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晚風的潮濕裡，夾雜著絲絲泥土的芬芳。
  眨眼的功夫，明早便是鳳清歡入宮的日子。
  鳳清歡的小手輕輕落到脖頸的佩繩上，等明天進了宮，親手將兵符交到鳳五手裡，她心裡的這塊石頭才能落下去。
  就在這時，青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大小姐，鳳九副將從醉月樓打包了你最愛吃的糕點……”
  鳳清歡水眸微亮：“你說鳳九哥來了？”
  青玉的聲音也極是雀躍：“鳳九副將說明日要親自護送大小姐入宮，有些細節還需要和大小姐商榷，人就在偏堂裡候著呢。”
  她的話音未落，鳳清歡已經打開房門，從屋裡走了出來。
  青玉急忙上前攙扶，眉眼含笑：“大小姐，奴婢看著鳳九副將平日裡木納寡言，沒想到老爺不在家，他還知道去醉月樓打包小姐愛吃的糕點送來藥香閣，依奴婢看……這人倒是一點兒也不呆。”
  鳳清歡被她的話逗笑了，忍不住輕聲打趣——
  “以往我爹送來的糕點，哪一次不是你這丫頭吃得最多？鳳九哥送了糕點來，你便看人家順眼了些，依本小姐看，你這是嘴饞了……”
  “大小姐……”
  青玉被主子這般調侃，羞窘的紅了臉。
  鳳清歡難得好心情的笑出了聲。
  主仆二人說笑之間，已經到了偏堂，一眼便看見鳳九那道挺拔佇立的身影。
  鳳九的眸光，沉穩中透著恬靜。
  從鳳清歡的身影出現的那瞬，他就遠遠安靜地望著她，漸行漸近。
  伴隨著鳳清歡蓮步款款而來，鳳九那雙如萬年古潭般深邃的眼神深處，結成麻團的憂鬱，一點點松散開來。
  鳳清歡輕輕柔柔的好聽嗓音傳來：“鳳九哥，聽說明天由你送我入宮，這樣我便安心了……”
  鳳九點頭，眸光同時瞥了眼偏堂裡的丫鬟們。
  鳳清歡會意，輕聲下令：“你們全都退下去吧。”
  聞言，青玉杏眸瞪大：“大小姐，奴婢也要退下嗎？”
  鳳清歡看她這一臉患得患失的可愛表情，抿抿嘴，忍著笑輕將桌案上擺放的油紙袋遞給了她。
  “青玉，把這些糕點送到我房間裡去，你順便嘗嘗，看醉月樓廚子的手藝有沒有退步。”
  這話說得……明擺著就是要給小丫鬟偷嘴的機會。
  青玉又驚又喜，還有點小羞澀，忍不住偷睨一眼鳳九的方向。
  鳳九單手成拳，落在唇邊不自然的輕咳一聲，佯裝什麽也沒看見，將目光移望向它處。
  青玉接過主子遞來的油紙袋，逃也似的離開了。
  丫鬟下人們全都被遣退，偏堂只剩下鳳清歡和鳳九。
  鳳九謹慎的四下環望了遍，確定沒有人偷聽，這才壓低嗓音開了口：“大小姐讓我派人盯著李管家，我抽空順道去了趟他城北的家，發現他家那幢老宅隻住著他娘和一名下人，妻兒早就不在那兒住了。”
  這個結果，鳳清歡並不意外。
  她淡淡道：“李管家這些年想必也撈了不少油水，掙了錢自然是要買大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