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吃過飯,開始飯後的娛樂活動。 作為氣氛活躍組的張清妍和大薇點了一打啤酒,正搗鼓著今晚得玩些什麽有意思的。 虞景看手機的頻率很快,不知道在和誰發消息。 傅淺寧看了眼,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問了句:“在和遙希聊天?” 虞景從屏幕裡抬頭,將手機放在桌上,“你怎麽知道?” “除了遙希,不會有人能讓你在交際又或者工作場合秒回。”傅淺寧說著笑了下,她細細打量虞景。 作為光鮮亮麗的明星,無懈可擊的外表是最基本要求,許是大學四年裡看習慣了這張純天然的臉,現在面對虞景並不會像其他迷妹心動尖叫。 更何況,虞景名花有主。 虞景給她的印象並不是出眾的外貌、渾然天成的明星氣場,而是她七年的深情,即便中途因為一些原因和女朋友被迫分開,在娛樂圈的大染缸裡依舊能夠保持初心,最後成功挽回初戀。 上次定製的香水,傅淺寧才收到快遞不久,現在收到虞景的香水有些疑惑,她看了看包裝盒。 歌聲透過音響流淌在包廂每個角落。 “誰驚喜?”傅淺寧並沒有聽出弦外之音。 “我說,淺寧啊。”張清妍一杯酒下肚,打了個酒嗝,一隻手叉腰,說:“我們402宿舍,現在就你還單著了,我和大薇已經邁進婚姻的墳墓,虞景也和遙希和好了。你呢?還不打算找一個。” 包廂裡放著BGM不至於太冷清,四人圍著玻璃桌坐著,中間放了一個俄羅斯轉盤。 “這個味道……”傅淺寧說得委婉,“太甜了。” “沒。”傅淺寧淡淡笑了下,“我只是很佩服你,和遙希分開再複合的這幾年依舊能夠保持初心。” “淺寧,你又喝茶啊。”從櫃子裡掃到玩具的兩人回來,張清妍將她抓了個正著。 “…………”傅淺寧很後悔沒有把杯子塞她嘴裡。 “好了,別逗她了。你們倆就沒有正經過。”虞景適時出聲,“淺寧桃花開了,你們就別操心了。” “我怎麽覺得你有點多愁善感。”虞景笑著揶揄她,“都開始悲傷懷秋了,感情有進展了?” “你上次送我我還沒有用完。”傅淺寧說著想要遞回去,聽到對方說:“和上次的不是一種香型,我想這個會更適合你。” 她一臉冷漠回道:“你看我像是需要的樣子?” “你的香水。” 傅淺寧剛打開包裝盒,就聞到裡面香水的味道,不同於她平時用的木質調香水,帶了些水果香,聞起來甜甜的。 “你送香水的朋友咯~” 遊戲的環節過去,傅淺寧被灌了不少酒,伴隨著她們的歌聲坐在沙發上醒神。 “什麽?” “需要的,女人麽~”沈薇一攬著她的肩膀,朝她擠擠眼,張清妍在一旁起哄,玩笑道:“要不我給你叫一個鴨子吧,咱體驗體驗~” “就是啊。”沈薇一附和道,“大一到現在我們也認識差不多10年了吧,光是大學四年,追你的男男女女就沒少過,可你都拒絕了。有一個問題我特別想問你。” 在幾人的勸說下,傅淺寧沒能逃脫喝酒的命運。 是《十年》。 “十年之後我們是朋友,還可以問候……” 在傅淺寧的記憶中,追她的人有很多,可大多數的人,僅是被拒絕就離開了一大半。 傅淺寧愣了下,想說些什麽反駁,包廂裡切換到下一首歌,是熟悉的前奏。 傅淺寧用胳膊撞了她一下,否認說沒有。 虞景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沒等她開口,對方將手裡的方形包裝盒遞過來。 “每次出來你都喝茶,要不就雞尾酒,多沒意思啊。”沈薇一在一旁勸道:“難得聚一次,喝點啤的,紅的也有,今天可不能再喝茶了!明天又不上班。” “虞景,我真的很冷淡嗎?” 虞景繼續說:“花香調,主體香味是玫瑰和柑橘。” “不是說送你一瓶麽。”