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讀書人都喜歡花,顧長安自然也不例外,他的清風苑裡養了很多名貴的花草,每次一進院子就能聞到漫天的花香。 只是名貴的花草也很嬌貴,需要人精心的養護,便是有一時照顧不到,可能都會枯萎。 原本顧長安待在清風苑的時候,自然沒有哪個人敢怠慢侯府的世子,但這兩天,他被關了禁閉,柳若蘭又被侯爺訓斥。 這清風苑的下人自然是看人下菜碟,他們就連打水,清掃一下院子這樣輕松的活計,都不願意去做了,更何況是對那些需要格外費心照顧的花草呢。 所以還沒進院子,只是站在門口,顧長安就覺得自己心中的一股火氣是直衝頭頂。 他有些心疼的看著自己的那些寶貴花草,怒氣衝衝的走進去,本來是想找人狠狠的訓斥一下,問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侯府裡的下人這麽多,就算是妻子生了病,需要人照顧,那找其他人幫忙也行啊,怎麽都不至於直接把他的寶貴花草給忽視了啊。 可讓他怎麽都沒想到的是,他走路的動靜這麽大,可一直走到院子裡面,卻都沒有哪個下人出來迎接,甚至就連一個下人都沒有看到。 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顧長安有些疑惑的同時,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而越往裡走,顧長安的心就越發的緊了起來,他面色陰沉,冷著一張臉走進外面的大廳,正好與聽到動靜站起身來的劉忠全打了個照面。 剛剛那些下人說話說得不清不楚的,讓他也就知道,柳若蘭這是生了病,可到底怎麽樣,嚴不嚴重,那他就不清楚了。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在院子中停留,直接便走向了柳若蘭的房間,打算看看事情是不是真的像他所想的那樣。 原本老神在在,不慌不忙的劉忠全,一見到顧長安,心中頓時便是一驚,他快速的行了個禮,然後才躬著身子,有些小心的看向顧長安。 “世子!奴才給世子請安!” 若不然,就憑世子對世子夫人這緊張的態度,如果讓世子知道凝霜閣前發生的那一幕,怕是這以後的侯府就要不清淨了。 聽見世子問起柳若蘭,劉忠全心中忽然有些慶幸,還好他在確定入畫不是來搗亂的時候,就帶著大夫急忙趕過來了。 沒有第一時間談及清風苑現在的情況,顧長安進了大廳,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有些擔心的問道。 “回世子,夫人並沒有什麽大礙,張大夫說了,只要好好休息幾天就會沒事了……” 而當瞅見這位自己從小看到大的世子,那有些陰沉的臉色時,劉忠全又瞬間低下了頭,腦中飛快運轉著,思索著該如何應付。 更是提前警告了凝霜閣裡的那些下人,還有入畫,讓他們不要把之前的事情說出來。 “裡面的情況怎麽樣了?” “大夫還在裡面診治?” 聽到劉忠全的話,顧長安提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他掃了眼緊閉著房門的裡間,有心想進去看看,可想到剛剛自己所見到的情景,卻又強自按捺了下來。 “是!” 見顧長安看向裡間,劉忠全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絲期待,可眼看著聽到他的回答後,卻絲毫沒有想動彈跡象的世子,他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 “世子……您不進去看看夫人嗎?” 顧長安的到來,實在是太突然了,這是劉忠全怎麽都沒想到的,更是完全打亂了他之前的安排和計劃。 所以他很希望,顧長安可以進去看一看柳若蘭,這樣起碼能讓他有點時間,去派人交代一下那些擅離職守的下人,至少能夠讓他們統一下說辭。 雖然眼下的情況,已經被世子給看見了,以世子的脾氣,這些人八成都是逃不了被發賣的下場。 但劉忠全怕的不是這些下人會怎麽樣,他怕的是,在世子的威壓之下,他們會把凝霜閣的事情暴露出來。 入畫在凝霜閣的遭遇,畢竟那麽多雙眼睛都是看到了的,這些下人當時就在凝霜閣,自然也是看到了的。 即便他已經警告了他們,不許他們告訴世子,但如果到了要被發賣的時候,他們可就不一樣會在乎自己的警告了。 “不用!我就坐在這裡,看看那些下人到底是猖狂到了什麽程度,才會如此不把主子放在眼裡!” 顧長安在自己父親面前雖然顯得有點傻,段位很不夠看,可他畢竟是作為侯府世子,被精心培養了這麽多年的,劉忠全的那點心思,他自然不會不清楚。 他淡淡的掃了眼這位侯府的大管家,絲毫沒有顧及對方面子的意思,直接了當的便揭開了對方的心思,還特意警告了兩句: “你不要想著去替那些人開脫,更不要想著派人去通知他們回來,今天本世子就坐在這裡,看看他們到底能說出什麽樣的借口來!” 出生於永寧侯府這樣的望族,又是金尊玉貴,被人捧在手心裡的世子,顧長安雖然聽說過那些下人的勢利嘴臉,但他卻從來就沒有真正經歷過。 在他看來,那些下人就算是再放肆,也頂多就是陽奉陰違,不聽從主子的命令就是了。 可現在的情景卻是狠狠的打了他的臉,讓他頭一次如…此清醒的認識到這侯府的殘酷。 “世子,您這是何苦呢,不過是些不長眼的下人而已,隨便處置了也就是了,沒必要讓他們壞了您的心情……” 一聽顧長安這語氣,劉忠全就心中叫糟,他苦笑了一聲,即便知道可能勸不太動,但還是不死心的又勸了兩句。 “劉管家,有些事情,本世子不說並不代表不知道,你若是把我當傻子,那難看的只會是你自己!” 眉頭微挑,顧長安抬頭深深的看了劉忠全一眼,直到對方被看得低下頭去,他才冷冷的說道: “又或者你可以告訴本世子,是誰給那些下人的膽子,讓他們可以這般肆無忌憚,你要是說了,那倒是可以省了本世子去審問他們的功夫了!” 有些事情顧長安是沒有經歷過,他這一生,所經歷過最憋屈的事情,就是被自己母親逼著納了蘇錦。 再者,就是自己的嫡長女被父親給病逝了,除了這兩件,他一直都是活得順風順水的,可以說是要什麽有什麽。 但他雖然不明白在侯府中,備受冷落欺壓可以到什麽樣的地步。 可他卻清楚,只是短短的兩天時間不見,若是沒有人授意,那怎麽都不至於一下子就到了這樣的地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