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要說顧明澤聽到了什麽,那其實也沒有什麽,就只是蘇錦話中,無意間帶了幾句嫡長女,還有世子夫人之類的話而已。 一般人聽到了,不太敏[gǎn]的也不會想太多。 可剛剛高考完的學生,那多聰明啊,一個躺在粘板上的鹹魚,那眼神都能聯想到無數。 什麽生命的悲哀啊,什麽最後的目光啊,什麽人與自然的和諧啊,能活生生的寫出一篇優美散文來。 更何況這會,嫡長女和世子夫人,這兩個特有的名詞,那所代表的意義還是極為特定的。 原本在聽到世子這兩個字,還沒有想太多的顧明澤,幾乎是瞬間,便意識到自己生在了什麽樣的人家。 這不是王府也是侯府啊。 按理來說,生在這樣顯赫的人家應當是件好事,可若變成庶子那就不是什麽好事了。 曾經看過的那許多小說裡面,庶子庶女的悲慘待遇瞬間就浮現在了顧明澤的腦海。 雖然從現在自己身處的環境來看,他這個庶子待遇好像還不錯。 看在你是寶寶親媽的份上,讓你親兩下也就算了,怎麽能親起來就沒完了呢,做人是不能貪得無厭的。 讓被弄得一臉口水的顧明澤,實在忍不住伸手推了兩下。 可惜,這幅操心自己未來的憂鬱模樣,看在蘇錦的眼中,卻半點也沒有感受到,反而覺得更加可愛,忍不住就又抱著那臉蛋,狠狠親了一口。 就連抗拒著推出去的小手,因為四肢的無力,也好像是伸出手在邀請人過來一起玩似得。 雖然寶寶現在還小,但這並不是你可以佔寶寶便宜的理由。 被殘酷的現實弄得有些抑鬱了的顧明澤,小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小嘴微微嘟著,粉紅色的臉蛋上都帶著淡淡的憂愁。 而且,若只是明面上的還好說一點,作為一個大孩子,高中生,他覺得自己還是能夠做到忍辱負重的。 很是認真的教訓了便宜母親一通,可說出來的話卻都變成了咿呀咿呀的聲音,倒像是在撒嬌一般。 這人生的艱難程度,真是瞬間便又上了一級啊。 更何況,如果他沒有想錯的話,那他好像不光是庶子,似乎……可能還是庶長子…… 可就怕對方搞陰的啊,他一個長在紅旗下,活在春風裡,最大的算計,就是在老媽面前告自己爸爸狀的乖孩子,只要想想都覺得小命堪憂。 雖然還是一個小小的嬰兒,但顧明澤已經能夠想象到,自己將來可能要面對的陷害和打壓了。 但越是不錯就越是要小心謹慎,提心吊膽,因為他就沒見過,一本小說裡的嫡母會不打壓庶子的。 不僅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好像還激發了便宜母親的母愛似得,抱著他更是不願意撒手了。 弄得原本心情就很鬱悶,隻覺得前途一片灰暗的顧明澤,更是淚眼汪汪,無語問蒼天。 拋開心傷的顧明澤不說,蘇錦這邊的氣氛還是很好的,絲毫都沒有受到清風苑那邊的影響。 頂多也就是原本便不怎麽受待見的世子,變得更加被嫌棄了一些而已。 至於沈芳舒那邊,在聽到下人稟報這些事情的時候,也是如此。 甚至早就已經預料到事情會這麽發展的她,心裡連一點波動都沒有。 在這侯府數十年,顧雲書是個什麽樣的人,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她早就已經看透了。 那人本就是生性涼薄之輩,除了涉及到這侯府傳承的大事外,顧雲書最在意的便只有他自己。 若這回生得是嫡長孫,那被人這般偷走,顧雲書是無論如何,哪怕把整個京城給掀翻了,都不會善罷乾休的。 可換成一個小丫頭,侯府顏面就變得更加重要了。 對此,沈芳舒了解的很清楚,所以她才會這麽去設計,這會自然也不會意外事情的發展。 要說她唯一擔心的,便是自己的兒子,在知道了這件事情後,可能會與顧雲書起衝突。 那個涼薄的男人,可不會顧念什麽父子親情,到時候兒子怕是難免吃虧。 不過好在,整個侯府就這麽一位少爺,顧雲書也就這麽一個兒子,一貫重視血脈傳承的他,就算是真被氣著了也不會拿兒子怎麽樣。 頂多也就是關幾天禁閉,在這個時候,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這麽想著,沈芳舒就更是打消了理會這件事的念頭,轉而想起了,該如何替自己那剛出生沒多久的孫子,討些好東西來。 從好好的嫡長子變成了庶子,失去了可以繼承的家業,本來一片輝煌的前途,變得模糊不定,沈芳舒要說不愧疚是不可能的。 在計劃完成之前,她更是不只一次的猶豫過,可到底是對王家,對那個人的愧疚,勝過了對自己孫子的疼愛。 安生那邊她已經注定無法補償了,以後甚至說不定什麽時候才能有再見的機會,可明澤這邊,她卻一定要為其多打算一下。 柳若蘭昏迷著,顧長安陪在其身邊,兩人都被顧雲書給下令瞞住了,絲毫不知道自己那被擄走的女兒已經被死亡了。 而知道的蘇錦和沈芳舒又完全沒有介入這件事的打算,所以直到那小小的棺材被下葬了,侯府之內也是一片風平浪靜。 只是從出生到發燒,最後又去世下葬,這一連串的事情來得太快,消息傳出去後,難免會有人心裡嘀咕,暗中揣測這背後的隱情。 當然,他們再怎麽想,也不會想到孩子丟了這上面去,頂多也就是覺得可能是侯府內宅爭鬥,波及到了這剛出生的孩子。 畢竟沈芳舒偏疼妾室的事情,雖然並沒有完全的傳出去,但京城這樣的地方,又有什麽事情是能夠徹底瞞住的呢。 外人即便是心裡面覺得有些不對,但挺多也就是胡亂猜測一下,可柳家在京城的人,聽到這個消息後,那可就坐不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