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十九顆桃 ◎強吻【二更】◎ 偌大的排練室裡寂靜無聲。 明亮的白熾燈光灑在許星馳的臉上, 浸著他認真的眉眼。 他抬起沾著藥酒的手指,動作柔緩地輕撫過鹿桃的傷口。 溫熱的觸感一寸寸地傳遞至她的肌膚。 他薄唇輕啟:“你跳舞的時候小心點,別勉強自己。” 鹿桃的眼睫毛撲閃,難得溫吞地“嗯”了一聲。 許星馳抬眸看她:“疼嗎?” “有點。” “你忍一忍, 我輕一點。” 他的嗓線低磁輕緩, 宛若春風融雪, 帶著滿滿的溫柔。 直播間的彈幕快速地往上刷,都被這一幕震住了。 [天啊, 許星馳居然幫桃子擦藥,親密貼貼~] [你兩是真的不拿我們當外人啊。] [我輕一點,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隔著屏幕我都能看見粉色泡泡冒出來了, 這節目絕壁是戀綜!!] [嗚嗚嗚嗚馳神好溫柔。] [我也想跌倒, 讓星馳哥哥為我療傷、抱抱、舉高高~] [點進來之前沒想到這麽好磕, 有點甜!!!] 直播間裡分外熱鬧, 不少觀眾將鹿桃和許星馳的互動場面迅速剪輯成片, 加上後期特效發到了微博上,開始四處安利。 很快,各種詞條迅速佔據了微博熱搜的前排,引起了極大的討論度。 #許星馳首檔綜藝開播# #許星馳桃子# #桃心發糖# #披著音樂外衣的戀綜# 節目組萬萬沒想到,他們首期節目還沒下場買熱搜, 這熱度就頂起來了。 無數的自來水湧入《愛樂之旅》的直播間,紛紛到場打卡看綜藝。 直到晚上十點,節目組準時關閉攝像鏡頭,結束這一天的錄製拍攝。 觀眾們這才意猶未盡地離開直播間,等待明天的節目開播。 而此時, 鹿桃結束節目錄製後, 回到了自己下榻的房間。 她將傅西澤交給自己的墨鏡信物放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裡, 腦海中卻忽然想起了許星馳那支銀白色的麥克風。 她想起他今天為自己輕撫傷口,男人的側臉線條輪廓柔和,眼神認真,連聲音都帶著溫柔的調兒。 他上了個節目怎麽突然變了樣,比以前會疼人了? 鹿桃納悶。 不過這種疑竇隻停留一夜,很快就令她打消了念頭。 翌日早晨八點。 節目組準時開啟攝像頭,開始今天的直播錄製。 鹿桃和傅西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繼續討論他們的音樂故事劇本。 他們的劇本是所有嘉賓搭檔裡最早構思好的,但仍想看看還有什麽地方需要補充完善。 鹿桃正說著自己的想法,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就躍入她的眼簾,令她神思一頓。 只見許星馳穿著休閑的淺色襯衫,邁開長腿走上前,徑自坐到她的身邊。 和傅西澤呈現“雙人夾擊”的態勢,將鹿桃擁簇在中間。 傅西澤的眼裡流露出一絲疑惑。 不明白許星馳為什麽沒去找自己的搭檔,而來到他們這兒。 許星馳眉眼倦冷,眼風掃過傅西澤,落到鹿桃的臉上。 他的目光鎖著鹿桃,懶洋洋地說:“昨天你受了傷,今天還那麽早起和隊員討論工作,太敬業了吧。” 以前他倆在家時,可從沒見鹿桃大清早的和他共進早餐,愉快暢聊。 鹿桃望向桌上擺放的劇本手稿旁,那盤熱騰騰的菠蘿包。 她剛想去拿菠蘿包的手頓住,噎了噎:“應該的。” 