虞景說。 張清妍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虞景在一旁忍俊不禁,眼神帶了點探究的意味,好奇她的回答。 問題也更奔放,從和另一半豐富多彩的生活,到一些情趣問題,聽得整桌唯一的單身狗頻頻露出地鐵老人臉。 香是很香,光聞到味道就好像甜妹在和自己撒嬌。 傅淺寧低頭看向手裡的香水,手指不自覺收了收。 傅淺寧轉到幾盤都是喝酒,大家幾杯酒下肚,基本都敞開了。 聽到這話的傅淺寧也很詫異,可在另外兩人八卦的目光下,也只能硬著頭皮點頭,張清妍搞不好還真乾得出給她找鴨子這種事。 沈薇一眨著那雙並不單純的大眼睛,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問:“你都不需要夜生活的嗎?” “換一下風格又何妨。”虞景調侃她,“總用一些中性香水,給人一種很冷淡的感覺,偶爾換一種香調,會有人覺得驚喜也說不定。” 許是她的目光太熱忱,讓虞景有些莫名:“在想什麽?” 轉盤格子寫著各種各樣的獎懲。 剩下的咬咬牙堅持一段時間,求而不得後為了給自己保全面子,說她性格太冷淡不適合做女朋友,憤然離開。 “完全不。”虞景說,“你怎麽會這麽問?” “我只是在想,那些追我的人,最後離開都說我太冷淡,不適合談戀愛。” 虞景輕輕呵了一聲,“有些人天生就不是情緒外露的人,可遇到喜歡的,同樣也會進入戀愛模式。” “喜歡你的人,即便再冷淡,都會想方設法讓你敞開心扉,而不是給自己找借口,把自己的無能歸咎到別人身上。” “你們倆偷偷聊什麽呢!快來唱歌!” 兩人被拉著唱歌,話題就此中斷。 在KTV玩到差不多11點,因著虞景和沈薇一明天還有工作,這才散場。 氣派的保姆車早就停在會所門口,目送兩人上車,揮手道別。 眼看著保姆車完全消失在視線裡,張清妍才感歎一句:“明星待遇就是好啊。” “你不也挺好。”傅淺寧看她一眼,“老公來接你吧?” 張清妍嘻嘻笑了下,才站了一會兒,他老公就開著車過來了。 “你喝了酒,別酒駕。送你一程唄?”“不用了。”傅淺寧晃了晃手機,“我叫代駕。” 她才不想上車吃狗糧。 目送車子離開,傅淺寧收回目光,掏出手機打開代駕app。 上面顯示附近無代駕,需要等待回應,最快5分鍾內應答。 晚風微涼,身後是會所的大堂,強力冷氣不斷外溢,有些冷。 她走向地面停車場,呼吸間都能聞到自己身上的酒味。 手機響了下,她打開看到的不是代駕接單,而是來自微信邵白薇的消息。 對方詢問她回家了嗎,已經11點了。 那語氣,生怕她被壞人拐走。 這似乎還是第一次,有人在她外出聚會掐著時間給她發消息,關心她的安危。 哦,以前也是有人問的,只不過傅淺寧並沒有回復,也不想回復,甚至覺得有些打擾。 她回復後切換到代駕app,上面仍顯示等待應答,剩余響應時間05秒。 不出意外,無人應答。 還是第一次遇到叫不到代駕的情況,傅淺寧皺了皺眉頭,心情不太好。 邵白薇的消息又發了過來,通知欄彈出來,不用點開就能看到內容。 [邵白薇]:那你注意安全,酒後不要開車!行車不規范,親人兩行淚! 她懸於重新下單鍵的手指頓了頓,切到和邵白薇的聊天框。 [傅淺寧]:我叫了代駕。 [傅淺寧]:沒人接單。 其實她可以打車直接回去的,可看到邵白薇的發來的文字,不自覺就與她說出目前遇到的情況。 或許,是因為邵白薇說過,願意過來接她。 那邊秒回的頻率慢下來,傅淺寧在心裡停頓了幾秒,手機切換回代駕界面。 正要重新下單,一個語音通話打了過來。 邵白薇的頭像同時彈了出來。 一接通,還沒等她開口,邵白薇的聲音就先傳出來。 “你在哪兒呀?”聽到聲音的同時,背景音是關門的聲音,“我現在過去找你。” 傅淺寧下意識看了眼車載屏幕的時間,“太晚了,我打車回去。” “別廢話,把地址發給我,我現在就去找你,我已經出門了。”邵白薇聲音聽得出著急,“你還知道晚呀,這麽晚還在外面,我不去接你你被壞人拐走了怎麽辦?” “……”傅淺寧先是一怔,隨即無聲笑了出來,雖然邵白薇的語氣不太好,卻讓自己心頭某一處覺得暖暖的。 公寓離會所有些遠,在車裡等了差不多半小時,她看到一輛出租車在會所門口停下。 很快,下來一個人。 身上穿著居家服,腳上的休閑鞋略顯突兀,正四下張望尋找著誰。 傅淺寧摁了下喇叭,又將大燈打開,那人很快尋到她,快步朝她小跑過來。 隔著車窗,她看著邵白薇越來越近,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失神間邵白薇已經走到車窗前。 “喝了多少啊?”邵白薇仔細打量著她。 “沒多少,清醒的。”傅淺寧回道,那幾人還算手下留情,今晚喝的不算多,在等待的半小時裡,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兩人換了個位置,邵白薇坐在駕駛位系好安全帶,轉頭看到傅淺寧的安全帶沒系。 她張嘴想要提醒她,可這個念頭只在心裡停留一秒鍾就被打消了,她俯身過去,輕松抓到安全帶鎖扣,又有意拉近她們之間的距離。 一隻手撐著扶手箱,她偏頭看著傅淺寧,說:“酒味,好重。” 她目光灼灼的,眼神添了幾分化不開的溫柔,在暖色的頂燈下看起來更柔和。 “……”傅淺寧一時間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邵白薇和高中相比,變化很大,卻又不大,看到這張臉她仍能想起高中時代的記憶。 她不是沒有被女生表白過,多數都是含蓄的表白很輕易就能拒絕,而邵白薇是她分到新班級後第一個交談的同學。 只是她們第一次交談是邵同學突然跑過來,說:“你好漂亮,我喜歡你。” 當時的傅淺寧有些尷尬,隻當她是同性之間純粹的欣賞,並沒有當做一回事。 後來某一天下午放學,她們一同在看台上看男生打籃球,她突然轉頭對自己說:“我喜歡你,我們可以交往嗎?” 一臉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這是傅淺寧第一次面對女生正面的表白,她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麽,可看著邵白薇的眼睛,那雙眼注視她時總是很明亮,像有光芒。 她說不出拒絕的話,又或是心底潛意識裡並不想說出口,最後也只是給出一個乾巴巴的回復:“我不喜歡成績差的,你先把注意力集中在學習上。” 當時的邵白薇成績並不理想,明明很聰明,學習能力也強,可一提到學習就像蔫了似的,對學習討厭到甚至還說等畢業後隨便找個廠打螺絲。 她以為這樣的話,能勸退邵白薇的熱情,可沒想到第二天開始,邵白薇還真努力學習,且不是腦子一熱的作秀,認真向她請教學習上的問題。 期末考試,曾經考試總吊車尾,讓老師頭痛的邵同學成績豬突猛進,一躍考到年級前十,這結果讓所有老師震驚的同時也十分驚喜。 她拿著成績單再次表白,傅淺寧還是同樣的說辭,這次是讓她等考上大學再說。 她的目標是晏京大學,國內知名大學,也意味著分數線極高,就連傅淺寧自己都沒有把握能考上。 以為邵白薇這次會被高的嚇人的分數線勸退,可她只是要了許諾,如果她也考上晏京大學,那就在一起。 傅淺寧猶豫過,權衡過,最後答應了她。 