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顆桃 ◎撩佛渡我◎ 鹿桃的扇睫輕輕撲閃, 酒店的朦朧暖黃燈光躍在她的眼睫上,垂落漂亮的陰影弧度。 她屏氣凝神,感受到許星馳的指腹摩挲過自己的腰肢。 他修長乾淨的指節輕掃過,撩起她半濕的裙擺一角。 下一秒, 他的手部動作卻驀然頓住。 許星馳鴉羽般的長睫低垂, 掩住眸中隱忍的情緒。 他將鹿桃的裙擺重新拉下, 遮住那誘人的雪白玉肌。 他低低的嗓音落下,隱忍之意更甚。 “別待會兒著涼, 感冒加重了。” 鹿桃:“……” 她的心裡像飄起一個粉色氣球,升到半空,忽然就癟氣了。 鹿桃抬眼看向許星馳, 露出一副“你認真的嗎”的表情。 許星馳的眸色沉沉, 冷冽微澀的嗓線落在空氣裡, 欲色消散了幾分。 “照顧病患, 人人有責。” 鹿桃鬱卒, 腮幫子憋得鼓鼓的。 她終於鼓起勇氣想要和他打一炮,誰知道他卻提前退場啞火了。 她羞惱地將腦袋埋進許星馳的肩胛骨處,雪白貝齒開合,咬上他的肩膀。 夜色濃鬱,正值春宵。 許星馳就這樣無聲地承受住鹿桃給他的絲絲疼意。 他抱住她, 耐心地等她乏了倦了,松開自己。 爾後,他抱著她,掀起被子蓋到他倆的身上,躺在床上共眠。 對許星馳而言, 他為了這一天, 已經等了許多年。 漫長歲月都已挨過, 也就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等她感冒好了,一切都能成真。 他將鹿桃擁進懷裡,聲音輕緩溫柔,開始哄她睡覺。 帳暖情濃,大抵如此。 — 隔天一早,鹿桃下樓來到酒店的餐廳吃早餐。 她坐在餐桌前,用紙巾擤鼻子,感覺自己的心裡依然憋著一口悶氣。 感冒不重要,內傷她倒是憋得快成重疾了。 她朝紀涵音“訴苦”。 “你說他怎麽能把前戲都做了,就那麽停了呢?” 紀涵音在腦海裡消化完一切,對鹿桃昨晚的奇遇堪堪稱奇。 “你家老公就這麽放過你了?他是菩薩吧!” 鹿桃咳嗽兩聲,囁嚅道:“我也覺得是,估計背著我去西天取經,已經立地成佛了。” 紀涵音輕笑一聲,眸光流轉:“那這也證明了,他很在意你。” 比起一時貪歡,他更加在意身邊的人。 念她、護她、愛她。 鹿桃默默思忖,心裡像打翻了蜜罐般,甜滋滋的。 紀涵音坐在餐桌前,指尖捏著咖啡杯的手柄,想了半晌將咖啡杯擱到玻璃桌上。 “那個……”她壓低聲音道,“既然你老公最近在修無情道,那在他真正修煉成佛前,你能不能把上次拿到的那個小套套,送給有需要的人啊。” 鹿桃想起上回紀涵音送給她的那盒避孕套,整個人都像被套牢了。 她說:“哪有送了人,還要回去的道理。” 紀涵音垮下肩膀說:“我和任朗不夠用啊,每次都得跑去買。反正你們最近也用不上,不然獻給我們,普渡眾生。” 鹿桃鬱卒,她感覺自己雄赳赳氣昂昂,鼓起勇氣開出去的車就這麽熄火了。 比起他們,紀涵音那邊的車速實在太快。他倆不僅實現了全壘打,夜夜纏綿。 令鹿桃沒想到的是,他們倆還火速地領了結婚證! 作為“結婚之城”,拉斯維加斯的結婚登記處晝夜不停地營業,隨時隨地都能誕生出一對新婚夫婦。 作為新夫婦之一,紀涵音和任朗領了結婚證後,決定就近辦婚禮。 一切來得太快,宛如如幻夢境。 鹿桃不得不感慨,拉斯維加斯真是一座令人瘋狂的欲望都市。 幾天后。 紀涵音和任朗的婚禮在當地的小白教堂舉行。這座教堂是許多夫妻來到拉斯維加斯首選的婚禮場地。 莊重典雅的教堂塔尖高聳入雲,塔樓牆面純白無暇,雕刻精美的玻璃花窗折射出熠熠光彩。 教堂內人影稀疏,這次紀涵音和任朗舉行婚禮沒有大操特辦,隻請了幾位相熟的親朋好友,一起見證他們婚禮的幸福時刻。 鎏金色的光芒透過彩窗傾瀉進教堂內,光影暈暈,滿目所及是絢爛的純白。 教堂的四周布置著白色蠟燭與雪山玫瑰,白色的長凳上鋪著柔軟的天鵝絨座墊,神父和唱詩班的成員位列兩側,正在為婚禮做準備。 雖然這次婚禮一切從簡,但布置得相當溫馨又浪漫。 紀涵音手執捧花,穿著精致的大拖尾婚紗,面露欣悅與忐忑。 她問鹿桃:“我今天的狀態怎麽樣,美嗎?” “美!”鹿桃細細地注視她,眉眼彎彎,但一想到什麽,嘴角的笑意卻微微凝滯。 