傅西澤注意到鹿桃想吃菠蘿包,伸手將麵包遞給她,朝她揚起清淺溫和的笑容。 隨即,他看向許星馳:“我和桃子沒有什麽表演經驗,應該更努力才行。” 他用到“我們”這個詞匯,遠近親疏在言語間盡顯,而動作更表明一切。 仿佛將許星馳橫亙開,歸到與他們不熟的另一個地界。 許星馳的舌尖頂了頂腮幫子,伸出骨節分明的右手拿起方桌上的一杯咖啡。 那杯咖啡靜靜地擺放在桌面上。 桌子的高度正好與鹿桃的膝蓋持平,與她的距離最近。 鹿桃的杏眼驀然定住:“這杯咖啡是我的。” 雖然還沒喝。 許星馳呡著咖啡,眉眼淡然:“我待會兒重新幫你泡一杯,七分糖加奶油?” “沒錯。”鹿桃呐呐地點頭。 許星馳站起身,走到就近的咖啡機前,幫鹿桃衝泡咖啡。 他的長指搭在大理石桌面上,見鹿桃和傅西澤又陷入劇本熱聊中。 他將咖啡衝好,遞到她的面前:“桃子老師工作得這麽廢寢忘食,一定要多多注意身體。” 鹿桃剛想應好,卻聽許星馳冷不丁地說:“你昨晚睡得好嗎?” 鹿桃接過咖啡杯的手一僵。 昨晚她想著許星馳的變化,想起他為她溫柔地療傷擦藥,而她卻拒絕他當自己的搭檔。 無來由地想了一夜,竟未安眠。 鹿桃梗著嗓音道:“我、睡得挺好的。” “是嗎?”許星馳的眉目幽深,嗓音微沉,“那就好,希望你們搭檔比賽結束後,也能睡得安穩,做個好夢。” 鹿桃的眼睫毛眨動了下。 他這是在向她宣戰嗎? 他倆的眼神在空氣中交匯,隱隱約約流露出一絲難言的拉扯感。 原以為兩人的小動作會讓旁人嗅到一絲火藥味。 殊不知,直播間的彈幕卻刷了滿屏的愛心泡泡。 [啊啊啊啊馳神肯定是在意桃子和別人搭檔,你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許星馳:我醋了,但我不說。] [因愛生恨的劇本有。] [我怎麽覺得這種更好磕了!!!] [嘿嘿嘿,什麽都磕只會讓我營養均衡~] [桃子今天要是輸了,馳神你晚上去她的房間哄她睡覺叭TvT] [強烈建議節目組增加播出時長,大家都是尊貴的會員,沒什麽不能看的!!] 不得不說,這屆網友是會磕的。 等到他們所有嘉賓陸續吃完早餐後,全員集合,兵分三隊。 第一場音樂演出的最佳搭檔比賽正式拉響,進入緊張亢奮的氛圍中。 在攝製組的跟拍下,鹿桃和傅西澤與其他組分散開,馬不停蹄地趕赴各個場所進行拍攝,全程就像打戰一樣。 直到他們拍攝完音樂短片《你是我的眼》,鹿桃剛喘了口氣,心裡的一股氣又提到了嗓子眼。 根據三組嘉賓的音樂故事短片陸續製作出片。 節目組將其放到網絡上進行公開票選,由網友們從中選出最佳的作品。 鹿桃坐在別墅客廳的沙發上,雙手握成拳,等待節目組公布最終的評選結果。 節目組導演的聲音朗朗入鏡:“我宣布,本場作品競演的第一名是——許星馳和沈傾恬的組合!” 這次許星馳他們組選用了沈傾恬的代表歌曲《成長的芽》作為主題音樂,講述了一支地下樂隊為夢想奮鬥的成長故事。 他倆都是大vocal,唱功了得,極具感染力,全程表現得非常地燃。 而且整場戲的劇情也很流暢,兩人的演技出奇地好,獲得了網友們的一致好評。 而鹿桃和傅西澤這一組的人氣雖不比許星馳和沈傾恬,但他們創作的《你是我的眼》隻比第一名少了三票,雖敗猶榮。 根據節目組的規則,獲勝方擁有選擇權,將重新挑選自己的新搭檔。 偌大的客廳裡掀起了幾分不尋常的氣息,如深海潮湧。 沈傾恬看了眼身邊的許星馳,目光掃過坐在沙發角落處的鹿桃,眸裡藏著點意味深長。 她對許星馳輕聲說:“你加油噢,我選人去了。” 