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鳳舒看出了他的尷尬,繼而問起皇后娘娘。 余元青避重就輕地說了幾句,也客氣似的,問起了王爺的近況。 提起王爺,沈鳳舒臉上的笑容又多了幾分:“雖然王爺的腿傷,現在看著還沒什麽起色,但是我想,王爺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必定是那幾根續骨釘起了用處。加以時日,一定會有好事發生的。” 看她滿懷期待的樣子,余元青沒言聲,心思漸沉。 等王爺痊愈了,必定會要了她…… 那到時他還怎麽撈她出宮呢? 他的沉默別有意味,沈鳳舒又是笑著問了一句:“大人今日是專程來給我送銀子的?” “啊?啊!我順便也過來看看你。” 余元青望著她道:“姑娘氣色尚佳,只是仍有點消瘦,平日裡很辛苦吧。” 他的關心,對她來說是多余的,毫無用處。 “我還好,倒是大人要注意身子……” 沈鳳舒一邊說一邊故意朝身後看去,壓低聲音道:“王爺還沒睡下,我得趕緊回去。” “好,過幾日我再來……” 余元青話到一半,沈鳳舒卻是搖頭:“大人還是別來這裡了,免得受委屈,回頭有什麽事,我去太醫院找您。” 余元青想想也是。 她拜了蕭雲生為師,又是正式醫女,出入太醫院比從前方便許多。 沈鳳舒已是快去快回,怎料,周漢寧還是知道了,對她輕笑一聲:“我方才還納悶呢。不出所料,你的余大人又來了。” 沈鳳舒聞言倏地抬頭,定定看他:“王爺,余大人乃是朝廷命官,與我扯不上什麽關系,您這樣說,不怕皇上砍我的腦袋嗎?” 明明不是小孩子了,還在耍小孩子的脾氣! 沈鳳舒突然清冷的言語,讓周漢寧一怔,他從她清亮無波的杏眸中看見了一星細微的慍色。 他莫名尷尬,清清嗓子:“一句玩笑話罷了,誰會來砍你的腦袋!” 沈鳳舒斟了杯茶給他,直接送到他的手裡,並不喂他。 周漢寧下意識地伸出手,一下子拽住她的手腕,他沒太用力,整個上身前傾去夠著她,也不說話。 因為周漢寧見不到她的表情,猜測她是不是生氣了,甚至還故意捏了一下她的手。 如此幼稚! 沈鳳舒心中冷笑,又轉過身來,溫順地坐回到他的身邊,抬手輕輕按回他的身體,輕聲道:“王爺不要亂動。” 他果然一動不動,但還想握著她的手,姿態有些僵硬,掌心乾燥,熱熱的。 沈鳳舒緩緩開口:“王爺養傷不易,日子乏味,想解悶倒是無妨。隻請王爺莫要拿我來說笑……”說完,她嘴角微微下垂,眼睫顫動,擺出一副欲哭不哭的樣子。 周漢寧徹底慌了,心跳異常劇烈,有點後悔自己一時嘴快,更加攥緊她的手,她的手真軟,軟的像沒有骨頭一樣。 半晌,他拿她的手貼向自己的臉頰,輕輕撫摸,舉止親密。 沈鳳舒朝他閃閃眼睛,突然慎重,一字一頓地問他:“王爺這樣做……是因為喜歡我嗎?” 周漢寧雙眸微眯,心裡的答案很明顯的寫在臉上,還是傲嬌的嘴硬:“算是吧。” 此言一出,沈鳳舒立馬後退,順勢收回自己的手,卻掙不開他。她故意蹙眉使勁,和他拉扯,周漢寧更急,提高了嗓門:“你別動!” 沈鳳舒蹙眉,認真地看著他,繼續輕輕掙扎:“王爺若不是真心喜歡我,何必如此!”說著說著,她的語氣陡然輕顫,眼神也滿含委屈:“自從我入了清音閣,外面那麽多風言風語,說我如何不惜手段也要巴著王爺,說我勢利不堪……我從未解釋過半句,因為我真心為了王爺好,不在乎我自己,只希望王爺平安!王爺說過,我不該做男人的玩物,我以為王爺心裡憐惜我。可是王爺屢屢拿我打趣嘲笑,現在又動手動腳,這是何意?” 她從不抱怨,今兒還是第一次。縱使,她現在不在意什麽名分,也不能任由他不明不白的曖昧打趣。 周漢寧一時手忙腳亂,欲言又止。 他不會哄女孩子,也沒有哄過。 思來想去,他隻急急地將她抱入懷中,壓低的嗓音傳遞出躁動的情愫,心慌意亂的呼吸也出賣了他的心事,他不得不低頭認輸:“我只是不喜你和別人親近,說了幾句玩笑!你惱什麽?真是好大的脾氣,本王都惹不起了。” 他說的話聽起來是責備,可是,其中隱含的寵溺和溫柔卻是誰都聽得出來,呼吸也比剛剛更加快了些。 沈鳳舒以反抗回應,一切盡在不言中。 風花雪月……不是她的目的,她的心上人還啷當冤屈在九泉之下,她沒那個心思陪他纏綿。 她越是反抗,他越是急迫。 周漢寧整理一下紛亂的心緒,終於說出了那幾個字:“我喜歡你。” 此言落地有聲,周漢寧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見張嬤嬤怔愣地站在門口,忙清清嗓子,放開了沈鳳舒。 張嬤嬤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硬著頭皮走過去:“王爺,娘娘吩咐禦膳房送來了一碗紅棗山藥粥,您趁熱嘗嘗?” 沈鳳舒也站起身來,神色如常,對她行禮:“給嬤嬤請安。” “啊……” 張嬤嬤笑了笑,直接把瓷碗交給沈鳳舒:“你來侍奉王爺吧,我還要去外面料理雜事。” 她著急去給太妃娘娘傳話。王爺這麽正大光明地表白,難道真的想收了沈鳳舒? 玥太妃近來身子好了許多,精神也爽利不少,今兒多用了幾道菜,吃飽了正要喝消食的果茶,就見張嬤嬤風風火火的過來。 張嬤嬤沒怎麽添油加醋,照實說完,才補充一句:“娘娘,王爺抱著那孩子親親熱熱,估計也是身子有所恢復的緣由,未必是真心的。” 玥太妃聽得這話,冷冷瞥她:“你當寧兒是什麽?他又不是沒見過女人,他身邊姿色過人的女子還少嗎?還不是一個都看不上!那個沈鳳舒自有她的妙處,辦事穩妥,人也聰明,好過那些趨炎附勢的胭脂俗粉。所以,只要寧兒喜歡就好,本宮什麽都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