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发生的一幕幕晃过眼前,许墨染那双充满怒气的双眸,再度出现在脑海中。之前她真的没有想到,单纯的认为许墨染就是自己白捡的哥哥,不仅人温柔,脾气还好到爆。可是旁边的人,周佳期周佳人姐妹也好,许康健也好,全都看出来许墨染温柔之下的感情,只有她一个人傻乎乎的承受着,糊涂着。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程橙不明白,她从一开始就把许墨染当成自己的哥哥,许墨染是从什么时候,不把她当妹妹的?“你跟阿染根本不可能!我一再强调让你不要出现在我们家面前,谁知道……”许康健说着,重重叹一口气,“既然这事情都已经摊开了,我也把话说得明白些。金碧辉煌就当许家给你做出的赔偿,从今以后,你再也别出现在阿染和我面前!”许康健把那份转让合同扔向程橙,四散的合同纸飞的到处都是。程橙看着四散的纸张,冷漠和不甘在心底蔓延。把这一切都归结到她头上,凭什么!许墨染对她怎样是他的事!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吗?她看着许康健,慢慢扬起一个极具讽刺的笑容。低头,把合同一页一页都捡起来,当着脸色铁青的许康健的面,撕成粉碎,原模原样的洒在他脸上!“要是每个对我有好感的男性都让我负责的话,我大学早就上不下去了!”程橙扬起下巴,掷地有声,“以后还请许家人离我远点,这间金碧辉煌,您留着养老用,我还年轻,等您入土的时候,我一定去观礼!”大厅里瞬间陷入死寂,旁观的中年男子和管家恨不得找到一道地缝钻进去。许康健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一下:“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程橙不甘示弱的回敬过去:“跟你啊,一个自大的……中老年人!”“放肆!”养尊处优的许康健什么时候收到过这样的形容?还中老年人!一股怒火将他理智燃烧,他直接伸手,想要朝程橙脸上扇。程橙没料到许康健生气的时候,居然真的动手打女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边的空气急速破开。程橙本能的把脸偏向一边,低呼一声。然而,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她睁开眼,看见许康健的手掌举在半空,被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许墨染甩到一边。许康健声音压低,怒气冲冲的说:“阿染!别胡闹,给我过来!”许墨染摇摇头,抓住程橙的胳膊,朝大门走去。“阿染!”许墨染停下脚步,侧过身子对许康健说:“爸,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他没再理会许康健暴怒的声音,拉着程橙,开车离开许家。与其说开车,倒不如说是飙车。许墨染驾驶车子进入环城公路,跑车的发动机轰鸣声震耳欲聋,车速飙的飞快。程橙记不清他们超了多少辆车,到最后,她只能脸色发白,忍受超快速度带来的失重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许墨染放慢速度,光是称呼就足够让她头大了。还叫墨染哥?许墨染对她的感情,让那个“哥”字在程橙舌尖上绕了好几圈也没叫出来。“许墨染!”又一次下坡飚速,一股难以忍受的晕眩感让程橙直接叫出他的名字。车速骤然放慢,缓缓停靠在路边。程橙再也忍受不住,拉开车门跑到路边吐了个昏天地暗,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一个遍。许墨染跟着下车,站在不远的地方,半个身子被遮挡在黑暗中,安静的看着程橙,眼神复杂。这样的他太过陌生,两人认识这么多年,程橙发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只知道白得的哥哥许墨染对她言听计从,永远保持微笑。她顺其自然的把许墨染对她的这种好,当成了哥哥的好。独独忘记问他一句,他对她的就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吗?“橙橙。”许墨染沉默许久,开口说道,“跟我走吧。”程橙感到荒唐,反问道:“去哪里?”“随便哪里都好,只要你跟我一起,天涯海角都无所谓。”荒唐,太荒唐了,除了这个词语她想不出更贴切的来形容俩人的关系。“许墨染,我是你妹妹,你听到了吗?我是你妹妹啊!”程橙后退一步,看着许墨染,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已经没有家人了,死去的爸爸只能在记忆中怀念,活着的妈妈老死不相往来。程橙对亲情的寄托,只有许墨染!可是现在一切都被打破了!这个仅存的亲情是假的,是一场欺骗!可笑她把一个欺骗的感情当做真的宝贝了这么多年!许墨染满是痛苦,他走近程橙,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对上他的视线。“橙橙,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兄妹关系都是名义上的,这些都无所谓!”只要程橙跟他走,他不在乎这些虚名。程橙怔怔的看着许墨染,五脏六腑难受的搅在一起,她唯一的哥哥,居然骗她。“你觉得无所谓,我有所谓。”程橙盯着他的眼睛,喃喃的说。恐慌迅速将许墨染吞没,他的视线从一瞬间的慌乱变为疯狂,抓住程橙肩膀的手加大力气:“橙橙你听我说,我们之间的关系都是名义上的,我们实质只是两个陌生人,是可以在一起的!”“嘶——”程橙倒抽一口冷气。许墨染情绪失控间,抓住了她胳膊受伤的部位。为了工作方便,程橙出院的时候胳膊上没有打石膏,而是用医用钢架小设备,把骨折的部位固定好,被衣服一挡完全没有痕迹。小巧的设备自然比不上石膏防护周全,此时被许墨染用力捏了一下,程橙感觉自己的胳膊又碎一次般,撕裂的疼痛蔓延全身。她立即甩开许墨染的手,后退两步,胳膊上的疼痛才有所减缓。再看许墨染,他的脸色在程橙躲开那瞬间,发生变化,满目的失望和受伤。他一定是误会她甩开他的原因了。程橙张嘴要解释,想了想,又沉默下来。误会就误会吧,他们二人不可能有结果,这样反倒有好处。“对不起,我们之间不可能。”程橙低声说道。许墨染愣住,脸色发青:“为什么?因为慕正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