她大步流星地起身上前,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另一位男演員嘉賓,將展示的舞台交給了許星馳。 許星馳握著手裡的銀白色麥克風,修長的指節加重了兩分力度,踱步走到鹿桃的面前。 他垂下眸子,目光灼灼地凝著她:“我希望和桃子老師合作一次,就當作上次為你療傷的獎勵吧。” [臥槽,馳神居然會討獎勵!!] [哈哈哈哈哈像極了幼稚園要紅花的小朋友,超可愛=3=] [這叫禮尚往來,我懂,現在的小情侶真會玩。] [這哪是要獎勵,明明是告白,磕到了磕到了!!!] 直播間的觀眾們比他們還上頭,看著他倆各自交換信物,將那支銀白色的麥克風與粉色水蜜桃鑰匙扣對調。 眾人比觀看婚禮現場的交換戒指環節,還要激動,恨不得立馬打賞送上份子錢。 許星馳將麥克風遞進鹿桃的掌心,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手掌,傳來一絲酥酥麻麻的癢意。 他折下頸,伏在她的耳畔,幾近氣音道:“好好保管,別再把它給別人了。” 這是她送給他的禮物,如今物歸原主。 銀白色的麥克風就這麽放回鹿桃的床頭櫃。 信物歸位,某些思緒卻像繞進了迷宮裡,找不到正確的方向。 鹿桃和許星馳搭檔後,陷入了另一種“困頓”中。 彼時她坐在客廳的懶人沙發上,咬著筆頭,眼角懨懨。 “我們的新劇本要怎麽寫啊?” 自從她和許星馳組隊以來,已經過去三個小時。 但他們的故事創作還處於瓶頸階段。 她原想表演他們擅長的職業,打安全牌。 但樂隊主唱和芭蕾舞演員這種職業角色太過常規,也已經用過了。 “要不,我們不走尋常路,寫一個聊齋故事?”鹿桃的杏眼亮了亮。 許星馳來當男狐狸精,她當捉妖師。 正好抓了他這隻經常捉弄自己的狡猾狐狸。 許星馳看穿她的心思,眉眼倦怠。 “鬼怪故事不可取,難過審,想別的。” 鹿桃:“那我們演一個颯爽女俠與文弱書生,仗劍走江湖的故事,怎麽樣?” 許星馳挑眉:“你演女俠,我演書生?” 鹿桃隨口道:“是啊。” 許星馳拿筆輕敲了下她的筆杆:“算了吧,這麽短的時間內練打戲,太難實現。求快不求精,換一個。” “那演什麽。”鹿桃鼓鼓嘴,正打算擱下筆,許星馳的清冽嗓音忽然響起:“演一對青梅竹馬。” 鹿桃握著手裡的筆一頓,心說有道理。 這不就是他們兩嗎? 取材於生活,創作劇本時肯定遊刃有余。 鹿桃來了興致,生活靈感源源不斷。 “那我們就寫男主角抓女主角的辮子,拿蛐蛐嚇唬她,偷吃她的棒棒糖!” 她將許星馳在孩提時代的“罪狀”一樁樁地羅列而出,每個音節砸下來都讓許星馳的眉峰擰了擰。 他說:“那也可以加入男主小時候幫女主爬樹去救樹上的小野貓,但小貓輕巧地跳下樹,反倒讓男主角卡在樹上的故事。” 鹿桃:“……” 確有其事。 當時鹿桃因為這件事差點沒挨鹿英華一頓打,還是許星馳仗義出頭說自己貪玩爬上樹,才讓鹿桃避開了被雞毛撣子打屁屁的命運。 他倆一言一語地交鋒,惹得彈幕刷得飛起。 [別說,許星馳和桃子像極了我們村口鬥嘴的兩小兒,辯得還不是日,挺逗的。] [瑪德笑死了,我怎麽覺得這些事都是真實發生的。] [我以前就愛揪我同桌辮子(大霧),果然藝術來源於生活。] 鑒於他倆追溯的故事年代太過久遠,節目組還得斥資請小演員來搭戲,兩人決定跳過這一趴。 待到正式開拍的這一天,鹿桃穿上潔白校服,五官精致秀麗,滿臉的膠原蛋白。 