到高考的這段時間裡,邵白薇每天都很努力,在為她希望的未來努力。 傅淺寧也以為,她們會這樣順其自然下去,日複一日的學習、高考、金榜題名,等脫離精神緊繃的高三衝刺期,進入大學開始全身心享受青春。 一切都在高考結束的那個夏天停止。 她們都考上了晏京大學,可邵白薇卻無預兆的離開了,在大家約定好回校拍照那天,邵白薇沒有出現。 班主任告訴她,邵白薇出國留學了。 而她發出去的留言,石沉大海,至今未回。 “我很冷淡嗎?”傅淺寧說出口是全然無關的話題,她想知道答案,又問一遍:“我很冷淡嗎?” 邵白薇不知道傅淺寧為什麽突然問她這個問題,她喝了酒,情緒好像有些不對,眼裡流露出晦澀難懂的情緒。 她知道,傅淺寧現在不開心了。 “你怎麽會這麽覺得?”邵白薇聲音放緩,“我認識的傅淺寧是全天下最溫柔的人,如果有人覺得你冷漠,只能說明,他也隻配看你的外表。” “你吃過榴蓮嗎?你看榴蓮殼有很多刺,聞起來也很臭,吃起來卻非常香,尤其是加工成各樣的點心,可只有一部分人懂得欣賞它的美妙滋味。”邵白薇說得認真,目光灼灼的,就像在說情話一樣。 她說的話沒有半點虛假安慰的成分,高中時傅淺寧會在她考砸的時候摸頭安慰她,也會在她受傷時第一時間看出她的倔強,她只是不會對不親近的人表現出明顯的情緒。 回國後,即便十年沒見,出於禮貌又或者其他的,傅淺寧會主動提出幫助她,也接受每天做早餐這樣在她看來略不妥的請求,還會顧及她的口味做一些西式餐食。即便胡亂找借口說想吃冰淇淋也會給她買。 只有喜歡傅淺寧這件事,她從不後悔。 車廂裡的氣氛悄悄攀升,有些變味。 傅淺寧輕笑了出來,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你意思是我很臭嗎?” “……”邵白薇一秒破功,拍了下她的肩膀,嗔道:“沒勁透了你,鋼鐵直女。” 傅淺寧卻笑得更開心了,心頭剛籠上的陰霾忽然就消失了。 在回程的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想到今晚某人搶不到票可憐巴巴的抓狂模樣,傅淺寧問:“虞景的票很難搶?” “何止是難搶啊。”提起這個邵白薇就來氣,“下午手機給我推送了虞景來舟川宣傳電影,開粉絲見面會的消息,我想著反正都在舟川,那就去湊個熱鬧吧。” “虧我還定了提前一分鍾的鬧鍾,開搶那一瞬間,我才刷新票就售罄了!” “你就這麽想見她麽?” “……也沒有啦。”邵白薇觀察著她的表情,雖然有那麽一點點被虞景圈粉,但更多的還是想和作為虞粉的傅淺寧有更多的話題,“只是覺得時間和地點都挺符合的,反正周日在家沒事乾,去看看大明星也好。” 隨後她就看到傅淺寧低頭翻起了包,過了一會從包裡拿出兩張長形紙質的東西。 “我這裡正好有兩張室友給的見面會門票。” “!!!”邵白薇驚了,下意識就說:“你室友是主辦方的工作人員啊?!” “……算是吧。” 周末兩天都能和傅淺寧約會,她也不再問票的來源了,心裡別提有多美了。 路上沒什麽車,一路暢通無阻回到公寓。 一走進大堂,習慣了外面昏暗的街燈,裡面富麗堂皇的燈光多少有些晃眼。 在等電梯的時候,傅淺寧總算知道她覺得邵白薇奇怪在哪裡了。 她的左腿膝蓋有一大塊淤青,小腿還有一條劃痕,邊緣微腫,看上去是剛弄不久的。 “你腿怎麽了?” “……”被問到這個問題,邵白薇條件反射揉了下腰,又覺得自己這傷弄得太蠢。 再三追問之下,她才小聲說:“呃……晚上洗澡的時候摔了一跤。”傅淺寧詫異道:“摔哪了?” “嗯……就……”她聲音更小了:“腿劃了一下,膝蓋撞到了,還有腰和屁股……也摔到了。” 