彼時婚禮還未開始,而她心裡的疑慮猶存。 鹿桃斟酌許久,看向紀涵音道:“音音,你和任朗認識不到一周的時間,這麽快就決定要嫁給他嗎?” 紀涵音“嗯”了聲,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鹿桃眉眼認真:“你真的想清楚了?” 結婚是人生中尤為重要的事情,她希望紀涵音不是一時頭腦發熱,而是真的準備好要走進婚姻的殿堂。 紀涵音頓了頓,漂亮旖旎的眉眼很快就舒展開,朝鹿桃揚起笑容。 “想那麽多幹嘛,我只知道,任朗是第一個讓我真正心動的人。” 一直以來,她都是亂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沒有對誰上心,為誰停留。 那天,任朗在賭場外衝出來救她。 他的手臂強勁,將她護在懷裡。 他的周身仿佛泛著萬丈光芒。 讓紀涵音認定,他就是自己的Mr.Right。 她自顧自地說:“我只知道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他不在乎我的過去,而我想參與他的未來。” “……” “及時行樂,遵從本心,這不是最重要的嗎?” 聞聲,鹿桃的心深深觸動。 一直以來,她確實想得太多。 她覺得她和許星馳當初抱著各自的目的結婚,這段婚姻關系不純粹,兩人之間也不對等。 他總是哄著她、護著她,讓她生出了一種恍惚,不知道自己的感受是不是真的被他真誠地對待。 但許星馳的一舉一動,她都看在眼裡。 她知道他已經做得很好了,就算不夠完美又如何。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喜歡他。 至於那些不完美的棱角,隨著時間會被撫平。 這不是妥協,而是磨合。她有信心,他們能夠攜手相伴,過得越來越好。 俄頃,教堂的鍾聲響起,悠揚而莊重,宣布婚禮正式開始。 鹿桃目送著紀涵音身穿潔白婚紗,大拖尾的裙擺逶迤拖過織錦地毯。 浮光簇錦,美不勝收。 紀涵音一步步地站到教堂的高台上,與任朗並肩而立。 面前的神父念出了莊重的誓詞,他倆彼此交換結婚戒指。 溫柔的暖風吹拂過兩側擺放的雪山玫瑰,枝椏搖曳,芬芳四溢,浪漫的氣息充盈著教堂的每一個角落。 任朗望向紀涵音,眉眼深邃多情。 他說:“音音,我前二十七年都沒有找到心儀的人。直到遇見你,我才懂得,原來我以前度過的每日每夜都是為了等待你。能等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紀涵音的臉上綻放出粲然笑靨,與他雙手相牽,纖細的無名指間戴著精致戒指,爍爍如鑽,格外閃亮。 她微笑道:“能遇見你,也是我的幸運。” 他倆抱在一起,在眾人的注目下,忘情地擁吻。 周圍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與歡呼聲。 一切如童話夢境般,浪漫而美好。 舒芙坐在觀禮席上,眼圈微紅,感動得都快哭了。 坐在她身邊的鹿檸摟住她的肩膀,篤定地說:“芙芙,以後我肯定也會給你一個難忘的婚禮!” “你在說什麽呢。”舒芙的淚水被憋了回去,臉頰脹得通紅。 鹿檸忙不地地說:“這不算求婚啊!” 舒芙瞪大雙眼,這都不算求婚,算耍流氓嗎? 鹿檸撓了撓後腦杓,急切地說:“不是,我以後肯定會給你一個有儀式感的求婚典禮。剛剛我說的不作數,你都忘了,以後再來一遍!” 聞言,舒芙噗哧一聲笑了。 誰求婚還能撤回,重來一遍。傻瓜。 鹿桃坐在他們的不遠處,默默地磕了會兒糖。 雙糖狂喜,磕起來還挺甜。 她正神遊間,許星馳清冽的嗓音就傳進她的耳畔。 “你記不記得我們當初的那場婚禮?” 那年初秋,鹿桃終生難忘。 她和許星馳在濱城最高級的帝豪酒店,於空中花園裡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當時婚禮邀請了濱城大半個豪門圈子,將有頭有臉的世家貴胄都請來了。 陣勢豪華,場面奢麗。 