看起來與正值青春期的高中少女相差無二。 她手執單反相機,站在籃球場外,炙熱的視線投注到籃球場上的那抹逸群之姿。 鎏金色的日光照耀下來,星星零零的光點躍在那人的身上,潔白的校服衣擺翩躚而動,帶著少年特有的乾淨清爽。 “許星馳,加油!” 循著清透悅耳的女聲,許星馳站在籃球場中央,回過頭,朝鹿桃微微彎起眉眼。 她按下快門,將這一幀定格在相機裡。 今天鹿桃飾演的女主角受男主角的委托,帶上自己日常用的相機,特意來籃球場為他拍攝比賽照片。 鹿桃想起她上高三那年,她的爸爸確實給她買了一台單反相機。 那時她對此愛不釋手,經常抱著相機四處拍照。 也在那一年,許星馳參加籃球比賽,讓鹿桃給自己拍比賽的照片。 但鹿桃貪玩陪朋友去學校附近的電玩店。 等記起時間急匆匆地捎上奶茶趕過去時,籃球比賽已經結束了。 因為這件事,鹿桃給許星馳送奶茶也沒把他哄好。 足足請他吃了三頓炸雞漢堡。 時光流轉至今,她站在球場外,望向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許星馳在籃球場中如風般馳騁,身手敏捷地運球,投出了一個完美的三分球。 周圍掌聲雷動,鹿桃跟隨鏡頭走位,奔跑向許星馳,將手裡的一杯奶茶遞給他。 淺棕色的奶茶液體裡盛著一顆顆芋圓啵啵,奶茶瓶上氤氳出冰冷水霧。 包裝的LOGO早已被提前撕掉,避免了節目讚助的問題。 但許星馳看出來了,這是鹿桃之前在球場上放他飛機,請他喝的那款奶茶。 這麽多年過去,她仍舊記得當初的點點滴滴。 鹿桃聲音輕軟,落在炙熱陽光曬著的空氣裡,帶來一絲清爽味道。 “這算扯平了吧。” 根據他們原先劇本的設定,男主角委托女主角幫他拍照,說事成之後請她吃炸雞漢堡,實則是為了讓女主角來看他打比賽。 許星馳:“這可扯不平,你幫我拍照還送奶茶,我隻請你吃飯,怎麽說也得請三頓才行。” 鹿桃腹誹:“我謝謝您嘞。” 這三頓炸雞漢堡,過了這麽多年他還記著呢。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當年許星馳喊她去比賽現場為他拍照。 確實如劇本裡寫的,只是想讓她去看他打球。 這是他未能說出口的秘密。 而他未能實現的願望,不止這一件。 他想和她安穩快樂地度過高中生活,一起上大學,直至攜手奔赴未來。 伴隨攝製組的鏡頭流轉,他們轉場來到了學校的一處天台。 許星馳對著攝像鏡頭,念出自己台詞。 “再過段時間就要高考了,你準備填報哪所大學?” 鹿桃握著一根冰棍,坐在天台上,雙腳懸空蕩了蕩,表情愜意散漫。 “我還沒想好,你呢?” 許星馳對上她的視線:“我想考燕北大學,那是濱城最好的重本學校。” 鹿桃說:“那我也考燕北!” 許星馳的眸光閃爍:“你該不會是舍不得我吧?” 鹿桃吃著冰棍的手一頓:“我是舍不得你……” 她極力地揣摩女主角暗戀男主角的心思,將少女情懷偷藏起來,“你這張長期飯票能讓我蹭吃蹭喝,還請我吃冰棍,我當然舍不得了。” “我願意被你蹭。” 許星馳的嗓音繾綣,帶著點寵溺的味道,聲線低低地纏上來,撩撥得人的耳尖發癢。 鹿桃微微愣怔,手裡的冰棍化了都沒注意,“啪嗒”滴落到她的潔白校服上。 “小心。”許星馳眼疾手快地拿出紙巾,為她擦拭沾上冰漬的衣擺。 兩人的肌膚相觸,視線膠著在一塊兒,頓時半句台詞也說不出口。 NG的這一刻,直播間的彈幕被刷滿屏,沒有留下一絲空白。 [啊啊啊啊這段NG我喜歡!!!] [許星馳好寵桃子啊,戲裡戲外都好撩人~] [我靠!