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詞說話還是管用的,絕大多數混亂的官兵紛紛就地趴下,有的已經跑上壕溝外的,還很機警地翻滾掉進壕溝裡,有的二愣子痞氣,舉著步槍朝飛機瞄準,可惜,連提前量都不懂的傻缺啊。 喬娜娜到底是正規軍人,還不錯的,指揮女兵們重新鑽進戰壕裡。 戰壕和外面的曠野裡,橫七豎八倒斃著幾個戰士的屍體,還有幾個傷兵傷的也不輕,機載機槍彈口徑都是7.7毫米口徑的,遠比普通日式輕機槍的6。5口徑大,侵徹力大了許多,基本上,一顆子彈打過去,一個人就被子彈動能釋放作用,癱軟在地不能動了。 噠噠噠噠噠噠。 日軍偵察機咆哮著,吞吐住兩條火焰俯下機頭衝過來。 杜詞眼睛盯著敵機,迅速估測著距離,測距是狙擊手和任何炮兵之類射擊的前提,任何測距不準確,都將影響射準。 這方面,杜詞是專家,是天才! 噠噠噠,杜詞掃射了一梭子,幾乎沒有任何思索,就按照心裡規劃好的敵機飛行軌跡的函數圖像進行了修正,提前量,繼續射擊。 嗚嗚! 敵機俯衝的姿勢,本來要在一段距離以後迅速拉起來,這種日式偵察機,並非德國斯圖卡俯衝式轟炸機,俯衝不劇烈,也不恐怖,只是一種射擊動作,或者是小鬼子飛行員想顯擺一下,拉拉風。 杜詞射擊著,移動著,突然翻身鑽進去戰壕裡。 噠噠噠,噗噗,一串子彈飛過來,將杜詞身邊的戰壕溝沿上的塵土打得煙塵一樣亂飛。 幾顆子彈,居然從杜詞剛趴窩的位置掃過來,發出尖利的呼嘯,鑽進了後面的壕溝牆壁裡,深深的孔洞,不見了子彈。 如果杜詞不轉移,不離開,鐵定被鬼子的槍彈掃成破篩子。 鬼子飛機的掃射和聲音極其凶猛,陰險凶悍的鬼子飛行員,竟然將飛機降低到五十米的高度,結果形成了強大的音爆,飛機呼嘯而過以後,後面躲避的所有杜詞部隊官兵,都捂住了耳朵,甚至翻滾在地,口吐白沫,有的癱軟不能動彈。 即使你躲避在戰壕裡也不能幸免! 杜詞張開嘴巴,捂緊耳朵,半跪在地上,感受著狂暴的音爆風波一閃而過,無堅不摧。 嗓子裡一陣甜麻,杜詞張開舌頭動了動,果然是血。 他立刻將鮮血和唾沫咽了進去。同時,下意識地再次抱住耳朵。 嗚嗚嗚,俯衝的偵察機,沒有拉起來,而是…… 在杜詞的身後,爆炸起一團怒火,鬼子飛機撞地爆炸了! 等爆炸聲起來,杜詞才回頭觀看,只見鬼子飛機像片石一樣地撞擊地面,彈射起來,再撞擊,再彈射,因為它的速度快,觸地角度太小了,許多飛機零部件,機翼什麽的向後碎裂,飛濺,散落,同時,飛機身上帶著熊熊的火焰,冒出濃烈的煙霧。 飛機爆炸距離杜詞的戰壕一百多米,爆炸的聲波和地面的震動,還是清晰地傳過來。 杜詞沒有再看飛機殘骸,那東西見多了,在海外執行維和任務的時候,在以個人名義參加雇傭軍的實戰日子裡,見慣了太多的血腥場面。 “趕快救人,快點兒。”杜詞大喊。 戰壕內外,四處躲避逃散的菜鳥們,終於從地上跳起來,站起來,爬起來,一些傷兵,也奮不顧身地昂起頭。“飛機,小日-本兒的飛機掉了!” 菜鳥們,戰五渣們,就算受傷的,也要掙扎去,很快就圍攏了飛機,指指戳戳,摸摸捏捏:“這就是飛機呀。”“今天開眼界了。”“小鬼子的飛機也會掉下來?” 杜詞無奈,只能放任大家圍觀,這也是大家長見識學習軍事常識的機會,他自己,查看幫助幾位重傷員。 重傷四個,奄奄一息三個,完全死了四個,輕傷的估計還有三個。 損失慘重啊。 根據現在的衛生救護條件,重傷以上的七個,都難以救活,一次戰鬥就犧牲十一個,真夠倒霉的。 還好,喬娜娜過來了,幫助杜詞,看著重傷員血肉模糊的楊子,痛苦抽搐,昏迷中呢喃,不知所措:“杜詞兄弟,我們怎麽辦?” 杜詞示范,讓她幫助檢查傷員們的傷,最應該的是止血,戰地沒有輸血裝置,沒有消毒藥劑,失血過多而死,是頭號殺手。 喬娜娜喊了幾聲,杜詞又喊了幾聲,許多婦女都過來幫忙,又殷勤又害怕,死了一個女兵,傷了一個,她們都圍攏著女兵忙碌,杜詞隻好干涉:“水妮妮,小仙桃,你們過來幫忙看男兵。” 水妮妮死活不去,倒是小仙桃帶著幾個萬花樓出身的女兵,很爽快地過去,膽子也不小,幫助查找傷口,包扎好。 “杜詞兄弟,不,杜詞長官,你打我吧,罵我吧,我,嗚嗚嗚,我看見鬼子飛機,就想到了我小媳婦兒, 就按捺不住,我,要不是我,鬼子飛機也許發現不了我們,這些兄弟都是因為我而死的!”張發財從飛機那邊跑回來,已經清醒了,他是被杜詞打昏的,杜詞打他,和小鬼子身上的用力不一樣,很輕微,加上飛機音爆和爆炸衝擊波,把他弄醒了。 喬娜娜,魯奇,劉德威等人,包括小仙桃等人,聽了他的話,都很氣憤。“禍害!” 魯奇的口型和神情,實在勸告杜詞,用軍法處置張發財,否則,今後沒有軍紀了。 杜詞點點頭,掏出手槍,對準張發財的腦袋之上,毫不猶豫開了一槍。 張發財閉著眼睛,咬緊牙關,顫抖了一下。 好久,他才睜開眼睛,周圍的人開始也本能地閉眼睛,尤其是小仙桃和幾個萬花樓的女兵,小媳婦韓靜等人,都閉著眼睛,等了很久才慢慢睜開。 “杜詞兄弟,你為什麽不槍斃我?”張發財哭了。 杜詞歎一口氣,在他肩膀上拍拍:“現在,你已經死了。” “嗯?”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杜詞說:“兄弟,那個衝動,仇恨,沒有軍紀的張發財已經被我擊斃了,現在,站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個經歷了鐵火鑄造錘煉的抗日保安隊的排長!” 張發財,看著杜詞,雙手一拱,雙膝跪倒:“兄弟,不,我不配是你的兄弟,杜詞,杜長官,以後,我就叫您杜長官!從今天起,我要用您賒給我的第二條命,跟著您殺鬼子!” “好,好!”魯奇,劉德威,喬娜娜,水妮妮,所有官兵,都被杜詞的處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