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雖說古代一直有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種說法,但真正這麽狠心的父母,其實還是少的。 貧苦人家中或許會多一些,因為生計的困難,導致他們很難去顧及到已經出嫁的女兒。 不過世家大族中,如果不是有著什麽特殊的原因,一般都不會不管出嫁女的。 這不只是因為感情上面的問題,更多的還是關乎於顏面,要知道出嫁女在夫家的地位,一定程度上跟娘家的勢力地位是有關系的。 柳家乃是大族,在京城中自然也是有著族人的,事實上,柳若蘭的親哥哥,柳文錦就在翰林院。 別說現在知道此事的人,心中都有著那樣的猜測,便是沒有,自己妹妹剛出生的孩子突然沒了,他也必須得去看上一眼。 只是女子出嫁之後,這當哥哥的就不能想見就見了,多少也還是需要避諱一下。 更何況現在柳若蘭才剛剛生產完,還在做月子,那他就更是不方便了,所以柳文錦也只能是讓自己的夫人林馨雅過來先看一眼。 沒錯,就只是先看一眼。 畢竟現在什麽情況都不知道,就算是柳文錦想為自己的妹妹出頭,也起碼得先了解一下再說。 江南柳家自然是不差的,書香門第,世代都有人在朝為官,柳若蘭的父親柳延,更是一代大儒,在士林中聲譽頗高。 要知道,蘇錦可不只是一個簡單的妾室,地位卑微,可以任由主母打罵發賣的。 高門嫁女,低門娶婦,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若是柳文錦的父親柳延在這裡的話,或許還好一些,他們地位雖然有差距,但起碼輩分是相當的。 這也導致了,有的時候女兒在婆家受了委屈,娘家卻很難給其做主的情況。 可家世這種東西,真的要分跟誰比,柳家的門第雖然不低,但與永寧侯府這種傳承了幾代,一直顯赫著的高門,那就完全沒法比了。 再者說,那永寧侯府是什麽樣的地方,永寧侯又是什麽樣的人。 若不然,當初柳若蘭剛進門,沈芳舒就逼著顧長安納妾,哪裡能夠那麽順利的進行。 而現在雖然不能完全這麽說,但也卻差不多。 可他一個小輩,別說現在還不知道事情是什麽樣的,就算是事情真的像是他們猜測的那樣,那他也不敢大張旗鼓的找上門去質問。 若是事情與他們的猜測不一樣,他們貿貿然衝動的跑過去鬧事,那反倒是把自己的妹妹給害了。 她是由沈芳舒做主,上了顧家祠堂的貴妾。 其實若不是顧雲書攔著,那蘇錦又豈止是貴妾那麽簡單,直接就是平妻了。 即便如此,很多平妻才有的權力,也都讓沈芳舒給蘇錦爭取來了。 要不是這樣的話,只是區區一個妾室而已,柳若蘭這樣大家族出來的女子,對此都是有心理準備的,又怎麽可能會那般忌憚。 這樣的情況,若是換一個門當戶對的,那怕是就要鬧翻天了,不過很可惜,顧雲書當初便已經預料到了沈芳舒的想法。 所以在為兒子娶妻的時候,特意避開了那些侯府千金,就連自己下屬同僚的女兒也特意的避開了,就是怕將來鬧出些什麽矛盾來,影響他在朝廷上的事情。 事實證明,他的做法是對的,雖然在這件事發生後,柳家都被氣炸了,但他們也沒有任何辦法阻攔,只能是忍氣吞聲。 即便後來柳家耍了些臉子,可那更多的都是對顧長安的,對於顧雲書這個在整個京城,都可以說得上是位高權重的人物,他們那是萬萬不敢得罪的。 而且真要說起來,對於這件事,給顧家甩臉子看的,也就只有柳延那個倔老頭一個,其他人全都當做沒發生過,壓根就不敢管。 畢竟顧雲書想要轉換門庭,需要柳家在士林中的名聲是不假,可柳家卻更仰仗著永寧侯府卻也是真的。 只要不是顧家欺人太甚到了極點,在這樣的地位差距之下,就注定了柳家只能忍著。—— 永寧侯府現在所居住的院落,乃是當年太祖親賜的,是前朝一個侯爺的府邸,佔地面積自然是不用說了,修建的也甚是奢華。 而自從顧家接掌了這座侯府以來,一百多年來,也翻修過幾次,修建了不少新的園子,就更是顯得花團錦簇,氣派非凡。 要說那林馨雅其實也是出身書香門第,只是祖上幾代,官位最高不過正三品,底蘊不強,再加上她父親為官一向清廉。 未出閣前,家中環境便不算富貴。 出閣之後,柳家倒是有著不少家底,在江南的那座大宅,也是修建的讓人眼前一亮。 可一個族中小輩,在這京城,那想也知道不會有什麽太好的待遇。 窮翰林窮翰林,這個位置雖然前程無限,但在未出頭之前,卻也真是艱苦。 是以,哪怕林馨雅不是那種眼皮子淺的,可每次來到這侯府,看著那一片繁華,也是忍不住有些感歎。 林馨雅過來的時候,柳若蘭已經醒了,只是那狀態卻不怎麽好,一個人呆呆的靠在床柱上,臉色蒼白憔悴,全然不見往昔那秀麗的模樣。 被丫鬟帶著進了屋子,一見到柳若蘭這模樣,林馨雅便是心中一驚,想起丈夫與自己說過的那些話,她眉頭微皺,連忙上前兩步: “妹妹,你這是怎麽了,那孩子當真是……” 心中雖急,但眼角余光掃見屋子裡伺候的下人,那剩下的半句話,到底是沒有說出來。 不過她所說的並不隱晦,該聽懂的自然也是能夠聽懂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