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老破小的設計圖經過數次修改總算要開工了,這房子邵白薇稍稍貢獻了一些設計思路,所以在聽到要動工的消息打算也跟著去。 傅淺寧本意就是想讓邵白薇一起過去看看,順帶看看工程部整改後的效果,遂欣然同意了。 邵白薇上了車,扭頭看了眼後車廂,電燈泡不在,小齊也被她安排做其他工作了。 “就我們兩人啊?”她說,“路過買杯咖啡吧。” 房子的小區附近就有家連鎖咖啡店,順便路過,傅淺寧把車停在路邊的停車框,兩人走進店裡。 推門就聞到裡面一股咖啡豆的香味,又帶著點焦糖的香味。 邵白薇點了杯精粹澳瑞白加糖,傅淺寧則是點了杯冰美式。 看著透明吸管裡黑色的咖啡液,邵白薇的五官不自覺扭曲在一起,隔著吸管都能感覺到冰美式的苦味。 傅淺寧很平常地喝了一口冰美式,像是已經習慣了,再抬眼就對上邵白薇那張酷似佟掌櫃扭曲表情包的臉,“你為什麽這個表情。” “你不覺得苦嗎?”邵白薇問。 “他又不是歲小孩了,不用操心他。”傅淺寧情緒淡淡的,看不出心情。 開工儀式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找一張桌子紅布一鋪,擺豬頭成本太高,一般拉個橫幅,砸個金蛋,放個拉炮就完事了。 她皺了下眉頭,有點煩。 “那還挺快,施工隊質量怎麽樣?”“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乾裝修這一行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習俗,裝修前都會搞一個開工儀式,希望裝修能順利,大部分業主倒也樂意,還能拍點照片發個朋友圈。 邵白薇四下看了眼,湊過去壓低聲音說:“偷偷告訴你,法餐不好吃。” “整的還挺喜慶。”邵白薇看到都樂了,國外的人都不整這一套,反正她在這之前沒有遇到過。 “這套房子裝修完要多久?”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弟現在在做什麽,可惜要上班,不然就能帶他去逛逛。” 煩躁的心情隨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受寵若驚的喜悅,手上沒有半點猶豫,搭在傅淺寧的掌心。 從咖啡店出來,咖啡還沒喝完,拿著走了。 很快,感覺到那隻手回握住她,和男性相比女性的手要小一些,柔軟沒有一點繭,看似柔弱卻相當有力。 無意識抿了下唇,眼看著傅淺寧又喝了一口,橘色唇釉被紅色蓋住,神色有那麽點點不自然。 傅淺寧先是一愣,隨後笑了出來,“沒這麽誇張吧。” 罷了,讓他們折騰去吧。 進入小區時,距離通知的開工吉時還有十分鍾,時間掐得剛剛好。 居民樓的樓梯又陡又窄,邵白薇沒想到今天要出來看房子的,穿了雙細高跟鞋,踩上去很要命,只能抓著扶手慢慢往上走。 “我不是說了嘛。”邵白薇笑道,“給年輕人一個表現的機會,要不然他怎麽知道自大兩個字怎麽寫呢?” “……”上頭。 “你在想什麽?”盯著自己咖啡這心不在焉的樣子,傅淺寧問了句。 傅淺寧也不知道這套房子分給哪個施工隊了,這些都是工程部負責調配的。 “像涮鍋水。” 圍在紅桌前的施工人員,在看到兩人進來後,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人過來與她們打招呼。 “晚上?”傅淺寧歪了下頭,“晚上不是去吃飯麽,你還吃得下宵夜。” “那你還說去吃法餐?” 要是上去看到的還是外包施工隊,那就可有戲看了。 邵白薇一眼就看到冰美式那根吸管上面橘色的唇釉顏色,再看向傅淺寧唇上的正紅色口紅,很顯然,橘色唇釉不是她的。 “邵總、傅總,今天開工您二位這麽有空親自過來啊。”工長拿起胸`前的工作牌,說:“我是負責本次施工項目的工長,姓陳。” “家具客戶自己買,我們負責硬裝以及電器安裝,大概要一個多月。” 隨後,她就明顯感覺到傅淺寧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傅淺寧看著她,第一次意識到,眼前的人好像也沒有那麽乖巧無害。 “好吧。”邵白薇說,“那晚上我們去吃宵夜。” 