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樓裡, 曹操與劉如意等人佔據了張奉與趙延的位置, 他們兩人飲了下過藥的酒, 不一會兒就感覺腹痛難忍,猶如翻江倒海。 以為是犯了攪腸痧,狼狽而去。 那其實是婦女安胎調經的藥物, 若是男子服用,便會反衝, 卻對身體無害,所以不易查明。 很快, 來鶯兒便在幾名侍女的簇擁下, 風情款款走來, 她頭頂雲鬢美人髻,身穿翠煙百褶裙, 春水拂面膚凝脂,口含朱丹削蔥指, 錦緞裹胸嬌欲滴,娥眉淡掃婀娜姿, 一顰一笑,且嬌且魅, 見到這等美人, 劉如意不禁將她與此前的蔡琰相比, 同樣是絕色佳人, 蔡琰便宛如那高潔牡丹,羊脂白玉, 美的無暇,帶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來鶯兒卻像是帶刺玫瑰,鎏金瓷器, 媚態橫生,舉手投足間都是風情萬種的翩然。 見到幾人, 來鶯兒有些詫異,她施禮笑道, “曹大人,好久不見,奴家這廂有禮了。” “敢問張太醫與趙校尉何在,不是他們找奴家嗎?” 曹操一臉高興,將兩人遺留下來的盒子遞了過去, “來鶯兒姑娘的魅力更甚往昔,孟德一見,驚為天人。” “趙延、張奉兩位大人忽然有公務,叫我將禮物轉交給姑娘。” 不用看, 來鶯兒也知道這兩人送的必定是金銀朱釵一類, 於是叫侍女收下, 她一向不缺少錢財,卻也從不排斥,故作清高。 “那真是可惜,鶯兒既然來了,就替諸位大人演奏幾曲佐酒。” “孟德求之不得。” 曹操旋然將眾人介紹給來鶯兒認識, 當來鶯兒聽聞劉如意的名字時, 忽然面露驚訝,笑道, “原來洛神賦居然是公子所做,奴家真是失禮了。” “聽義父說,公子還贈與了昭姬一本絕世琴譜平沙落雁,真是令人羨慕。” 聽到這裡,劉如意才恍然大悟, 原來蔡琰的琴藝老師桓譚,便是來鶯兒的義父, 兩人師出同門,素來會互相交流琴藝。 人多眼雜, 來鶯兒並未表現的太過親近, 卻對劉如意這人多上了幾分心思。 在雒陽城的樂府裡, 樂府令桓譚治下, 蔡琰與來鶯兒都有才女之名,號稱樂府的玉珠雙壁, 蔡琰之才,重在文學與琴曲,來鶯兒之才,重在能歌善舞。 得知劉如意的身份,來鶯兒或是興之所至, 忽然向眾人獻舞獻歌,意在展示其才。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何用問遺君,雙珠玳瑁簪,用玉紹繚之。” “聞君有他心,拉雜摧燒之。” “摧燒之,當風揚其灰。” “從今以往,勿複相思!” 《有所思》為樂府名曲, 由來鶯兒歌舞出來, 別有一番風情, 其歌空靈婉轉,如當空皓月,姣姣其明, 其舞妙曼多情,似凌波仙子,衣決飄飄, 引得眾人一陣叫好, 劉如意也忍不住拍手稱讚, 見狀,曹操笑道, “執友,你有所不知,來鶯兒此舞尚不足道,她以錦緞之舞成名。” “當今董太后國壽時,她進宮獻舞,站在梁柱之間的錦緞上跳舞,據說太后都以為天仙下凡,謂之身輕如燕,體若浮雲,臂似無骨,步步生蓮,可比趙飛燕之掌上舞。” “愚兄心癢久之,奈何一直無緣相見,甚是惋惜。” 眾人交杯換盞,言笑晏晏, 不知不覺間已至天黑, 見天色晚, 張邈趕緊對曹操使了幾個眼色, 奈何曹操正沉醉於美色中, 一旁的張超忍不住,催促道, “孟德兄,別忘了正事,袁本初應該還在等著我們。” 曹操回過神來,看向劉如意笑道, “執友,今日玩得甚是盡興,晚上本初召開集會,你願不願意參加。” 張邈張超兄弟都是小有名望的人物, 來找曹操並不是單純的尋歡作樂, 當今朝堂,暗流湧動, 后宮,宦官,外戚,士大夫, 各種勢力盤根錯節, 最激烈的要數, 宦官勢力十常侍與外戚勢力何進黨派的明爭暗鬥, 靈帝劉宏甚是依仗宦官, 眼下士族門閥只有幫助外戚何進一黨,製衡十常侍。 出身袁氏名門的袁紹便是何進手下的一大臂力, 他召集了不少名士, 常會秘密集會,商討如何對付宦官一派, 張超張邈兄弟、曹操,便是其中的常客。 見曹操要將劉如意拉進集會中,張邈有些猶豫道, “孟德,第二次黨錮才剛剛解除,十常侍的耳目正在四處打探,羅織罪名,你可知死諫大殿的張鈞,與他相熟的士人都被下獄了。” “我們還是小心為上。” 曹操滿不在乎道, “孟卓,你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執友可是真豪傑。” “他雖然與十常侍有些走動,但也只是順勢而為,我相信他是漢室忠臣,絕對不會出賣我們。” “想我曹孟德還是閹宦遺後,難道孟卓,孟高不信我。” 張邈張超很是無奈,也不再反對, 對於這場集會,劉如意可是好奇的緊, 這也是一個結交名士好機會, 他豈能錯過。 向來鶯兒辭行, 一行六人離開了天香樓, 向著袁府而去。 這是太尉袁隗的府邸, 今天的集會,便是袁紹以叔父袁隗的名義舉辦的, 就算十常侍的耳目再大膽, 他們也不敢亂找當朝三公的麻煩。 其實若不是袁家勢大,朝野遍布門生, 外加背後的靠山大將軍何進, 袁紹也不敢召開這種集會, 否則十常侍隨便扣下一個結黨營私的罪名, 他們統統難道牢獄之災,又是一起黨錮。 在曹操的帶領下, 眾人從袁府側門進入, 府邸下人對他並不陌生, “本初,公路,孟德來了,可有準備好酒好菜。” 曹操一進內廳, 便看見袁紹、袁術兄弟正在迎客, “好你個曹阿瞞,又帶了什麽不三不四的人過來。” 袁術見曹操人多,頓時嘲笑道, 作為袁家嫡子, 袁術一向心高氣傲, 別說曹操, 連作為兄長的袁紹也不怎麽放在眼裡。 習以為常,曹操也不介意, 反而哈哈大笑道, “公路,你太失禮了,可知道此人是誰,洛神賦便是此人所作。” 此言一出,周圍人都露出驚訝之色, 一人來到劉如意面前,興奮道, “閣下可是廣鄉候劉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