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個“寶兒~”可把邵白薇氣得夠嗆，可她又不能問是誰叫你“寶兒”，自己胡思亂想臉都憋紅了。
  車子駛入小區，在狹窄的道路轉了一圈，才勉強在一堆車子裡找到一個停車位。
  傅淺寧停穩車，解開安全帶看了眼副駕駛的人。
  “你臉怎麽這麽紅？”她詫異道，“生病了？”
  “……”邵白薇摸了摸臉，總不能說自己是憋出內傷吧？好半晌才勉強擠出兩個字，“熱的。”
  傅淺寧自然不信她的說辭，車廂裡開足了冷氣，她伸手輕輕貼在她的額頭上。
  微涼的手觸及皮膚那一刻，傅淺寧皺了下眉頭，好像真有點燙。
  她身體微微像副駕駛前傾，一臉關切道：“你不會生病了吧？”
  突如其來的近距離讓邵白薇一下沒有反應過來，被傅淺寧這麽注視著，隻覺得臉有些發燙，這回是生理上的。
  哪裡還顧得上吃悶醋，她紅著一張臉神色躲閃，“沒……呃。”她胡亂找了個借口，“就是熱的，我想吃冰淇淋。”
  “噗哈哈哈！”邵白薇沒忍住笑了出來，因為傅淺寧咬著巧克力懵掉的樣子既無辜又可愛。
  邵白薇哭笑不得：“好吧。”
  拐角有一家小便利店，是居民樓一層做的門面，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奶奶在看店，坐在門口搖著蒲扇，胖橘貓臥在她腳邊打盹，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
  兩人走在居民區的小路裡，小區的環境讓邵白薇意外，又不太意外。
  傅淺寧很快結帳，接過甜筒看到文字那一刻，愣了下，“隨，變？”
  “你要吃哪種？”傅淺寧在冰箱裡挑選雪糕。
  甜筒上面的包裝紙就寫著“隨變”兩個字。
  “……”氣氛凝固了三秒。
  待笑夠了，在傅淺寧眼神暗鯊下，她憋著笑容，伸手捏住巧克力一角，輕輕將傅淺寧咬著的巧克力掰了一半下來。
  “不是你說要‘隨變’麽？”
  “那也是吃的嘍？”她把手裡的甜筒，轉到沒吃過的那邊遞到傅淺寧嘴邊，“這個味道還挺不錯，上面的巧克力甜甜的。”
  她小小咬了一口奶油，又轉頭看向傅淺寧，才發現對方兩手空空，“你怎麽不吃？”
  邵白薇站在店門口看著酣睡的橘貓，隨口回了句：“隨便吧。”
  邵白薇其實不太想吃雪糕，但既然傅淺寧說了，只要能把這件事注意力吸引過去倒也行。
  那塊多角形如網狀的巧克力一角被傅淺寧咬在嘴裡，有些不知所措。
  意外的是這小區有些年頭了，隨處可見的居民樓基本都有歲月的痕跡，不意外的事房子原本就是老破小，在居民樓裡倒也正常。
  原意是想淺嘗一小口，可沒想到頂端附著在奶油上面的巧克力脆皮，被她整塊咬了起來。
  在邵白薇的盛情邀請之下，傅淺寧隻好略微張嘴，咬住一小口巧克力。
  撕開外層的包裝紙，裡面是褐色的脆皮，雪糕頂端淋了一層巧克力，脆脆的。
  “好吧。”傅淺寧隻當是自己手太涼了，看了她一眼便作罷再追問，“我記得前面有一家小店，應該有賣雪糕。”
  傅淺寧擺擺手，“我不怎麽吃雪糕，每次都吃不完。”
  她把巧克力送進嘴裡，“好嘛，一人一半。”
  兩人往客戶的房子方向走，邵白薇吃著傅淺寧給她買的甜筒，忽略不明人給她發的曖昧消息，心情好得不行。
  到了老破小的房子，實際看到屋子的布局比邵白薇想象中的還要難搞，電線老化不說，一些牆皮都脫落了。
  采光很差，明明是白天，裡面看起來暗暗的。光照進來的一面做成了廚房，半堵牆隔斷屋子裡絕大部分的光線。
  “嘶。”她皺眉，“這房子要全部推翻重來才行啊。”
  “嗯，在房子裝修上，客戶已經完全授權。”
  邵白薇盯著屋子天花板看了看，忽然轉頭看向傅淺寧，她皺著眉頭：“你怎麽會接這單子？不會想告訴我什麽“單子不分大小，只要讓客戶入住滿意的房子就夠了”吧？”