然而婚禮結束後,鹿桃和許星馳還沒進婚房,他就被經紀公司叫去外地趕通告,參加音樂節的活動。 許星馳低垂眼睫,漆瞳裡浸著晦澀難辨的情緒。 “對不起。” 那時他以為鹿桃不喜歡自己,讓她嫁給不愛的人,與他洞房花燭,並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於是他聽從公司的安排,選擇接下那個行程。 鹿桃靜靜地聽著,伸出蔥白指尖勾住許星馳的無名指,觸感分明。 “沒事。”她揚起唇角,語調輕盈繾綣,“你可以好好地補償我。” 她將“補償”二字嚼在唇齒間,像是磨著一顆碾碎的糖果。 鹿桃原以為自己表達得很明顯。 這個補償范圍廣泛,不止是心靈上,還可以是身體上。 然而當天晚上,她和許星馳同榻而眠,身邊的男人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鹿桃抽了抽鼻子,思考著許星馳不會真的入佛了吧? 為了將他從“無情道”上拉回來,她今天還特意去拉斯維加斯大道的購物商場,買了一條超性感的煙粉色吊帶睡裙。 彼時她穿著清涼,剪裁得體的吊帶裙恰如其分地勾勒出她起伏有致的身形。 她濃密的烏發披散在雪肩上,薄而精致的肩頸線條弧度優美,宛如睡美人一樣,引人垂涎欲摘,又純又欲。 鹿桃俯身靠近許星馳,濃密的眼睫毛撲閃了下,貝齒翕動。 還未開口,許星馳就先她一步,抬起骨節分明的手。 鹿桃的唇瓣緊抿,等待著他的動作。 下一秒,他的長指拉過被褥一角,蓋到她的身上,倏地裹住那玉骨冰肌。 “蓋好被子,小心感冒加重了。” 鹿桃:“?” 她揪著被單一角,望向許星馳清雋疏然的臉龐,心說,完蛋了。 他肯定是已經成佛入定了…… — 為了鹿桃的身體著想,許星馳隱忍多時。 鹿桃知道他不著急,但她著急啊! 再過幾天,她的大姨媽就要來訪了。 到時想做什麽都做不成。 她只能寄希望於感冒快點好起來,在姨媽來臨前,和許星馳來一場身心負距離的親密接觸。 那些天,許星馳和鹿桃他們在拉斯維加斯的廣闊地域上,四處遊玩。 從拉斯維加斯西南部到加沙地帶,鹿桃全程穿著緊實的風衣外套,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直到他們坐上直升機,飛躍胡佛水壩,俯瞰遼闊河岸的秀麗風光。 鹿桃也將直升機的窗戶焊死,半點都沒吹到風。 終於,某天夜裡,她完全恢復了,無病一身輕。 鹿桃容光煥發,重新穿上了那條煙粉色的吊帶睡裙。 戰衣上身,舍我其誰。 她決定重振旗鼓,再次出戰! 偌大的豪華套房裡,燈光朦朧昏黃,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薔薇香氣。 屋內沒有人聲,唯有浴室裡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流水聲。 鹿桃坐在床上,眼睫毛緊張地撲閃,思考著待會兒要如何撲倒那個正在沐浴的男人。 想想就有點小興奮。 許星馳沐浴完出來時,就見鹿桃倚靠在床榻上,單手撐著下巴。 她的臉頰白皙水嫩,嘟著小嘴,像在思考什麽。 “在想什麽?” 鹿桃抬起眸子,見剛剛出浴的他黑眸幽深明晰,身上的睡袍領口微敞,白色袍帶系得松垮。 渾身上下泛著一股難以忽視的荷爾蒙味道,又冷又欲。 以前她怎麽能忍得住他這樣的人間絕色? 鹿桃悻悻然地想,小腦袋瓜終於開了竅。 她起身走近許星馳,嗓音輕軟甜膩:“在想你啊。” 她身上綢滑的披肩伴隨走動,順著纖細的薄肩微微垂落,露出冰肌玉骨,半遮未掩,顯得嫵媚撩人。 許星馳的目光凝著面前的她,搭在睡袍腰帶上的手頓住。 鹿桃的杏眼裡盛滿瀲灩波光,濃密的眼睫毛微微上翹,仿若蝴蝶扇動翅膀。 “我在想,我們今晚怎麽睡覺,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她伸手攬上許星馳的臂彎,輕咬了下櫻唇,輕軟的話音含情脈脈,似柔風般拂過他的耳尖。 “老公,我的感冒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