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棘手的主動脈夾層,啟示 一直忙到十二點四十三分,周燦這才把急診手術與昨天收治的待手術患者處理完畢。 急診的一些外傷、急症患者,都是需要立刻處理。 這個沒辦法積壓。 只要接診到這類患者,往往都是抓緊時間做檢查,等到查明病因後,接診醫生簡單判斷是否能夠在急診這邊處理好。如果不能處理的,要麽打電話叫相應的專科室把病人撈走。 更多的情況是,即便處理不了,也需要對患者做一些初步的搶救工作。 比如幫助患者止血、除顫、開通氣道等等。 能夠在急診直接做手術處理好的患者,那就不必說了。那些患者會像是流水線一樣源源不斷的排隊進急診手術間做手術。 周燦最近已經有意識的開始減少一、二級普通手術的數量,讓手術室的其他醫生去處理。 而他主要處理一些有難度的手術患者。 三級手術從以前的兩台左右,提升到了三台,甚至四台。 一、二級手術中,難度高的病例,別的醫生有把握,就由別的醫生處理。沒把握的,統統扔給周燦與許醫生兩人。 這麽安排對周燦,對急診科手術間的其他醫生,都有好處。 周燦目前已經差不多成了急診科手術室的一張新王牌。他一味的做簡單小手術,不利於成長。科室的領導們,自然希望他越強越好。 領頭羊嘛,太弱了還怎麽帶領急診科征戰? 簡單一點的小手術扔給其他醫生,也能讓他們得到更好的鍛煉。 手術能力鍛煉出來的醫生,就可以挑戰更難的手術。 最終慢慢形成一個良性循環。 走出手術室,一抬眼就看到走廊對面的長椅上坐著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短發,穿著講究,眼神平和,整個人的精神狀態較差。 “請問是周醫生嗎?” 看到周燦走出手術間,男子站起身問道。 “是我!” 周燦直接向對方走了過去。 “您就是那位特意找我看病的患者嗎?” “對對對,就是我!” 男子連連點頭,剛說了兩句,卻是捂著胸膛咳嗽起來。咳嗽時隱隱傳出破音,男子的臉上露出較為痛苦的表情。 “哪裡不舒服?來,坐下慢慢說,不著急。” 周燦的年紀比對方小十幾歲,卻是像個長輩一樣關心這名男子。 “不妨事!我的心臟做過一次手術,從那以後就經常咳嗽。最近感覺心慌氣短,偶爾還時不時的上腹部刺痛。我在幾家大醫院查了一下,都說是主動脈夾層,而且非常嚴重。” 說著,男子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資料袋。 把他在它院拍的片子遞給周燦。 接過一看,周燦的臉色頓時微變。 “喲,這情況確實挺嚴重,這一大道,都是形成的夾層。說實話,這麽大的夾層,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而且這根血管是主動脈,發生破裂,恐怕連搶救都來不及。這個建議您盡早處理,千萬不能拖。” 周燦跟著胡侃主任做過的大手術也不算少。 一些非常危險的主動脈夾層,他都跟著一起處理過。 但是像眼前這位男子如此嚴重的夾層,還真沒見過。主要是發生血管壁撕裂的夾層帶太長了。 從夾層噴出的血液,在胸腹腔內形成一個長條形水袋狀的暗影帶。 這麽大,這麽長的夾層,破裂的風險非常高。 哪怕像圖雅這麽大的醫院,接診的患者只要確診主動脈夾層,即便沒有發生心絞痛,也會立刻給患者下病危通知書。 只有醫生才明白主動脈夾層有多危險。 “我連著問了多家大醫院,他們都告訴我,要做心血管主動脈人工血管置換,把病變的那一整根血管全換掉。切口從胸腔一直到大腿。而且還存在很多手術風險,包括截癱、術中死亡等等。” 男子說話條理清晰,對整個手術內容與風險都知道。 說明已經從其他醫生那兒詳細了解過整個手術事項。 