這一幕夢回直播間的冰淇淋之吻!] [哈哈哈哈他倆都蚌埠住了,這時候就該二搭再親一次!] [親一下親一下!!!] [等等,你們在說什麽,感覺我錯過了一個億qaq] [這題我考古過,我會做!桃子和馳神之前在直播間拍過吻戲,道具就是冰淇淋,特別甜!!!!]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磕得醉生夢死。 而許星馳和鹿桃尷尬地拉開一小段距離,他倆也想起了當初直播間裡的那場冰淇淋吻戲。 兩人重新整理了下衣著妝發,旋即繼續進行拍攝。 “希望我們能考上同一所大學。” “一言為定!” 許星馳與鹿桃並肩坐在天台上,暖風吹拂而過。 他側眸看向她,眼裡有情緒暗湧。 那年高中畢業後,他選擇去海外留學,沒有向她說出那句——其實我也想與你度過大學四年的時光。 如今,他也算了了遺憾。 天邊的夕陽余暉灑落下來,將天台上的一對碧影拉長。 許星馳淺吟歌唱,唱起了他高中時代所作的歌曲《仰光》。 他和鹿桃將這首歌定為這次音樂短片的選曲。 它代表著他們的過去,承載著他們對未來的憧憬。 “光落在你的臉上,可愛又燦然/向往著理想,渴望著遠方/懷揣著念你的心,走在路上/迎著光,迎著光,好的風景就在我身旁。” 湛藍如洗的天空上漂浮著朵朵白雲。 清越悅耳的歌聲蕩漾在天台的各個角落,盤旋而上,仿佛抵達天光,炙熱溫暖。 直到夜幕降臨,鹿桃和許星馳拍完天台上的所有戲份,終於轉場前往最後一個拍攝場地——礐石山。 她將校服外套脫下,換上一條奶白色的魚尾裙,扮回成年人的模樣。 剛剛踏上節目組的商務車,鹿桃就收到了沈傾恬發來的微信消息。 甜的恬:[桃桃,我們組準備開拍了,待會兒山上見哦。] 桃了個桃:[沒問題!] 今晚他們兩組嘉賓都在山上拍戲,準備到時去那兒匯合。 鹿桃看著沈傾恬發來的山景照片,堪堪稱奇。 “恬恬他們太厲害了,居然想到組一個大冒險cp,讓男女主在被困的山野中邂逅相愛,真是刺激!” “確實厲害。”許星馳懶散地微抬眉骨,“像謝昀那麽恐高的人還得爬山陪著他們,實在是勇氣可嘉。” 鹿桃忍俊不禁:“這大概就是愛情的力量吧。” 最近謝昀只要一有空,就會寸步不離地跟著沈傾恬。 鹿桃覺得他都可以直接在這檔節目裡常駐,當第七位特邀嘉賓了。 黑色的商務車疾馳而過,在一片車水馬龍中穿行,估摸過了半小時,終於抵達礐石山。 同行的攝製人員扛著攝錄機,跟隨鹿桃和許星馳一同上山。 一見到他們來了,沈傾恬笑著朝他們招招手:“要不要過來一起看星星?” 他們這邊早已搭好帳篷,將所有的景都備全了,等會兒就拍攝山林的戲份。 鹿桃的視線定格在那被風吹得鼓鼓脹脹的帳篷上,嘴角的笑意凝滯。 那帳蓬的門掀開一角,宛如張著血盆大口,欲將她吸了進去。 她的心臟揪成一團,呼吸變得不暢,腦袋也一片空白。 沈傾恬沒有告訴她,今晚他們拍攝的環節裡有帳篷這項道具。 鹿桃的臉色泛白,感覺心臟就快從胸腔裡蹦出來。 下一秒,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覆在她的面前,將她目光所及之處的那個帳篷全然遮掩住。 許星馳不動聲色地擋在鹿桃的面前,朝沈傾恬開口:“不用了,我們先去準備拍攝。” “好吧,那待會兒我拍完再找你們玩!” 沈傾恬沒看出異樣,朝他們揮手道別。 許星馳迅速將鹿桃拉到一邊,從衣兜裡摸出了一顆水果糖,遞給她。 “謝謝。”