說完她都覺得自己真蠢,洗個澡還能摔成這樣,可她怎麽也沒想到腳上會突然打滑,一瞬間的失重,她整個人就摔在地上了。 緩了好久好久,才慢慢站起來。 人是沒大事,就是走路挺疼的,一直忍著。 “擦藥了嗎?” “家裡沒有。”邵白薇眼神飄忽,本來是想點醜團送藥的,得知傅淺寧找不到代駕,也顧不得三七二十一了,拖了條傷腿就去接人。 她現在隻慶幸還好傷到的是左腿,要不然車都沒法開。 傅淺寧簡單看過她膝蓋以及腰上的淤傷後,“我有藥,上去拿給你。” 於是邵白薇跟著傅淺寧上了樓,進了門,見她從櫃子裡拿出一瓶沒開封的跌打損傷藥油,仔細看了看保質期,隨後遞給她。 目光落在膝蓋的淤青處,說:“記得把淤青揉散,好得快。” 邵白薇嘴上應下了,拿著藥油回到家,倒了一些在手心,剛覆在膝蓋上,還沒用力就疼得她瞬間睜大眼睛,狠狠倒吸一口涼氣。 疼到讓她以為腿要斷了,她身嬌體弱,受不得這點疼痛。 只能草草把淤青處用藥油隨意抹過一遍,拿著藥油到隔壁歸還。 “這麽快?”傅淺寧很詫異,低頭看了眼,膝蓋處確實有藥油的痕跡,“你真的塗好了嗎?” “啊嗯。”邵白薇目光遊移,是撒謊的典型表現。 傅淺寧看了她一眼,沒有接過她手裡的藥油,轉身時說了句:“你進來。” “……”邵白薇撓了撓頭,一知半解,慢慢走了進去。 她看到傅淺寧在櫃子裡翻找什麽,抽空說了一句:“坐。” 邵白薇把藥油放在茶幾上,乖乖坐在沙發上,乖巧.jpg 傅淺寧從櫃子裡拿出雙氧水、藥粉、棉簽、和創可貼,走到她面前。 “謝謝……”邵白薇伸手想要去接她手裡的東西,被傅淺寧躲開了,“我幫你處理傷口,腿伸直。” 邵白薇有點受寵若驚,把左腿伸了出來。 當然,她不會知道傅淺寧會幫她處理傷口的原因,多半是因為會疼,自己肯定下不了手。 客廳沒有小板凳,茶幾又太高了,傅淺寧蹲在她身前,抬起她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 棉簽還沒碰到傷口,邵白薇就緊緊皺起眉頭,漂亮的五官都快揪在一起,小小的“咿”了一聲。 傅淺寧抬眼看了她,“雙氧水消毒而已,不疼的。” 浸濕雙氧水的棉簽輕輕在傷口劃痕掃過,力道很輕,邵白薇皺著的眉頭漸漸松了些。 傷口有些深,所幸也只是皮肉傷。 “洗澡怎麽能劃出血的?” “不知道……人倒霉的時候喝水都會塞牙吧。”邵白薇一臉茫然。 “……好吧。現在撒點藥粉,我盡量輕點,可能有點疼,促進傷口愈合的。”傅淺寧拿著藥瓶,食指指尖在瓶口處輕輕敲擊,細碎的粉末從瓶口落下,均勻灑在傷口上。 邵白薇低下頭,看著小心為自己上藥的傅淺寧,表情認真且專注,眉頭也跟著輕攏起來。 藥粉與傷口相接觸,傳來疼痛感,有點疼,不至於難忍。 出於想要被哄的心理,她皺著眉頭,故作委屈巴巴道:“好痛哦。” “快好了,忍著點。”傅淺寧加快手上的動作,撒完藥粉後貼上透氣創可貼,“還疼嗎?” 小作精皺著眉頭說:“疼。” 傅淺寧動作頓了下,伸手拉開茶幾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來一顆牛奶球。 “吃顆糖。” 吃著傅淺寧給她的牛奶糖,邵某人心裡美滋滋的,殊不知更大的災難還在路上。 傅淺寧去廚房洗了個手,用紙巾擦乾淨手上的水分,又十指交口搓了搓掌心。 “好了。”她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邵白薇,臉頰因為奶球略微鼓起。 朱唇輕啟:“把褲子脫了。” “?!?!!?!!?!” 邵白薇瞬間睜大雙眼,一瞬間腦子裡閃過各種念頭,脫褲子?這發展也太快了吧?!