這麽長的主動脈夾層,放置支架幾乎不可能。 因為這根主動脈有多個分支,為胸腹腔的多個器官供血。 放置支架固然能把血管夾層的缺口堵掉,同時也會把這段血管的其它分支一起堵死。這會造成多個器官失去血供。到時候就不是救人,而是殺人了。 置換整根主動脈血管,難度大,不過只要手術水平過硬,還是可以試著挑戰一下的。 周燦只要把結扎術提升到六級,就完全具備挑戰這種手術的能力。 “創傷大、風險高、術中與術後風險都無法預估,確實存在很多問題。不過您的主動脈夾層已經這麽嚴重了,再不治療,比身上綁個不定時炸彈還要更危險。” 患者的情況,已經不能再拖下去。 隨便一次情緒過激,或者血壓失控,就有可能導致夾層破裂。 到時候,鮮血將會像失控的洪水,湧進胸腔與腹腔。 基本上任何搶救措施都來不及。 心臟主動脈破裂,比頸動脈破裂的死亡率還要高得多。 預後極差,死亡率接近100%。 被人割頸、割喉,出血也非常恐怖,但是只要及時送醫,大多數都能救回來。 心臟主動脈在胸腹腔內,一旦破裂,不開胸根本就止不了血。 而且就算開了胸,大概率也還是沒用。 把主動脈給結扎了,或者使用止血鉗夾住它,相當於對身體大多數器官與組織斷供。身體的四肢缺血時間超過半小時,就有壞死的風險。 髒器卻是更加嬌貴,有的只需缺血三分鍾,就會逐漸發生壞死。 要知道,身體的器官發生壞死,大多都是不可逆。 “周醫生,這次專程來找你,就是想請你幫忙想想辦法。看看能否不用置換整根血管,幫我把這個主動脈夾層給解決了。我也是聽到一位下屬告訴我,說是昨天看了一場網上手術直播,你成功治好了一位帝都仁和醫院、日本心外專家都沒能治好的心血管疾病。” 此人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專程趕來找周燦,足以看出能量不小。 因為聽口音,並不像是本地口音。 “請問您是哪裡人?” “哦,我是魔都人,家裡做點小生意。昨天晚上知道了你的事跡後,我經過考慮,特意今天早上從魔都趕過來的。” “謝謝您的信任。我其實就是圖雅醫院的一個普通醫生,昨天做那台手術能夠成功,一半是運氣,並沒有您想像的那麽厲害。” 周燦才不信此人是做點小生意呢。 他平時接觸過的富豪,大佬也不在少數。 從此人身上能夠感受到一種淡淡的威嚴,還有那種無法言喻的自信。如果沒猜錯,這人不但經濟實力很強,恐怕在官面上也有不小的能量。 這種人,不是頂級家族的二代,就是官二代。 萬一把人治死了,周燦可不想成為第二把殞落的許一刀。 許醫生的淒涼,他可是深深看在眼裡。 所以,能推脫就盡量推脫。 醫生必須學會自保,這樣才有機會救更多的人。 “要不這樣,你先去吃飯。我可以等到你有時間了,再好好跟你聊一聊。我能感受到,你的眼底深處對我有著一絲畏懼。放心好了,我絕不是那種胡攪蠻纏,不講道理的人。更不是忘恩之人。” 男子還真是厲害,竟然連周燦在眼底不經意露出的一絲忌憚都能清楚的觀察到。 交談間,周燦好歹也是身家過億的富豪了。 但是全程被這名男子碾壓,對方的氣場非常恐怖。 通常來說,一個人的氣場來源於方方面面的綜合實力。包括自身的財富、學識、能力、人脈,以及家族的實力,能調動的資源。 能輕易調動大量資源的,官第一,富商第二。 古往今來都是如此。 不過隨著現代文明的演化,資本漸漸變成了通吃。 男子告訴周燦,他不是一個忘恩之人。意思就是說,只要周燦把他的病給治好了,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今後肯定會長來長往。 此人自始至終沒有透露真實身份半分,但是又在拿身份當一張底牌在用。 “您吃過飯了嗎?沒吃的話,要是不嫌棄,我可以請您吃醫院的工作餐。” 人家大老遠的過來找他看病。 現在病沒給人家治,請吃一頓工作餐,不過份。 “我已經吃過了,你去吃吧!你看什麽時候有空?我到時候再來找你便是。” 男子說道。 “下午還有多台手術要做,恐怕要等到傍晚了。您大老遠過來一趟不容易,要不這樣,把資料給我,吃飯的時候我先仔細看一遍,到時候給你一個確切的答覆。” 周燦這話也等於告訴對方,萬一真的治不了,那就不好意思,您只能另請高明了。 與這樣的‘二代’交流,態度很重要。 拿出足夠的真誠,就算把人家給拒絕了,相信也不至於犯惱。 “給!拜托你了!” 男子把資料袋交給他。 “不必客氣,這是我們醫生應該做的。” 接過資料袋,周燦迅速前往食堂吃飯。 喬雨已經給他打好了飯。 看著周燦一邊吃飯,一邊閱片,她不由好奇的問道“這個患者我看著不像是普通人,啥病啊?” “主動脈夾層,還挺嚴重。” “看來你昨天那場直播一戰成名,以後專門來找你看病的人會更多。” 喬雨笑著道。 “唉,人怕出名豬怕壯。豬長肥了就要挨刀,人出名了,麻煩也就跟著接踵而來。真希望來一些普通患者,給我足夠成長時間,這些大佬、公子哥還是少來一點為妙。” 周燦歎了一口氣。 別的醫生都想著成名。 他卻是苦惱成名之後,找他看病的病人難治。 說到底,還是實力不夠強。 就像鈔票,永遠都覺得不夠花。 別看他現在身家過億,但是能做的事情卻是極為有限。 在超一線城市買套房子,可能就沒錢了。 醫術水平也是同樣的道理,永遠都覺得不夠強。與當初相比,他的實力已經非常強大了。 但是距離醫道巔峰,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要是這個患者的身份太過敏感,直接推了更安全。但凡有點身份的人,生了這種大病,肯定滿世界尋找最好的醫生給他們治病。其他頂級專家治不好的病,你還是別挑戰為好,風險太大了。” 喬雨冰雪聰明,一聽就明白找周燦看病的這人不簡單。 “喬雨姐說得對,該推掉就必須推,不能猶豫。要是你覺得不方便,等會我去幫你回了。” 馬曉蘭的嘴巴和性格,一直像個小辣椒。 她這人也有一個好處,隻對別人凶,但是對團隊成員,對親近的人,卻是極為照顧。 不管是周燦遇到難纏的患者,還是別的醫護有困難,她都會仗義出手。 有時候看著她跟患者吵架,懟家屬,周燦對她反而更加欣賞。 每個人都有缺點,馬曉蘭的缺點一大堆,但是隨著不斷接觸,周燦卻再也沒生出過趕她走的想法。 “不用,我已經跟患者打過預防針,如果他的治療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圍,只能請他打道回府。人家專程從魔都坐飛機趕過來的,我不盡心,也說不過去。” 周燦做事,一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把患者的片子,以及生化檢測報告都看了一遍後,周燦陷入了沉思。 這個名叫陳鍾志的男子,今年42歲,身體並沒有其它疾病。 主要就是心臟主動脈夾層。 置換整根主動脈的風險大,創傷大,放支架又會妨礙其它分支的血供。 這台手術還真是棘手啊! 一直到吃完飯,周燦仍然沒能想出一個不用置換主動脈就能解決的辦法。 提著資料袋,他準備跟那個患者說一聲,讓人家另找高明。 找了一圈,這個名叫陳鍾志的男子似乎離開了急診科。 沒辦法,周燦只能把資料袋暫時放在辦公室,先進手術室做手術。 估計等到下班的時候,此人應該會過來。 一個又一個的患者,在周燦與團隊成員的治療下,病灶得以消除。 大部分都是隨治隨走,拿點藥回家休養即可。 嚴重點的,需要住院治療一段時間。 “啊喲喲,啊呦……” 一名哼哼叫的患者被推了進來。 痛成這樣的患者,想必不會是什麽小毛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