鹿桃垂下眼瞼,攥緊那顆糖果,心頭惴惴不安。 她注意到同行的攝像大哥正將攝錄機對準他們。 鹿桃極力地管理自己的表情,但依舊未能從那縈繞著窒息感的情緒裡抽離出來。 “你看天上的星星。” 許星馳轉移鹿桃的注意力,堪堪幫她擋了下鏡頭,“今晚的星星真亮。” 鹿桃順著許星馳的手指方向望去,夜幕中的熠熠星光映入她的眼底。 雖不及那夜他們在許家別墅的庭院裡看到的漫天星辰,但山間的點點星光,別有一番景致。 鹿桃仰望天空,湛藍色的夜幕角落裡掛著一顆星星,泛著極其微弱的光茫,顯得分外黯淡。 她突然就想起了某顆星星。 那顆被踢出九大行星之外的冥王星,孤獨、冰冷。 仿若當年墜入那場噩夢裡無法自拔的她。 “我想到冥王星,它好可憐。因為與其他行星的運行軌道不一樣,就從行星地位跌落神壇,變成了矮行星。” 她滿眼落寞,只看到了悲傷戚然。 下一秒,清冽的男聲隨風飄進她的耳畔。 “不,它一點都不孤單,有卡戎星會一直陪著它。” 在浩瀚宇宙中,冥王星與卡戎星始終面對面地朝向對方,在無盡的黑暗角落裡照亮彼此。 鹿桃望進許星馳的眼眸,靜靜地凝望彼此,佇立在晚風繾綣的山林間。 正如相距六十億公裡外的冥王星與卡戎。 兩顆星默默相伴,成為宇宙中獨特的風景。 鹿桃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她將許星馳送給她的水果糖放進嘴裡,終於嘗到了一絲甜味。 許星馳見她的神情稍霽,語氣舒緩道:“走吧,我們準備拍攝了,再對下台詞。” “嗯。”鹿桃振作精神,朝他點點頭。 十分鍾後,他倆攀上礐石山頂,抬頭望見整片星空。 幾台攝像機的鏡頭將他倆並肩而坐的身影實時錄製下來。 鹿桃眺望遠處的葳蕤山景,迎著微涼的晚風,逐漸放松下來。 她揚起嘴角,念出自己的台詞:“終於高考結束了,接下來我要放肆地吃喝玩樂!” 許星馳順著她的台詞,低垂眼瞼,斟酌著開口:“桃子,其實我有話想對你說。” “什麽?”鹿桃側眸看他。 許星馳:“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總愛追在你的身後跑?” “當然記得。”鹿桃閉著眼都能把這段台詞背得滾瓜爛熟,這是她兒時的真實寫照。 “你那會兒總愛追著我,抓我的小辮子。” “小時候我抓你的辮子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上學時我收別人的情書是為了偷偷看你的反應;直到現在,我和你填報同一所大學,是為了我們能夠不分離。” “……” “我希望你能快樂,也希望能永遠陪在你的身邊。” 許星馳目光如水地凝著鹿桃,薄唇輕啟,嗓音尾調壓低,帶著萬分真摯,“桃子,我喜歡你很久了。” 鹿桃的眼睫毛顫了顫,望著他認真的眼眸,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她愣怔了幾秒,才念出劇本中的台詞:“我……也喜歡你。” 離得這麽近,許星馳能清晰地看見她臉上淺淺的絨毛,長而密的扇睫如蝶翼般撲閃,櫻唇的光澤像蜜桃般水潤誘人。 許星馳的喉結滾了滾,伸出長臂攬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他折下頸,不由自主地湊近那嫣紅的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