當然也不是不可以啦,至少也得等確定關系吧…… 沒等她YY到婚後的□□生活,就聽到傅淺寧說:“你的腰不是也摔到了嗎?” “……”哦。 她側過身,掀起衣擺,白皙的肌膚一塊紅痕尤為明顯,仔細看還發青,紅痕一直蔓延往下,被褲子遮擋住了。 秉著“治病救人”的心理,傅淺寧想要把褲子往下拉一些,讓淤傷完全暴露出來,方便上藥。 誰知邵白薇死死抓著自己褲腰帶,紅了半張臉,“等等……我,我自己來。” 即便傅淺寧一臉正直的樣子,可想到自己在她面前衣衫不整的,多少有些難為情。 她像個小嬌妻似的,把褲子拽下來了一點,勉強讓自己不用光著半個腚出現在傅淺寧眼裡。 這忸怩的模樣讓傅淺寧不自覺打趣了句:“你還害羞啊。”倒沒再說什麽了。 倒了些藥油在手心裡搓了搓,隨後掌心貼在淤傷處。 幾分鍾後── “啊──救命──好痛──啊啊啊輕點啊──”邵白薇想要掙扎,可傅淺寧一隻手摁著她,讓她動彈不得,痛的眼花都要冒出來了。 “堅持一下,瘀血要揉散才能好得快,不然會一直痛。”傅淺寧心一狠,非要把瘀血揉散不可。 “嗚嗚嗚嗚不行好痛──9敏──啊啊啊啊──” 邵白薇在屋子裡鬼哭狼嚎,傅淺寧力道已經放輕了很多,可她還是覺得很痛,嚎叫不止。 叩叩叩──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傅淺寧動作一頓,看向門口,略微思索後才松開手,說:“我去看看。” 當事人癱在沙發上,短短幾分鍾丟了半條命,偏頭看了看淤傷處,是粉紅色的,青色的瘀血已經看不到了。 門口的敲門聲還在響。 一個中年大叔站在門口,面色不善,傅淺寧還沒開口詢問何事,對方就說:“小姑娘,你能不能小點聲?我在樓下都聽到了,年輕人不要玩太花。” “……”傅淺寧臉色頓時變得很尷尬,顯然是被人誤會她們在…… “不是,我們沒有……”她要解釋,大叔一揮手,說:“不用解釋了,我是過來人,希望你們注意點,再叫投訴了,我明天還得早起呢!” 大叔咣的一聲把們關上,不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 “……”碰了一鼻子灰的傅淺寧悻悻回到客廳。 豎著耳朵偷聽的邵白薇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辛災樂禍的樣子哪還有剛才慘叫時的淒厲,她都能想象到傅淺寧當時的表情,“人家叫你注意點,聽到沒有哈哈哈哈!” 傅淺寧有些氣不過,伸手揪她的臉頰,“明明就不是我叫的。” “那我不管。”她嘻嘻哈哈耍賴皮,完全忘了剛才的疼痛。 面對這樣臉皮厚的人,傅淺寧隻得嗔她一眼,拿起桌上的藥油,說:“還有腿沒擦藥。” 眼看著邵白薇臉上的笑容僵住,傅淺寧心裡才平衡了那麽一丟丟。 在開始前,特意叮囑:“不許叫,不然把你丟出去。” 邵白薇委屈巴巴地點頭。 膝蓋的淤青要更深一些,傅淺寧有意放輕力道,這回某人果然沒有再叫。 待她揉完瘀血,偏頭看了眼鴉雀無聲的人,邵白薇因忍耐雙唇緊抿,臉頰略微鼓起,眉頭皺成八字,眼角隱約能看到晶瑩的淚花。 這委屈的模樣,可把小朋友憋壞了。 “很痛嗎?”傅淺寧明知故問。 邵白薇瘋狂點頭。 “那你怎麽不告訴我?” 她更委屈了:“是你不許我叫的。” “好了,乖。”傅淺寧很自然地摸了下她的腦袋,“你的渡劫結束,可以回去睡覺了。” 她剛坐直身體,眼珠子轉了轉,如果不得寸進尺,那她就不是邵白薇了。 “走不動了,腿痛。”她可憐巴巴道。 作為過來人,傅淺寧也知道瘀血剛散完一兩天淤傷處會有明顯的痛感,所以並沒有懷疑邵白薇話裡的真實性。 “我扶你回去。” “我想和你一起睡。” 