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没有开音响,比在外面还要安静。低调奢华的黑色皮沙发上坐着五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程橙假装不经意的扫了一下,一眼就看到那晚那个神秘男子正坐在包厢最深处,勾着唇角,邪魅妖异。她连忙低下头,心脏剧烈的跳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刚刚那个男子正在看她?难道他认出她了吗?程橙摸摸自己的脸,不可能,她画的浓妆亲妈都认不出来,只见过一面的男子怎么可能认出她?惴惴不安之际,进来的那些女人已经径直走到那个男子面前,一字排开,一副任君挑选的样子。程橙站在最边上,她低着头,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那个男子伸出手,修长匀称的手指在一排女人面前扫过,指向程橙的时候,手指在她面前定了两秒。程橙的心登时跳到了嗓子眼。手指顿了一下,又移开,随意在两个女人面前点了一下:“就这俩吧。”低沉的嗓音格外迷人。被挑中的两个女人欣喜地靠了过去,端起酒杯就要往男子身上贴。男子视线冷冷一扫,冰冷气息蔓延,两个女人顿时僵在当场,而后远远坐在一边。程橙偷偷松了一口气,停了没一会儿,她就被坐在包厢门口的男人挑中,留在包厢里。她坐在沙发最边上,端着一杯红酒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可没一会儿,就难受起来。因为一道火辣辣的视线从她坐下起就落在了她的身上,那视线太过明显强烈,想让人忽略都难。不用看程橙都能确定,这视线是那个神秘男子的。这人,到底有没有认出她来?没认出她,为什么这么正大光明的盯着她?认出来了,为什么不揭穿她?一时间,程橙的心七上八下。“今天是给阿诚庆祝的,阿炎,你来敬阿诚一杯,就当赔罪了。”坐在最中间,最年长的男人开口说道。阿诚?这个男子居然叫阿诚?啧,简直就是给”诚”字摸黑!坐在程橙身边的男子不悦的开口:“我又没做错,凭什么道歉?”他声音沙哑,说话的时候浑身充满戾气。说完,他一把拉住程橙,拽进怀里,冷冷的说:“喝酒!”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劝酒的莺莺燕燕一时间都安静下来,气压低的可怕。程橙浑身都僵硬了,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躲开阿炎的怀抱:“炎哥,有事好好说,别生气。”阿炎脸色结上一层黑冰,他嘴角有一道伤疤,生气起来刀疤泛红,增加几分杀气,说话声势更是骇人:“我让你喝酒听到了吗?信不信老子毙了你!”程橙笑容僵在脸上,她拿起酒杯,咬牙喝了一口。阿炎冷哼了一声,转而说道:“以前我们出货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自从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出现后,我们哪次顺利过?”程橙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竖起耳朵仔细听。“上个月出事是买方的问题,如果这也算到我头上,那我也无话可说。”沙发深处,男子嗓音冰冷,像镀上了一层冰霜,让人听着心生寒意。“哼,我只是没有证据,我要是证据在手,第一个弄死你!”“呵呵呵……”神秘男子低声的笑。“炎哥没有证据,不也差点弄死我?”男子的声音陡然变冷,寒气逼人,“居然派自己的四个弟兄害我,炎哥真是大手笔!”果然是军火走私犯!程橙心中拍板,低头瞅了一眼领子上的微型录音机,这些录音,应该足够给这个男子定罪了吧?程橙放下酒杯,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站起身来:“对不起,我去趟卫生间。”刚走到门口,守门的两个男人忽然伸手把她拦了下来。一道熟悉的,慵懒的嗓音在程橙身后响起。“这位小姐喝醉了吧,卫生间在包厢里,你出去做什么?”程橙如寒芒在背,她缓缓转过身,正对上男子的视线。他的视线里,带着打量,戏谑,似乎看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一只落入牢笼的猎物。程橙捏紧双拳,现在她百分百确定这个男子已经认出她了!军火走私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这个包厢里布防严密,她根本闯不出去。怎么办?程橙一边想着对策,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摸向绑在腿上的匕首。“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我亲自带你去?”男人懒懒的声音再度响起,如同跟陌生人说话一般漫不经心。程橙诧异,这个男人居然没有当面拆穿她?包厢里的卫生间同样配备豪华,程橙瞪着卫生间里仅有的一个巴掌大的下水道,一股燥热伴随着急躁心情升腾上来。她平复一下擂鼓般的心跳,用手扇了扇风,转身回到包厢。原有的位置已经被人霸占,只有那个男人身边有空位。程橙捏紧手指,走到空位上坐下来。“倒酒。”男子冷冷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一个精美的水晶杯,被昏暗的灯光镀上一层光晕。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之前那两个女人坐在这儿的时候,也没见他多说一句话!“小姐手脚不方便,连倒酒都不会吗?”男子俯下身子,一如那天胡同里的挑衅,尾音里充满了戏谑。呵,留下她只是为了逗着玩吗?燥热感更强烈了,程橙拿起红酒,慢慢倒了一杯,隐隐咬牙说:“先生喝酒之后可要当心,别从车上摔下来。”男子朝程橙微微勾唇:“我只会跳下来……”也许是男子的笑容太过邪魅,或是他身上有种难以让人抗拒的引力,程橙居然看他看愣神了,等回过神来,脸颊如同被火烧着一般滚烫。紧接着,身体里的那股燥热越来越强烈,整个人都像烧着了一般,思绪也在一点一滴抽离。身边男子的气息若有似无的传来,那种清凉的味道似乎能压制住体内乱窜的热气。她连忙甩了甩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是眼前的东西都被蒙上一层薄雾,什么都看不清。“啪——”程橙身体一软,手中的红酒落在地上四分五裂,身体也失去控制,往前栽去。