可樓梯扶手也老化的厲害,平時沒什麽人用,上面有一層薄薄的灰,手一摸都能附著到風乾的油漆。 “加冰,也不怎麽苦。”傅淺寧如是回道,把冰美式遞到她面前,“要不要試試?” 邵白薇恨不能樓梯再延伸多幾層,多享受一會此刻的美好,很可惜房子在四樓,很快就上去了。 邵白薇看了眼,都是穿著統一的公司製服,帶著工牌還挺有模有樣的,而工長的名字她也有印象,是公司在職人員。 “想你。”她脫口而出,意識到自己說的什麽差點咬到舌頭,補充道:“弟……” “手給我。”一隻手自上而下伸了過來,邵白薇一抬頭,就看到走在她前面台階的傅淺寧略微側過身,朝她伸手的樣子還有點小帥。 見傅淺寧這稀疏平常的表情,她還真信了,將信將疑地嘬了一口。 房子的門大敞著,能聽到裡面傳來的說話聲,好像在說什麽吉時。 看來敲打吳志豪還是起了效果的。 “業主還沒來嗎?”傅淺寧問。 “我提前通知過他了,估計在路上了,我讓人打個電話問問。” 副工長打完電話給出的反饋是,業主要上班,實在請不到假過來,讓他們自行折騰。 “哎呦。”副工長看著已經置辦好的開工儀式,面露難色:“業主來不了,我們這儀式還搞不搞啊?” 陳工長立馬說:“肯定要搞啊,討一個好彩頭,保佑我們這次施工順順利利的。” 緊接著,他拿起桌上砸金蛋的小木錘,看向她們兩人,“那既然業主來不了,您二位幫忙走個儀式?” “好啊。”傅淺寧接過小木錘,隨後把木錘遞給身邊的人,“你來砸。” 第一次參加開工儀式,邵白薇還有點兒小緊張,拿著小木錘也不敢用力,敲了一下,蛋毫發無損,還往旁邊歪了。 施工隊的人都樂了,傅淺寧壓了壓唇角,替她擺正金蛋,說:“力氣大點,沒事的。” 這回邵白薇卯足勁一錘子下去,金蛋碎了,與此同時此起彼伏的拉炮聲,蹦出來的禮花全部落在她的身上。 別說,這儀式感還真足。 檢閱過施工隊的工作後,確認沒問題,兩人就離開了。 下樓還是個問題,相比與上樓,細高跟下樓要更小心翼翼,稍不留神可能會崴到腳。 傅淺寧往下走了幾個台階,一隻手扶著她下樓,“小心點。” 雖然有人服務的感覺非常好,可腳後跟感知到的摩攃感讓她很不適應,這雙還是新鞋,有些磨腳,之前不覺得,現在下樓感覺更明顯。 下了兩層,踩在平台時,不知怎麽的腳上突然踉蹌了下,要不是傅淺寧扶了一把腦袋都得栽在消防栓上。 邵白薇低頭一看,腳後跟竟然整塊都是紅的。 “我沒事。”她稍稍站直身體,心裡卻是把這雙鞋罵了一遍。 “算了。”傅淺寧往下看了眼,樓道裡還挺熱,這效率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去了,“我背你。” 邵白薇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後面半推半就趴在她背上了。 第一感覺就是傅淺寧的背很窄,也很瘦,卻能夠一下子把她從地面背起來。 所幸傅淺寧穿的是平底鞋,加上邵白薇的重量她能夠背得動,下樓如履平地。 很快,就從樓梯口走出來,重見天日。 車子就停在單元樓門口,傅淺寧把人扶上副駕駛位,“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邵白薇應了聲,以為她是在樓上落了什麽,可她看到傅淺寧沒有折返,而是往單元樓前面的小道走,快步走到拐角處消失。 算了,現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 她低下頭,把腳上的高跟鞋脫下來,發紅的地方仔細看磨破皮,難怪那麽疼呢。 真要命,為了自己精致都市麗人的形象,邵白薇抽了一張紙巾,折疊成合適的大小墊在腳後跟的位置才勉強舒服了些。 隨即給小齊發了條消息,讓他幫忙買雙拖鞋以及創可貼。 她在車上等了一會兒,傅淺寧回來了,手上拎著一個紅色的塑料袋,看不清裡面是什麽,長度有點像是平放的礦泉水。 傅淺寧卻沒有往駕駛位走,饒了一圈走到副駕駛,打開車門。 邵白薇:“?” “把鞋換一下。”她說著,從袋子裡拿出來一雙拖鞋,外面還包著一層透明塑料袋,一眼就看到鞋幫上棕色小熊的圖案。 看到拖鞋,邵白薇一下就笑了,眼底是藏不住的開心,嬌嬌地問:“特意給我買的呀?” 傅淺寧看她一眼,嗔道:“我是從垃圾桶撿的。”雖然這麽說,手上已經把拖鞋外面的塑料袋撕開來。 邵白薇脫下高跟鞋,兩隻腳伸出車門外,看著傅淺寧把那兩隻拖鞋套在自己腳上。 