說完空氣沉默了,邵白薇驚覺自己剛才有點上頭了,生怕小尾巴暴露出來,立馬補充道:“兩個女生一起睡,說點私房夜話不是很正常嗎?” 果然,找到適當的說辭,傅淺寧就松口了。 “好吧。” 隨後就是很平常的,傅淺寧扶著她回臥室,公寓標配一米五的單人床尺寸剛剛好。 傅淺寧從衣櫃裡拿出一個枕頭放在床上,“我去洗澡了。” 眼看著人走出臥室,邵白薇就壓抑不住唇角的喜悅,在床上滾了幾圈,鼻腔滿是屬於傅淺寧的味道,像是花香,很清新。 當然,她並不打算今晚能有什麽質的飛躍,只是想和傅淺寧蓋上被子純聊天。 畢竟這事也不好操之過急。 空調規律送著風,她直挺挺躺在床上,薄毯將她整個人裹住,活像是古代等待皇帝臨幸的妃子。 一會兩人躺在床上不知道要聊什麽,想想還有些小緊張,雖然上次是睡一起了,但她喝斷片,根本沒有印象。 這回不一樣,她們都是清醒的! 想著想著,許是周圍的味道讓她太安心,睡意逐漸湧了上來。 她眯了眯眼睛,架不住周公的召喚,迷迷糊糊睡去。 傅淺寧洗完澡在客廳吹乾頭髮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床上的人閉著眼睛睡著了,身上把毯子全卷跑了,睡在床的一側,留了大半位置給她。 有意識放輕腳步,她隻好從櫃子裡拿出一條換洗毯子。 她不知道邵白薇睡覺有沒有開燈的習慣,遂留了一盞暖黃色的小夜燈,剛躺下,身邊的人就翻了個身。 緊接著她聽到一聲嚶嚀,大概是翻身壓到摔到的地方,讓她覺得不舒服了。 傅淺寧隻好撐起身子,伸手將她的身體擺正平躺,又輕輕抓起毯子的一角,把她的手臂放回到毯子裡。 再一次躺下,身邊的人又開始不老實了,還是翻了個身,只不過這回是面對她的。 沒等傅淺寧反應過來,邵白薇一隻手就伸了過來,攬住她的肩膀,下一秒,一條腿也搭了上來。 整個人挪了過來,緊貼著她。 睡姿無比的不老實。 傅淺寧有些生無可戀,想要把她的腿從自己身上放下來,有些沉。 “幹嘛。”睡得正香的邵白薇迷迷糊糊的,不滿道:“抱一下都不可以嗎?” “可以,但是……有點沉。” 邵白薇很快把腿放下來了,沒等傅淺寧抽身,那人換了個姿勢,直接把她摟入懷裡,又用臉頰蹭了蹭她的耳朵。 “哎呀,小寶貝,你好可愛……讓姐姐親一口。” 說這話時,眼睛還是緊閉的,顯然是在說夢話。 聲音逐漸小了,傅淺寧抬眼看向面前的這張臉,邵白薇呼吸均勻,睡著的樣子五官柔和,看起來單純無害,不知道在做什麽美夢,唇角微揚。 “……”傅淺寧在心裡安慰自己,算了算了,是自己答應的。 第二天,十點傅淺寧就自然醒了。 她剛坐起來醒神,邵白薇迷迷糊糊也醒了,慢慢坐起來,低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有點失魂落魄的。 “早。”邵白薇的雙眼慢慢有了焦點。 傅淺寧想起這人昨晚的表現,問:“你做夢了?” “你怎麽知道?”邵白薇反問,很快又說:“我真做夢了。” 皺著眉頭的樣子,和昨晚掛著姨母笑是完全兩種心情。 “我夢到,我在山裡撿了一隻白色的小狐狸,特別漂亮,也很好rua。” “我就把它帶回家好吃好喝伺候著,有一天,這隻小狐狸竟然變成了人!長什麽樣我忘了,反正就是特別好看。” “後面不知道怎麽,夢到我們去開房,這太驚悚了。” 傅淺寧挑了下眉頭,問:“然後呢?” “然後,我們洗完澡……”邵白薇越說越委屈,“她變回了狐狸,我還給她吹毛,裡三層外三層的毛啊!我吹了一晚上都沒乾,吹風機都燒壞了!哇!” “……”傅淺寧先是一愣。 隨後很不厚道地哈哈哈笑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