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没有来的及打上隔断,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小办公室矗立在墙角。程橙走过去,门没锁,轻轻一推就推开了。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地面上零零碎碎放着一些散落的纸张,里面像是一些人的资料。程橙没有管地上的纸张,她从一进来,目光就被办公桌上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个旧手表,有夹层的那种,边缘磨损的严重,看起来是主人的爱物。那个手表,有些眼熟……程橙急切的走到桌边,手指有些颤抖的拿起手表。她翻过表链,背部,一行字迹经过岁月的洗礼,依旧清晰。上面的字,程橙闭着眼都能背出来:橙女云妻,吾挚爱。身体像被电流击中,程橙身子一颤,死死攥住那个手表,生怕失手摔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爸爸被爆炸吞没的场景在脑子里无比清晰的出现。“爸爸——”程橙在爆炸前几乎把嗓子喊哑,可是换来的不是父亲安然逃离爆炸点,而是更加剧烈的爆炸,火焰冲天……她把手表贴在脸上,喃喃的说:“爸爸……”这个腕表,正是程橙的爸爸程昌翰的遗物!程昌翰在世的时候,这个手表,从来没有离身过。父亲去世,除了家里原有的几张照片,程昌翰连一点遗物都没有留给程橙。有时候,程橙想他想的狠了,也只能抱着照片,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曾经幸福生活过的家。那种怀念,简直就是折磨。这个凭空出现的腕表,无异于在程橙饱受折磨的回忆加上一次重击。程橙小心翼翼的打开腕表后面的隔断,一个硬币大小的相片夹出现,里面是笑的幸福的一家三口。那时候,程橙才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张大嘴巴笑的没心没肺。照片还在,可是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了……喉咙里像被人塞上一团棉花,难受的几乎让人窒息。桌子上一张倒扣的照片不经意被程橙翻开,照片入眼程橙又是一惊,浑身泛凉。那是慕正则,和她父亲!程橙吃惊不小,她没想到慕正则居然认识她父亲!——慕正则从楼上下来,一楼没有看到程橙的身影,但是一楼一块地板被人打开,下面透出亮光。慕正则跳下去,周围的陈设进入眼内,他没有管这些东西,精致走到办公室前,猛地开门,看见程橙好端端的站在里面,顿时暗松一口气,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外面的毒品原料上。“目测原料多大四千公斤,呵,够后面的人疼的。”慕正则说着,发现程橙有些不对劲,于是走过去问:“橙橙?”“别过来!”慕正则眉头一皱,顿时停下脚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程橙的声音如此冷,哪怕第一次见面时,她抓他的时候,说的话都没有想现在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程橙背对着他,这让慕正则看不见她的表情。“慕正则,我问你一个问题——”程橙一字一句的问,“你查这个案子,为了谁?”慕正则沉默片刻,淡然开口:“为了一个老朋友。”“干脆我替你回答吧。”程橙转身,抓着照片走到慕正则身边拍在他身上,浑身气息冰冷吓人,“你查这个案子,是为了我爸,为了你的恩师!”慕正则接过照片,看到上面的合影,眼底闪过一丝煞气。许墨染,你与我之间的战争,不该利用程橙!程橙瞪大眼睛,已经哭过的眼睛又红又肿,她愣愣的看着慕正则,受伤的说:“慕正则,你早就认识我爸,你隐瞒我这么多天!一开始我遇见你,究竟是巧合还是你设计好的?”慕正则伸手把程橙牢牢抱在怀里,他不敢再看程橙受伤的眼睛,因为总有一把刀悬在心口,看一眼,那刀就会往下切一刀。“是不是啊?你是不是早就设计好了要接近我!”程橙近乎崩溃,接连的事情,让她难以接受。父亲的死亡再次清晰被翻出,身边的爱人,居然也是牵扯其中的人物。她之前知道的东西,现在好像都是错的。慕正则死死抱着她,等到她稍微冷静下来,才回答道:“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我设计好的。”他答应过她,只要她问,他就会说实话。那天,是刑一队设计好的相遇。慕正则露出破绽引起其他人怀疑,派人跟踪他。雨夜飙车,追尾,爆炸,也是设计好的环节。当然,设计偶遇是真的,汽车爆炸也是真的,在到达程橙所在路段之前,慕正则的车有好几次差点车毁人亡。呵呵,程橙苦笑,这都是设计好的……她挣扎一下,抱着她的慕正则丝毫没有松开。“放开我。”程橙失望透顶,声音冷下来。慕正则没听:“现在你情绪很不稳定。”“我要做什么我自己清楚!”程橙冷声道。慕正则怔然,缓缓松开禁锢程橙的双臂,声音中居然带上情绪波动:“橙橙,你问我,我就告诉你实话,我不会骗你!”程橙嗤笑,满脸惆怅的说:“呵……是吗?”她转身离开,需要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她怕自己再在他身边待下去,会变成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开口质问他。他接近她是设计好的,有目的的,那么,他爱上她,也是设计好的,有目的的吗?那样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疯子!父亲去世,母亲改嫁的那年,程橙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坍塌了。等她从阴影中走出来,重建好自己的小世界,又遭遇轮番的欺骗。如果说,许墨染对她异于兄妹的感情让程橙震惊,慕正则的隐瞒简直就是在她刚建好的世界里重重打下一锤。越是在乎,受的伤就越深……程橙坐在石头上,把脸深深埋在自己的手掌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个人忽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橙子,你坐这里干嘛呢?”程橙抬头,见站在面前说话的人是杨眉,深感吃惊!一看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她就这样坐了将近六个小时?杨眉身后,还有几个刑警二队的警员开着警用货车。程橙看过去,瞬间明白这是慕正则打电话通知人来的,货车用来运送那些制毒机器和原料。“慕队人呢?”杨眉两手挤住程橙的脸颊,等看到她红肿的双眼时,顿时惊道,“橙子,你怎么哭了?”程橙胡乱摸了一下脸,掩饰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