拖鞋在自己腳上尺碼剛剛好,就是小熊圖案和都市麗人有那麽點不搭,過於可愛了。 傅淺寧的目光集中在她腳後跟,紅紅的,第一眼看還挺嚴重。 “是不是流血了?” “有點破皮而已。” 傅淺寧站在原地想了想,上身忽然探入車廂裡,突如其來的親近讓邵白薇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可對方直直越過她,伸手打開扶手箱,在裡面翻找什麽,隻邵白薇一個側臉。很快,從裡面拿出來幾個創可貼,又妥帖地給她腳後跟貼創可貼。 看著傅淺寧半蹲在車門前,認真給她傷口貼上創可貼的模樣,邵白薇又瘋狂心動了,擱在座墊的手無意識收緊。 她不覺得普通朋友會做到如此,更像是…很體貼的戀人。 腦子裡冒出這個想法後,各種念頭瘋長。 “淺寧。”她叫她的名字。 傅淺寧直起身,疑惑道:“嗯?” “沒什麽。”她笑了下,“就是想叫你。” 傅淺寧忽然略彎腰,抬起手輕撥了下她的頭髮,拿出夾在頭髮裡金閃閃的禮花紙片。 “傅長宇說你是大魔王。”邵白薇從她手裡拿過紙片,夾在指間晃了晃。 “我倒覺得你甜得很。” … 晚上下班,兩人前往餐廳赴約,地址是一家大酒店的頂層,價格也是相當昂貴。 在酒店大堂碰頭後,四人走進餐廳上頂樓。 轎廂裡周凱想到一會兒能夠展示自己的語言天賦,心裡就忍不住得意起來。 雖然自己是半吊子水平,但用來應付這些不懂外行人,狠狠裝一把,那簡直綽綽有余。 “我在網上查了這家餐廳有幾道招牌菜:法式牛排、紅酒燴雞、焗蝸牛還有馬賽魚湯,正宗的味道都很不錯,這些都是法餐的精髓,一會兒都點一份嘗嘗。” “好啊。”邵白薇笑著回應他,“那一定得嘗嘗。” 叮—— 電梯門一打開,站在門口迎賓的服務生果然如網上描述的一致,都是外國人。 其中一個服務生走過來,用不熟練的中文問:“請問一共幾位?” 周凱用手指比了個“4”,主動用法語回應。 服務生自然而然以為客人會講法語,切換到法語交流。 四人落座,服務生拿來四本法文菜單遞給他們。 周凱一打開,整頁全法文,沒有任何中文標注,圖片也沒有。 他的法語水平僅限於口語日常交流,書面用於對他來說像是天文數字一樣。 “怎麽全是外文。”傅長宇皺著眉頭說,“這我們也看不懂啊。” 服務生這才意識到,說了句稍等,就去拿中文菜單了。 周凱用余光瞟到服務生走到餐台,拿起幾本菜單,心裡偷偷松了口氣,只要換成中文菜單…… 可他沒想到服務生隻拿來本中文菜單,換了兩本回去。 傅家姐弟倆點了一個湯和甜品就合上菜單了,緊接著目光放在周凱身上。 人齊刷刷的目光讓他感到壓力山大,可前面吹足了牛皮,現在也不好說自己大字不認識一個。 媽的,焗蝸牛怎麽說來著? 乾脆破罐破摔,對著菜單隨意指了幾個名字長的。 服務生表情有些驚訝,用法語重複一遍,又問他確定要這麽點嗎? 語速有些快,他沒聽太清,隱約聽到什麽肉,海鮮之類的。 “對,沒錯。”他合上菜單,一副點完了的樣子。 服務生也只能把菜品寫到菜單上,又用蹩腳中文問邵白薇:“女士,您要點什麽?” 邵白薇慢條斯理的把法文菜單遞還給服務生,用流暢的法語說:“這位先生點的前菜都不要。” 她幫周凱把他在電梯裡推薦的菜都點了一遍。 即便法語再差,周凱也能聽得出邵白薇的法語水平,臉色頓時變得很不自在,面上有些掛不住。 倒是傅長宇,待服務生走後,立馬星星眼:“哇,薇姐,原來你會說法語啊,好酷!” “日常交流沒什麽問題。”邵白薇謙虛回道。 傅淺寧在一旁打補丁:“她高中畢業就去法國留學,前段時間因為工作才回來。” “那也有大幾年了吧!牛逼啊!”鐵憨憨弟弟並沒有意識到此刻的氣氛,還用胳膊頂了下周凱,笑說:“那你倆不得用法語聊幾句?” 周凱訕笑了下,沒接茬,現在隻覺得自己像是小醜,而邵白薇完全就是扮豬吃老虎,故意想要羞辱自己。 邵白薇卻很感興趣,她用法語詢問周凱是不是想要追傅淺寧。 對方愣了下,條件反射點了下頭。 邵白薇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一隻手撐著下巴,直視對面的人。 在外人看,她這樣子好像有意在放電,又像是勾引,只有周凱能看清她眼底的冷漠。 邵白薇說:“想追她,你還不夠格。” 她朱唇輕啟,周凱聽懂了她不近人情的話。 “離我的心上人遠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