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面露疑色，再看見大小姐將還帶著余溫的灰沫遞至鼻尖，輕嗅一下。
  小丫鬟忙緊張地連聲問：“大小姐，這安神香可有問題？”
  鳳清歡常年鑽研藥草，輕嗅一下，再將灰沫在指尖撚一撚，隨手取下發髻的銀簪——
  “香裡有牡丹皮、麥門冬、丹參、玄參和知母幾味草藥，確實有安神定心的功效，不過……裡面還夾雜著一味不知名的藥引，連我也聞所未聞。”
  青玉睜大眼睛：“還有連大小姐也不知道的草藥？那製這安神香的定然是位高人。”
  鳳清歡唇角忽地勾揚，接了她的話，笑得耐人尋味：“應該說，定然是位製毒的高人。”
  青玉再順著方向望向大小姐手中的銀簪，色澤透著黑烏。
  小丫鬟的眼睛頓時睜得更大了：“這安神香真的有毒……”
  鳳清歡清澈的水眸閃過一道厲光，聲音依然淡淡的：“這種毒陰的很，不至於立馬讓人喪命，但也絕活不過七日。”
  想想，鳳五帶人去搜尋鳳清歡的下落，就算能收到消息返程，七日內也定然是趕不回京城。
  如此一來，等鳳五回府，正好趕上了鳳清歡真正的死訊。
  以唐湘雲的本事，當然會讓鳳清歡的死有個合理的解釋，指不定誰就成了替罪羊。
  而死無對證，鳳五也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鳳清歡細思則恐，二姨娘的如意算盤打的果然是精妙。
  而此刻，青玉見了銀簪變色，早已是氣得跳腳。
  “奴婢這就去找紅綾那賤婢問罪去……”
  鳳清歡輕聲喝製住她：“紅綾她哪有這般本事？不過是受命於人罷了，你這樣衝動，反倒是打草驚蛇……”
  青玉撇撇嘴，一臉委屈：“奴婢知道，這事兒肯定是二姨娘唉使的……”
  只是她一個小小的丫鬟，壓根兒奈何不了府裡的主子。
  鳳清歡盯著面前的丫鬟，眉目清冷透著深沉：“青玉，你定要沉得住氣，不能壞了本小姐接下來的計劃……”
  她這話一出，青玉又驚又喜。
  小丫鬟壓低了嗓音：“大小姐原來心裡早就有了主意，你怎麽不早說，害得奴婢一顆心七上八下，唯恐大小姐再出事……”
  鳳清歡垂眸，眸底暗光清閃：“既然二姨娘如此迫不及待的要動手，那咱們就以靜製動，誰先沉不住氣，輸的人就是誰……”
  翌日清晨，紅綾來為鳳清歡綰發，進屋經過香爐時，她的目光忍不住瞥了眼，清晰可見燒燼的灰沫。
  紅綾抿著唇，未動聲色，走向梳妝鏡。
  鳳清歡早已坐在銅鏡前等著，從鏡面的倒光裡，她已將紅綾的一舉一動都收入眼底。
  紅綾拿起木梳為主子綰發，小聲翼翼的試探道：“大小姐昨兒夜裡睡得可好？”
  鳳清歡笑眼眯眯，不過這笑意卻絲毫未入眼底：“得虧了你送來的安神香，可算讓本小姐睡了個安神覺。”
  紅綾杏眸微垂：“既然大小姐喜歡，那奴婢晚上再給大小姐點上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