐盤,盤中裝著琳琅滿目的食物,有鹿桃喜歡吃的椒鹽排骨、四喜丸子,還有蓮藕排骨湯。
  許星馳的眉心動了動,啟唇道:“怎麽不吃飯?”
  “我不餓。”鹿桃濃密卷翹的眼睫低垂,聲音甕甕的。
  許星馳默默歎了口氣,端起那個餐盤來到她的面前。
  他徑自拿起湯杓,將盛好的湯遞到她的唇邊:“無論遇到什麽事,身體是最重要的,先吃飯。”
  鹿桃對上他那雙澄澈清明的眼睛,眸中盛滿真摯的目光。
  她的心緒一動,仿佛被他的視線牽扯住,無法忽視他那灼灼的眼神。
  鹿桃默了默,半晌低下頭,就著許星馳手裡的湯杓,呡了一口湯。
  鮮美的味道氤氳在唇齒間,暖暖的感覺充斥在胃裡。
  苦澀的情緒卻浮了上來,漸漸暈紅了她的眼。
  她咬下唇瓣:“他們都罵我,罵我是爛貨……是公交車……”
  鹿桃回想起遭受的一切,纖瘦的肩膀一下下地抽[dòng],啜泣哽在喉嚨裡,終於忍受不住,眼角的淚簌簌地往下掉。
  晶瑩的淚珠掉落進面前的這碗湯裡,很快就消融不見。
  她一直強撐著精神,堅忍地處理好劇組的事情,安排好所有的工作。
  但見到許星馳的這一刻,鹿桃才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的堅強。
  她將沉重的盔甲拋下,額頭抵上他堅實的胸膛。
  許星馳伸出手臂將鹿桃攬進自己的懷裡,拳頭緊緊攥起,冷白的脖頸處青筋凸顯。
  他隱忍著擠出話,聲音堅定無比:“放心,有我在。”
  他不會再讓她經受之前的痛楚,重來一次夢魘。
  只要有他在,他會竭盡全力地護她周全。
  那一夜,許星馳為鹿桃蓋好被子,看著她靜靜地躺在房間的床榻上。
  她纖細如玉的手緊緊地握住他的手腕,沒有松開。
  許星馳坐在她的床前,靜靜地守著她。
  他的嗓音落在濃鬱的夜色裡,泛起了幾分清雋柔意,像春日的晚風般和煦。
  “睡吧。”他單手幫鹿桃掖了掖被子,另一隻手被她牢牢握住,就這麽牽了一夜。
  隔天清晨。
  熹微的陽光透過窗戶縫隙灑進屋內,在木質地板上拉出一道淺淺的光影。
  鹿桃躺在柔軟的床上,抻著懶腰翻了個身。
  她的眼睫毛撲閃了兩下,睜開惺忪睡眼,視線所及之處驀地出現了一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鹿桃迷蒙的睡意在這一刻徒然驚醒,“啊”地發出了一陣尖叫聲。
  嘹亮的女聲如強烈光波般射進耳膜,許星馳的眼睛緩緩睜開。
  他的神態慵懶,那張帥得宛如被上帝精心雕琢過的臉龐沒有半分動容,一臉的波瀾不驚。
  許星馳抬手揉了揉耳朵,語調倦懶散淡,聲音裡帶著剛剛睡醒的喑啞。
  “你小點聲,別吵到肉骨頭。”
  人家小狗還在睡美容覺呢。
  鹿桃拉起被子一角,支支吾吾地說:“你昨晚……怎麽和我睡在一起?”
  “昨晚你拉著我的手不肯讓我走,你忘了?”許星馳說。
  鹿桃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昨晚她傷心過度,拉著許星馳的手,不願自己孤單地留在房間裡,隻想他陪著她。
  她在那種滿滿的安全感包裹下,陷入了夢鄉。
  只不過沒想到,他也跟著她上床度過了一夜。
  許星馳細細地打量鹿桃,捕捉到她白皙透亮的臉蛋上,泛起了一抹彤雲。
  他的眼尾壓著輕佻與散漫:“你那麽驚訝幹嘛,我們又不是沒睡過。”
  他欺身靠近她,溫熱的鼻息裹上她的耳尖,熱氣纏繞上來,連帶著她臉上的彤雲都燙成了火燒雲。
  鹿桃囁嚅道:“你好好把話說清楚,什麽叫睡過。”
  “不算睡過嗎?”許星馳伸手揉撚她鬢間散落的發絲,“那在你看來,怎樣才算睡過。”
  他松開手,修長乾淨的指節撫上她瑩潤的臉頰,輕輕摩挲:“是這樣,還是這樣。”
  伴隨悠長低沉的話音,他的指腹蹭過她雪白的鎖骨,流連過她細膩的肌膚。
  酥酥麻麻的觸感襲來,猶如點燃的火苗般燎原遍野,惹得鹿桃口乾舌燥,渾身都泛起了燥意。
  他倆的呼吸交錯,空氣中彌漫著曖昧旖旎的氣息。
  清晨初霽,萬物複蘇。
  誰說唯有良宵好,正是日上高起時。
  許星馳的喉結滾了滾,眸底隱忍許久的幽深暗色浮了上來。
  他的指腹下力度加重,順著她的身姿曲線下滑,掐上她的腰肢。
  男人的氣息充滿著攻擊與野性,再也掩藏不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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