    這樣小的訂單，饒是她剛進公司那會兒，都不見得會接，更何況派維不是家裝龍頭企業嗎？一個設計總監還能這麽閑接這單子？
  傅淺寧也是看著她，好一會，緩緩地吐了一口氣。
  說：“之前車上你問我的這個問題──這訂單是之前首席接的，他離職了，由我負責。”
  在邵白薇開口前，她又說：“首席是被其他公司挖走的，同時還帶走了一批人。”
  “剩下的人呢？”
  “初級的不具備接這麽棘手的單子，而中級設計還需要積累經驗。”
  “不是。”邵白薇不明白了，“就算挖人，也不可能一次性把那麽多人挖走吧？總會有幾個人選擇留下吧，還是說，他們給的太多了？”
  “可能……”傅淺寧沉吟片刻，“問題出現在內部。”
  工程部的吳志豪和外頭一幫施工隊交好，訂單也會優先給外包，公司外的人賺得盆滿缽滿，公司自有的施工隊只能接一些零散的活。
  而外包大多數都有一個通病，做事懶散、消極怠工，做出來的質量也並不太理想，客戶投訴得多了，也就引起設計師的不滿。
  而派維的口碑也是因為這些逐漸下滑，從而給其他公司發育的機會。
  “這姓吳的還真成禍害了。”邵白薇皺眉，思索該怎麽處置這件事，傅淺寧轉了個話題：“不說這個了，先看看房子吧。”
  傅淺寧拿出平板，打開設計圖紙，說：“這是我暫時打算的設計，但我仔細核算過了，不足以滿足客戶的要求，房子太小了，騰不出多余的空間。”
  “縮小這兩個空間，擠出一小塊區域呢？”邵白薇試探性說。
  “不行。”傅淺寧搖頭否決，“客戶是一對夫妻，需要預留以後有孩子的生活空間。”
  “這就麻煩了……”
  兩人在全屋僅一張的沙發上坐著，邵白薇一隻手托著腮幫子，陷入沉思。
  “有了！”她靈光一閃，“複式布局怎麽樣？上面臥室，下面的面積可以是客廳，又或者書房，正好這個天花板高，滿足複式基礎要求。”
  “這個我想過。”傅淺寧略顯無奈，“大概率會超出預算。”
  甲方給出的預算咬得很死，否則傅淺寧都不會這麽頭疼。
  “管它的。”邵白薇大手一揮，“想要房子好，稍微超一點預算又何妨？我想只要把複式效果圖拿給客戶看，就一定會心動，就這個面積複式是最好的選擇。要麽降低要求做一個差強人意的設計，要麽咬牙多花點錢，我們做設計的是給客戶方案，讓客戶選擇，做好我們份內的事就可以了。”
  最後傅淺寧被說服了，兩人在房子裡待了一下午，商量著將房子的複式設計初步製作出來。
  傅淺寧看了看天色，太陽己經開始下山了，“我們該回去了。”
  “好。”邵白薇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正好下班了，不用再回公司了吧。”
  得到肯定後，她眼珠子轉了轉，開始討要獎勵：“我今天幫你出主意，你請我吃飯吧！”
  傅淺寧當然沒有意見，為了回家方便，兩人去了公寓附近的天德城。
  乘坐扶梯到三樓，一眼就看到扶梯口擺著一張立式海報，上面寫著即將上映的新電影，漂亮精致的女演員身材高挑，氣質冷豔，倒襯得旁邊的男主角黯然失色。
  海報下方印著電影定檔日期，在下周。
  邵白薇在海報前駐足，盯著與人等身的女主演看了看。
  傅淺寧也看了眼海報，問：“怎麽了？”
  “這個女演員……”顏控的雷達響了，邵白薇小聲說了句：“很漂亮啊。”
  和現在的網紅錐子臉不同，妝感冷豔很有辨識度，優越的高鼻梁，紅唇微揚，一雙狹長的桃花眼和傅淺寧有些相似，讓邵白薇對這女演員多了幾分路人好感。
  在女主演人像旁邊，寫著她的名字：虞景。
  忍不住又感慨一句：“還是我們東方美人好看。”
  “你覺得呢？”她轉頭問傅淺寧，想要與她分享自己的審美，眼裡閃爍著熠熠的光。
  傅淺寧聲音淡淡的，“朋友圈隨處可見的美女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