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顧明澤的馬車不算大, 但他本身也就是個未成年的孩子,坐下他和王安生兩個人,那倒是綽綽有余的。 前世的顧明澤對於吃食是很在意的, 半大小子正是喜歡吃喜歡玩的時候,可或許是經歷了一次生死,讓他有些與之前不太一樣了。 雖然同樣喜歡吃, 但卻是一種可有可無的喜歡了, 不過他娘像是經常怕他挨餓一樣, 在這馬車裡倒是給他放置了不少糕點。 顧明澤坐馬車的時候不多,通常都是去皇宮伴讀的時候,而那會他正處於早起的狀態, 整個人都是困倦得很,自然也沒有心情吃。 至於說出來玩, 那自然就更加不會動了,所以這馬車裡的糕點,跟之前他娘放進來的時候,那基本上就沒有什麽變化。 本來顧明澤都快把那些東西忘了,這會一見坐下後,忽然顯得小了許多, 面容越發稚嫩的少年,他不知怎麽地就突然想了起來。 打開馬車裡的櫃子,從裡面拿出幾碟造型精致的點心, 顧明澤往旁邊的小桌子一擺,又貼心的倒了杯茶水,這才笑著說道: “這些都是我娘放在車裡的, 我平日裡也不愛吃這些東西,你若是餓了可以先吃一點, 等到了府上,我帶你嘗一嘗那些大廚的手藝……” 雖然之前只是粗略的了解了一下,但據那些人所說的,這孩子怕是有可能連飯都吃不上,之前沒想起來也就罷了,這會想起來了自然要照顧一下。 雖然他的直覺告訴他,好像沒有那個萬一,但如果真的是他想錯了呢,那這會對人家不好,等回頭該有多尷尬愧疚啊。 有著王家一眾下屬護著,而且朝廷對他的追殺也沒有之前那麽強了,他雖然不能說是錦衣玉食,卻也談不上吃不飽。 畢竟防備歸防備,懷疑歸懷疑,在事情真相還沒有查清楚之前,他還是要好好的對待人家的。 當然,說這麽多那都是給自己心裡面做建設,其實顧明澤就是按捺不住對這小少年的好感,忍不住的就想要對其好一些。 他現在這個身份,只不過是賀仲叔叔為了避免他暴露在敵人面前,而故意給他弄的罷了。 原本看著桌子上這些造型精致的糕點,還並沒有什麽胃口的王安生,一聽到顧明澤這話,整個人頓時變得不一樣了。 “對啊,這些都是我娘親手做的,你嘗嘗味道怎麽樣?” “這些都是伯母準備的?” 而對於顧家的東西,由於被賀仲他們帶的,對其天然的厭惡,也讓他不是很想碰,不過顧明澤一說是蘇錦準備的,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提起自己的母親,顧明澤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雖然說母愛人人都有,但古代大家族之中,能夠像是他娘一樣的卻也是不多了。 就像是他那位嫡母吧,雖然一樣也是很疼愛自己的孩子,甚至有的時候,顧明澤都覺得,讓其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她孩子的性命,她都不會有分毫的猶豫。 但同樣的,她卻也是個極為霸道的母親,什麽事情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來,她認為不安全的,就不讓自己的兒子去靠近。 她覺得不合適的,就強迫著自己的兒子離得遠遠的,而她覺得好的,不管她兒子喜不喜歡,那都必須得去做。 就比如讀書這事,那個小包子倒也不是沒有絲毫靈氣的,只是一個才幾歲大的孩子,何苦被那麽逼著,天天那麽早就起來,晚上還要學到那麽晚。 顧明澤知道,他那位嫡母,是不想讓自己的兒子輸給他,畢竟他讀書早,讀書快是個少年天才的事情,別說是整個侯府,怕是整個京城都知道。 作為嫡子,柳若蘭想讓自己的兒子超過他這個庶子也是很正常的,只是對方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讀書這種事那可不是日□□著就可以的,顧明澤在旁邊瞧著,都覺得他那位弟弟,沒有了往日裡的那絲靈氣。 而且一個小小的孩子,眼下竟然都有了些青黑之色,可見用功程度到底有多深。 其實對於這種日夜苦讀,顧明澤當初也是經歷過的,只是他那個時候,已經比顧明宇要大上一些了,而且他又習武,身子骨也要強很多。 當然,最重要的那還是他自己讀書的時候,能夠知道自己該怎麽用功,能夠做到張弛有道,而不是一味的被逼著苦讀。 所以他的用功是有成效的,可顧明宇就不一樣了,那麽小的孩子能知道些什麽,柳若蘭又一味的逼迫,但是讓他失了讀書的靈氣,反而起到了反作用。 只是這些事情,顧明澤就算是心裡明白,他也不能說,這都不是柳若蘭會不會聽他的問題,而是他根本就找不到理由說。 怎麽說呢,當初他一樣是這麽苦讀過來的,現在卻讓他的弟弟不要學他,不要這樣。 那別說柳若蘭了,怕是就連旁人,都要覺得他是不想讓自己的弟弟上進了。 所以,哪怕是覺得那小小的一個包子,被逼得有些可憐,但即便再是同情,他也只能是當做沒看到。 “伯母的手藝當真是不錯,明澤哥有這麽一個娘,當真是有福氣……” 本來在知道這些東西是蘇錦準備的,王安生的態度就不一樣了,這會又聽到對方說這東西是蘇錦親手做的,他便更是覺得歡喜。 小心的拿起塊點心,輕輕的咬了一口,明明與外面吃過的那些糕點並沒有什麽太大的不同,但在王安生這裡,卻覺得美味極了。 對於自己的身世,他不同於顧明澤那可是清楚的很,雖然當初做選擇的時候,他便只能是放棄了享受母愛,但哪一個孩子會不渴望呢。 更何況,這些年,從那些資料中得到的消息,他也能知道他生母的一些情況,不能說有多壞,但卻也不能說好。 畢竟是為人妾室,又不得丈夫疼愛,這樣的境況下,若不是有沈芳舒護著,又有顧明澤這麽個出息的兒子,怕是不知道得活得多狼狽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